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另外二人。
邊文文跟童樂離開了“冷宮”所在,來到閱覽室裡相對坐下。
這真是個令人難熬的冷場。
其實兩人都是不太會尷尬的那種性格。童樂是不知道什麽叫尷尬,而邊文文是很擅長自我調節。
但眼下,就算是讓卓別林親至,這尷尬的氛圍也很難挽救。
有趣的是,兩個人腦子裡想的都是:我怎麽樣才能讓對面這人忘了今天這事?
對邊文文而言這是個難解的問題,但對於童樂而言,他覺得只要另起一個話題就足矣。
因為在這人的印象中,交配不過是一種正常的生理行為,應當不會有人太當回事。
於是他說道:“同學你手裡的書是《法哲學原理》?”
“啊?”邊文文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書,“啊!對!”
“你也是法學系的?”
“不不,我不是。”邊文文越說越小聲,“我是哲學系的。”
這下就輪到童樂費解了,《法哲學原理》這本書他是看過的,裡面主要講的是法律起源與發展時所蘊含的哲理。別看也有哲學二字,但跟哲學本身其實關系不大。於是他徑直地問了下去:“呃,是課外愛好?”
“是課外作業。”
“你們哲學系也會研究法學?”
“不是,不。。”邊文文想要解釋,可是該如何解釋呢?該說她上課都沒怎麽聽講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去找什麽參考書?拿這個《法哲學原理》就是因為上面有哲學兩個字?
這怎麽說的出口啊!
此刻她開始思考本源的三大難題之一:我為什麽在這裡?
童樂卻沒感覺到她的窘迫,他對這個哲學系的課外作業已經開始感興趣了,他問道:“你能跟我說說,你們的課外作業是什麽嗎?”
這問題她會答,趕緊回道:“是蘇格拉底說人的價值觀點產生的社會根源是希臘民主政治的需求。老師讓我們來論述原因。”
聽到這個課題,童樂感覺豁然開朗!
難怪要找法哲學原理這本書,在這本書裡,古希臘法典曾被作者多次引用來論證他的觀點。而且其中有很多地方都跟童樂的看法不謀而合。
高手!是個高手!
邊文文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她只是說了課題的內容,卻發現對面的男生此刻看她的眼神已經變了。。
“其實我上次來圖書館的時候,我發現咱們學校收藏的書籍很全面。”
“嗯?”邊文文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就是說,關於你的課題,從《法哲學原理》這本書裡的論述來入手,固然能有很堅實的論點論據,但不夠完美。我知道的相近的書籍也有不少,我覺得都可以拿來參考,就比如。。”
後面童樂又說了很多很長且難記的書名,它們確實都很難記,所以邊文文一個也沒記住,只不過她懂了一件事。
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生,跟自己撞見了簡影的事,然後應該是為了避免尷尬吧,主動不提。。最關鍵的是,他好像要。。
幫自己做作業?
童樂說著那些書名,說了一會之後還有些意猶未盡,然後他看著有些呆的邊文文,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說的太多了。
“那個,如果你感興趣的話,要不我帶你去找找剛剛我說的那些?”
“嗯!”邊文文趕緊點頭。
“那我們。。就從那邊開始吧,這一層就有好幾本。
”童樂指了指“冷宮”的位置。 邊文文看了看方向,她又看了眼手機。
已經過去一小時了,該走了吧?肯定走了!
“好!”她說道。
言歸正傳。
很多電視劇中,男女主以這種姿勢發生碰撞,大多時候都會同時發生靈魂的碰撞,以慢動作拉近鏡頭,給男女主一個清晰的特寫。如果再有一首曖昧的主題曲,那更是能將氛圍烘托到極致。
但是張一誠隻想說,撞得還不夠狠啊!
就像剛剛,他是真的失去了重心,簡影也是實打實地用她的額頭重擊了張一誠的下巴。
她要是再矮一點,這一下絕對可以命中自己的眩暈神經。那樣,估計現在他就不省人事了。
這麽危險的情況?你跟我說曖昧?
其實還真有點。。
不是張一誠猥瑣,是真的沒辦法。
剛剛來回實驗姿勢,二人確實有過很多的肢體接觸,但跟現在相比都差得遠了。
現在,簡影的整個正面都覆蓋在張一誠身上,她的腿,她的肚子,她的。。
總之,他現在全身上下都能感知到她的全身上下。
要不是真的太累了,說不定還會有更尷尬的情景。
但目前已經夠尷尬了。。
按照這個女人的脾氣。。
張一誠咽了口唾沫,同時咬緊牙關。
他上次挨打之後回去查了查,人家說咬緊牙關可以讓面部肌肉繃緊,從而提升臉部的防禦力。
簡稱:挨耳光秘籍。
就是不知道這個秘籍在面對掌刀的時候有沒有用。
就在他做好萬全準備時,卻聽到簡影小聲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經這麽累了。”
嗯?等一等。。等。。。一等!
事情似乎朝著預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
張一誠睜開眼,看到的是簡影用手輕輕撐起自己,卻不敢用眼睛看著他。臉頰有些微紅,兩個臉蛋因為地心引力而下墜,顯得有些肉嘟嘟的很可愛。
這一幕若是做成視頻,定叫無數阿偉有來無回!
張一誠又咽了一次口水,他在猶豫著要如何緩解眼前這一幕帶來的衝擊。
“噗通。”耳邊有意外的聲音傳來。
已經倒在地上的兩個人肯定是不能發出這種聲音的。
張一誠慢慢將頭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原來是有一本書掉在地上了,書名是《法哲學原理》。
視角往上挪一挪。。
“童樂/邊文文?”
“不好意思,打擾了!”邊文文眼神驚恐地鞠躬,順勢撿起掉在地上的書然後轉身就跑。
童樂則在一旁若有所思道:“都一個多小時了居然還。。”
“你別跑!”張一誠見狀趕緊叫住自己的室友,這要是讓他也跑了,什麽都說不清了。
童樂壓根就沒打算跑,相反他看著簡影手中的相機,內心的猜測愈發向著不受控制的方向蔓延。。
十五分鍾後,學校附近的漢堡店裡。
張一誠,童樂,簡影,還有剛找到的邊文文,此時正坐在漢堡店角落裡的位置。
“文文,其實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你不信你可以看我拍的照片。。”
“你還拍了照片?”邊文文看到她手上真的有個相機,立刻整個人在面積不大的漢堡店凳子上向後平移了五公分。
“對啊,我們是去做實驗的,做實驗怎麽能不拍照片?”
“做什麽實驗?”童樂坐在邊文文對面問道。
童樂這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維持著一副正在思考的表情。這是他從圖書館出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
“哦,是寫推理小說。。”正準備要解釋的張一誠感覺自己的小腿被踢了一下,這一下並不重,只是提醒自己。
“是我寫推理小說要用的素材。”張一誠及時改口道。
雖然目前簡影尚未跟張一誠明說要保守這個秘密,但張一誠是什麽人啊,這點心思早就看出來了。
就是可惜,在這種場合自己不能問她要點幫她打掩護的好處。
“你有在寫推理小說?”邊文文插了一句。
“對啊。”張一誠坦誠地點頭。
“哦~。”邊文文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應答,“難怪啊。”
這裡就不得不提一句,在場的四人看著好像是二對二的場景,但實際上是一對一對一對一各自為戰。
先說張一誠,他只是想解釋清楚這件事罷了。
簡影則想在隱瞞自己做實驗的目的下解釋清楚這件事。
童樂對整件事其實都沒什麽感覺,對他來說眼前的事無外乎書本中記錄過的那些內容。甚至對他而言,眼前漢堡炸雞究竟含有多少熱量遠比聽張一誠的解釋更有趣。到底有什麽好解釋的呢?
而邊文文,是在場四人中想法最獨特的,她同樣不在乎兩人在圖書館裡做了什麽。她更關心的是眼前這“一對”(在她眼裡是一對)究竟是憑什麽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在一起的。而且根據她的觀察,應該是簡影追的張一誠。哇,我姐妹好厲害啊,分分鍾就搞定了,要是我也能有這本事。。
所以她才會在張一誠說出寫推理小說時接了一句:“難怪啊。”
簡影寢室的書架上同樣擺滿了推理小說。
“所以應該要有共同話題是嗎?”邊文文突然側過頭,在簡影的耳邊小聲問道。
簡影被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得有些愣,下意識反問道:“什麽話題?”
“就是。。”邊文文用眼睛在簡影跟張一誠身上來回掃,突然她的眼神停留在張一誠身上,確切來說是停留在他身上的那件籃球服上,“我懂了!”
“啊?”簡影還是沒聽明白,這不怪她,就算是換黑格爾來,也不可能理解一個青春女孩此時的腦內邏輯。
但自以為悟透一切的邊文文沒給簡影繼續問下去的機會,而是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她:“謝謝你!”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