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邊文文做賊一般地左右看了看,趁籃球不注意趕緊去撿回來,重新站到罰球線上,以標準地投籃姿勢再次射出。
“咣!”籃球打在籃筐上,極速飛彈,最後砸中了邊文文的鼻子。
遭此重擊的邊文文突然感覺好委屈,眼淚爬到了眼眶裡。
“你在。。練習投籃?”
有點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邊文文轉頭看到了上周在圖書館偶遇的那個男生,是簡影男朋友的室友來著,好像叫童樂?
但受了委屈的邊文文是有小脾氣的,所以她根本不想好好回答這個問題。
“沒有!”
用自以為凶的聲音吼回去,邊文文爬起來準備再去撿球。
“你等等。”童樂還是看不下去了,原本他只是從圖書館回寢路過而已,只是看到有熟悉的身影在球場所以停了停。誰想到這熟悉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投籃並最終痛擊自己呢?
童樂去撿起球,卻沒有傳給邊文文,而是將手裡的書放好,站到了罰球線上。
“你的投籃姿勢不對。”童樂說。
“嗯?”聽到這話,邊文文立刻就氣鼓鼓起來了,“你在無中生有些什麽!我。。我怎麽會不對!”
這話聽語氣,邊文文似乎是真的生氣了。
這也難怪,她用的姿勢正是她看了三年的楊嚴冰最常用的姿勢——左手護球,右手推球的標準姿勢。
“倒也不是說不正確,”童樂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只是不適合你,哦,你剛剛用的成語也不太適合,你應該想說胡說八道這一類的成語吧。”
邊文文愣了一下。
關於她的成語問題,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倒不是有意為之,就是經常腦子跟不上嘴,還沒找到合適的成語,她的嘴巴就已經說完了。因為這件事,她曾被人取笑,也曾被人認定為裝萌而嫌棄。除了她的小學語文老師以外,就再也沒人糾正過她。
而且還是以這麽認真的態度。
“你看,”童樂將她的思緒拉回來,做出了投籃的姿勢,“這種投籃方式,基本是只靠單手發力。另一隻手是為了讓對手在封蓋時犯規或者投鼠忌器而使用,對於初學者來說沒有必要。”
邊文文若有所思。
“你再看,”童樂換了一種方式,是將兩手同時拖在籃球底部的姿勢,也就是俗稱的“三八推”,“這樣的姿勢雙手可以同時發力,且更容易找到準星位置,比剛剛那種要更適合初學者。”
邊文文接過了球。
其實“三八推”本就是多數女生選擇的投籃方式,只不過邊文文對籃球的了解僅限於楊嚴冰。沒有人教過她,她自己也沒學過。
要不是那天簡影無意地“提示”她,她可能也不會想要嘗試。
這次有了童樂的建議,她換了姿勢再次投球。
籃球高高飛起,躍過了籃筐所在高度,最後砸在籃板上彈飛。
邊文文有些激動,這是她第一次把籃球投到高於籃筐的位置。
童樂則跳了起來,將籃板抓在手裡:“你看,這樣是不是好發力多了?”
“嗯嗯。”邊文文連連點頭,小雞啄米一般。
“那你練吧。”童樂把球遞回去,準備去拿回自己的書。
“等等,”邊文文在他身後揪住他的衣服,“你會打籃球嗎?”
“不會。”童樂乾脆地搖了搖頭。
“啊?那你剛剛教我的。。”
“我在書上看的。
”童樂頓了頓,“如果你想學,我可以給你推薦籃球相關的書。” “啊?這樣啊。。”邊文文有點失望,對看書她自然是敬謝不敏。
本來這件事到此就要結束了,童樂拿到了書也準備回寢室去。
但是他突然感覺自己的衣服被人揪住了,同時聽見室友楊嚴冰的聲音:“童樂?你也來打球嗎?”
揪住他衣服的人是邊文文。
童樂感覺到身後的人似乎有些害怕,他憑著這股感覺找到了她害怕的源頭——跟在楊嚴冰背後的女孩,那個帶著一臉笑意向他走來的姑娘。
“你好,我叫肖落落,我是他女朋友。”
“我叫童樂,是他室友。”
“這位是?”楊嚴冰看兩人互相介紹完了,將手伸向邊文文。
這一瞬間,童樂突然感覺揪著自己衣服的那隻手緊了緊。明明只是揪著衣服,卻莫名地讓他有種揪心的感覺。
是的,楊嚴冰其實根本不認識邊文文。
邊文文暗戀了他三年,又在同一所高中,最後還考來同一所大學。
但卻沒跟他說過一句話。
這些事邊文文都知道,只是她不願去想,久而久之,連她自己都忘了,楊嚴冰從來就沒有認識過她。
“我朋友。”童樂簡短地回答了楊嚴冰的問題,他總不能說是張一誠的女友的室友吧。
“哦~。”楊嚴冰發出了開學以來只有湯爍北用過的腔調,身為一個球場老手,他立刻就自以為自己懂了,“要不要打兩把?”
隨後他又用很小的聲音說道:“我讓你進幾個帥的,用不用?”
不得不說,楊嚴冰在幫助球場哥們這事兒上真的很懂,但是無論是上次還是這次,他都會錯意了。
“我不會打籃球,”童樂搖頭,本來下一句話該是“我要回寢室了”,但他感受著身邊抓住他衣擺不肯放的那隻手,話到嘴邊就變了,“但我會投籃,我們投投籃吧。”
童樂其實是一個不合群的人。
只不過在他自己看來,合群並沒有什麽用。為什麽要合群?難道是因為陪伴?可是陪伴過他的人從孫子到魯迅,從亞裡士多德到比爾蓋茨。。那麽多偉大的人藏在一張張紙頁中陪著他每時每刻,為什麽還要合群?
不可否認人是群居動物,而我只不過是把肉體上的群居形式改成了心靈上的,甚至跨越了時間。所以所謂的社交,童樂並不需要。
十分鍾前,童樂的想法堅定不移。
現在,他正站在罰球線上,旁邊是用眼神“挑逗”他的楊嚴冰,大概是希望這種方式能打擾他投籃。場邊站著邊文文跟肖落落,肖落落臉上帶著微笑,偶爾跟邊文文說幾句話。邊文文則是只有點頭,沒有回話。
魯迅先生,告訴我,人,為什麽要投籃?
嗖!
球自童樂手中射出,半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最後空心入網。
“喲,沒看出來啊,行啊這球!”楊嚴冰適時送上誇讚。
童樂點點頭, 撿起球走到下一個定點。出手,空心!
出手,空心!
出手,空心!
內線九點全中,外線五點隻空了最後一球。
楊嚴冰的誇讚也從“行啊,漂亮,牛哇。。”逐漸統一為“臥槽,臥槽,臥槽!”
“臥槽。。你也太狠了吧!”楊嚴冰就好像忘了自己是在跟童樂比投籃一樣,接住最後一個球時跑了過來,“平常怎不跟我一塊打籃球啊?”
“我只會投籃。”童樂這話不做假,他以前為了高中體育課能盡快自由,專門研究了定點投籃。從NBA教練寫的心得開始看,之後甚至根據自己的身高和籃筐位置做過無數次受力分析。所以他的投籃必須要在無人干擾的情況下才有命中率。
“嘖,啥叫只會投籃?投籃是得分手段,打籃球的終極目的就是得分,這樣吧,明天下課咱一起來打球?”
童樂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只是指著楊嚴冰手上的球說道:“該你投了。”
“我還投啥嘛。。行,那就看我一口氣全中!”楊嚴冰轉了轉手裡的球,跑上了罰球線。
與此同時,場下二人。
肖落落笑眯眯的,邊文文微微低頭。二人之間說話的聲音只有二人能夠聽見。
僅看這樣的情況,感覺是氣氛不錯的閑話交流。
但如果是簡影在場旁聽,可能此時冷汗都下來了。
因為肖落落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叫邊文文吧?五班那個?我聽說你一直都喜歡我家老楊,是真的嗎?”
她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