“講道理,這奶茶你應該分給我半杯。”
張一誠轉頭,看見簡影已經在用吸管尋找杯子底部的珍珠了,這個他也喜歡,頗有種黃金礦工的味道。
而此時,他的奶茶剛好還剩半杯。
“喏。”張一誠就直接把自己喝剩的奶茶遞了過去。
看著被遞到自己眼前的吸管口,簡影的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後推了回去:“算了算了,看在你這麽誠心的份上,這半杯奶茶算我賞你了。”
“切。”張一誠收回奶茶。
而剛剛成為兩人手下敗將的店主正坐在他們對面糾結。
作為一個以此為生的人,店主對遊戲的理解早已不是愛好那麽簡單了。所以他此時正在反思自己失敗的全過程。G6世代的寶可夢對戰體系還沒有那麽完善,而他所選的隊伍從各方面而言都是很有優勢的。就這樣本該碾壓性推倒對手的戰局卻被對面兩人的配合完美化解了。
到底是輸在哪?
店長想起這倆人從剛進門就開始的“表演”,是為了讓自己升起輕敵的心思?隨後那個男生在女生的指揮下節節敗退則更是讓自己驕傲起來。最後就是他們一鼓作氣,在關鍵回合完成翻盤所需的準備。。
細思極恐啊!
“咳咳,你們倆是梁山腳下的張青跟孫二娘嗎?”店長終於忍不住了,開口問道。
“呃,店長您這個比喻是把自己比喻成了人肉包子?”張一誠回道。
“噗。”簡影看了看店長,又想起店門口卡比獸那個又大又圓的肚子,不知怎地就很難憋得住。
“我沒有別的意思,”店長連連擺手,“你們是附近的學生?”
“嗯,大一新生。”張一誠點頭。
“嘖,真好啊。”店長緩緩點頭,“你們學什麽的?”
“法學。”
“靠,前年有個人跟你們倆差不多,也是這樣一點一點給我挖坑贏了我,也是法學院的。”說這話的時候店長一下子挺直了腰板,“你們學法的是不是心都。。不是,我的意思是都這麽喜歡玩戰術?”
“前年?大三的學長啊。”張一誠看了簡影一眼,“我倆就是臨時配合,其實也沒商量過什麽戰術。”
“你要說你是思考了一夜的戰術,這樣我心裡還能好受點。”店長開起玩笑來,“你們倆是以前就認識?還是上了大學才開始談的?”
“談什麽啊?”眼睛盯著屏幕的簡影下意識接了一句。
“談戀愛啊,現在才開學這麽幾天,我這麽推理是合理的吧?”店長也盯著自己的屏幕,並沒有把這個尋常的問題放在心上。
結果他半天都沒等來回復。
他不得不抬頭看一眼,卻看到對面這倆人都把臉藏到掌機後面去了。
不會吧。。他心裡有了另一個答案——這倆人並沒有在談戀愛。
但是。。
看看他們倆現在的坐姿吧。
倆人坐在雙人沙發上,明明有扶手卻沒有人靠著。
簡影的頭斜靠在沙發靠背處,頭偏向的方向正是張一誠所在。張一誠則更乾脆,直接整個身子都有小角度的傾轉,要不是沙發不允許,他可能已經面向簡影了。
但這個坐姿在兩人感受到店長視線後就立刻改變了,變成了正常地坐在沙發上。
原來是這樣啊。
看過無數情侶的店長瞬間就明白了他們之間還沒有挑明的狀態。
可想起自己被二人聯手布置陷阱一舉拿下時又覺得很有趣。
於是他回到吧台取了個筆記本過來:“填寫一下信息辦個會員卡吧。”
“其實我們。。”
“情侶聯名辦卡,全場價格減半。”店長眼神在兩人臉上掃過,越看越覺得有趣,他補充道,“我說的減半指的是男生自費,女生全免。”
“我主要是覺得門口的卡比獸可愛。”簡影抓起筆開始登記。
“確實可愛。”張一誠還能說什麽呢,等著登記吧。
在門口取卡的時候,店長注意到簡影並沒有朝這邊看,於是小聲對張一誠說道:“小夥子,表白這種事還是男生主動比較好,曖昧期啊,別拖太久。”
張一誠落荒而逃。
回學校的路上。
迎面吹來了清爽的風,簡影用手指感受著風在指間的流動,最後乾脆一甩頭,讓長發蕩了起來。
“如果可以變成寶可夢,你最想變成哪一隻?”
聽到她的問題,張一誠仔細思考了一下道:“呆殼獸吧。”
“吧主甲啊?為什麽?”
“因為它有我最喜歡的寶可夢設定,被大舌貝咬住了尾巴所以進化。因為痛苦而開始思考人生從而進化,不覺得和人類很像嗎?”
“那你說,如果你變成了呆殼獸,你會吃自己的尾巴嗎?”(呆殼獸的尾巴在寶可夢世界觀中是一種貴重且美味的食材。)
說這句話的時候,簡影加快了幾步,走到他身前轉過身來倒著走路。
陽光是從背後撒下的,雖然只是余暉,卻也讓張一誠看不清簡影的表情。不然他真想了解簡影究竟是以何種表情問出這麽個奇葩問題的。
他答道:“如果我還能保持自己的思想,可能會想嘗嘗。”
“嘖,你真變態。”
“???”張一誠滿頭問號,隨後他問道,“你呢?你想變成哪隻?”
“原本我想變成伊布,我覺得它可以變成完全不同的形態,這真的很讓人羨慕。”
“原本?那現在呢?”
“現在我想變成呆伊布。”說這句話的時候,簡影把身子轉了回去,又讓背影朝向張一誠。
“呆伊布是個什麽東西?”
“被大舌貝咬住尾巴然後進化的伊布呀。”
“什麽?”
但是簡影沒有留下來繼續回答,他們已經走到女生宿舍樓下了,說完話的簡影便快步跑進了女生宿舍樓,連回頭都沒回一下。
回到男生寢室。
張一誠本已經做好了迎接室友們狂風驟雨般“問候”的準備。
但推開寢室門卻是一片祥和。
湯爍北在思考人生,童樂在讀書,剛剛從籃球場歸來的楊嚴冰正在換衣服。
各有各的忙,沒人看他。
但這可不行。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楊嚴冰身邊說道:“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問我?單獨?”
“對,”張一誠指了指陽台,“去那兒行不?”
楊嚴冰點了點頭。
抵達陽台後,張一誠思考了一下,最後決定直截了當地問道:“老楊你和你的女朋友,是怎麽表白的?”
“啊?”楊嚴冰愣了一下,“你不是吧?你難道還沒表白?”
“對。”
“然後你以前。。也沒表白過?”
“嗯。”
“嘖嘖,”楊嚴冰圍著張一誠轉起圈來,“你家祖上有祖傳的法術?”
“法術?”
“對啊,要不是法術,簡影現在怎麽能對你這樣?就因為你長得帥?”
誰知這句玩笑話張一誠竟真的思考了一番後答道:“這部分原因也不能忽視吧。。”
“滾滾滾。”楊嚴冰轉身就要走。
“別別別,我是真心求教。”
楊嚴冰聞言也不開玩笑了,認真答道:“其實我也說不出來,就是到了一個水到渠成的時機,我說我喜歡你,她說我也喜歡你,然後就在一起了。”
“沒了?”
“沒了。”
這個答案讓張一誠陷入了沉默。
突然有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我猜他是想問,你說的這個水到渠成的時機究竟是怎麽樣的時機。”
“我靠,你怎麽來了?”張一誠看到身後的童樂,大吃一驚。
“我看書累了,過來吹吹風。”
張一誠趕緊回頭看向寢室,發現此時湯爍北已經從自我懷疑的狀態切換至懷疑遊戲隊友的狀態,這才放下心來——他可不想在自己表白之前就被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對對,”他隨後點頭道,“我就是想問這個。”
“這個啊。。我也說不出來。當時就是高考結束嘛,我們本來就很玩的來,我也很喜歡她。就缺了一個時機。。所以高考的壓力一消失,我就表白了。不過你這個情況我感覺,也跟我那時候差不多了。雖然你是把進度加快了億點點。。”
“所以你是說我現在就已經到了水到渠成的時機了?”
“不如說早就到了,你倆今天這事都是我跟落落談了一段時間以後才做的。”
“這樣啊。。”張一誠開始思考。
“我覺得你可以做備選計劃。”童樂冷不丁插言道。
“啥?”
“就是說,既然老楊覺得你們已經到了可以表白的程度,那不如你現在就開始計劃如何表白。等到了你覺得氛圍恰好的時機,你就主動出擊。”
“嗯?”童樂這番話還真驚到張一誠了。他本就是個很有主見的人,要不是真的沒有丁點經驗,他也不會來問。但在他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些許打算,來問楊嚴冰只不過是為了加強自己的自信心罷了。
但童樂這個整日裡只知道啃書的人居然也能對這方面的問題侃侃而談,他是真的沒想到。
“你這些也是看書看到的?”
“還有平時觀察總結的,”童樂搖了搖頭,“隻從書本上獲得知識最終會走向滅亡。”
“好!謝謝你們,我一會自己寫一些,然後明天再多想想。謝謝。”
“害,甭客氣,”已經被完全傳染了東北口音的童樂拍了拍張一誠肩膀,“先回去,睡一覺,睡不好哪有精力表白?”
“很有道理。”童樂點頭稱是。
在這一瞬,張一誠的信心是爆炸式膨脹的,作為一個作家,他已經開始構思設計一場令人難忘的表白了。從震驚旁人,到兩人獨屬的難忘回憶,各種表白的格式在他腦子裡不到三秒就列出個全套。
一定行!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不知道的是,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快。明天將發生一件事徹底打亂他的計劃,而他跟簡影的愛情青春喜劇也。。
正式開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