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剛走出房門,便看到烏雲密布的天空照不下來一絲光亮,整個項目部四周還籠罩濃濃的迷霧。
“唉,這怨氣得是有多深啊!”
我抽著煙往食堂走去,半路看到經理辦公室前圍著一群人吵吵鬧鬧的,我也只是裝作沒看見繼續走自己的路。
吃完早點後辦公樓前的空地上吵吵鬧鬧的圍著一群人,都是項目部的職工。
我心裡煩本想悄悄躲過去,卻被師傅擺了一道。
“大家看!李牧來了他是這方面的高人。”
“臥槽,師傅你個坑貨。”
轉眼間我就被團團圍住,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說的我心煩。
我忍不住吼了一聲。
“吵吵啥呀!給我安靜點!”
我師傅見我出了火氣,心虛的撓了撓頭,然後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我心理自然有底,你們在這鬧反而擾我心神,都回去睡覺去,有什麽事到時再說。”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了,經理趕忙跟在我身後,實驗室一新來的小姑娘膽子比較大也跟了上來。
宿舍裡我坐在床上,經理和那小姑娘則站在我面前。
“這位女同志,你叫什麽名字。”
“周晴,晴天的晴。”
“你挺不錯的。”
經理拿出一支煙遞給我,剛想給我點煙就被我被攔住了。
“張哥你用不著這樣,情況我都清楚。”
自從昨晚以後我發現經理對我的態度變得謙卑了不少。
倒是張晴直接坐在了我旁邊。
“李哥,今早大家起來上廁所的時候都被廁所上的血字嚇得不輕,很多人都收拾東西開車離開了,最後卻又回來了,他們說車開到大霧以後以往彎彎曲曲的路竟然變成了直道,最後又開了回來。”
“厲鬼肯定不會放任何一人離開,只不過是鬼打牆罷了,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我看著鎮定自若的周晴心理感歎其內心的強大。
經理直接盤腿坐在地上,點上一支煙抽了起來。
“小李你給我個準話,這事你有把握嗎?”
“五五開吧。”
“總歸還是有希望的。”
我站起身也坐在地上把手搭在經理的肩膀上,湊上耳朵低聲說了幾句話。
“能行嗎?”
“只有這一個辦法。”
經理站起身掐掉煙頭,跑出了宿舍。
周晴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看你膽子挺大的,去找我師傅辦點事。”
張晴用手托起自己的下巴,兩隻眼睛一眨一眨的。
“會送命嗎?”
我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湊東西而已不危險。”
“那你說吧。”
“你去找我師傅找一塊石頭,不用太大,丟進火裡燒著要用大火燒,然後再去扯一些乾草,找幾根光滑的樹枝要背陰的,再去食堂捉一隻雞,是公雞就行。”
“好的呢。”
周晴離開後,我從床底拿出之前剩下的布條,又打開箱子拿出手套開始搗鼓起來。
幾分鍾後經理打電話告訴我可以過去了。
會議室內大家緊緊挨在一起,幾個女生眼睛紅通通的顯然是哭過了。
我在經理旁邊坐了下來。
“最近發生的事大家也都清楚,關於世界上有沒有鬼這個問題也不用我多說了吧。”
有人站起來想要發言。
“大家安靜的聽我說就好。
” 那人猶豫了一會兒又坐了下去。
“事情呢其實很簡單,我們遇到的事叫鬼哭門,一隻女鬼一隻小鬼而且是很凶的那種,就和電影裡的厲鬼一樣凶,可能還要更厲害一點。”
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白,幾個膽小的甚至已經抽泣了起來。
“厲鬼不會無故索命,眼下的形勢就是這兩隻鬼是被人害死的,凶手就坐在這裡。”
聽了我的話眾人徹底不再壓製自己的情緒。
“操他媽!是誰?”
“這是哪個畜生乾的,趕緊的自己站起來!”
我和經理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情,終於看到了一個可疑人物。
如果凶手就在其中那他一定會和其余人的表現不同。
果然坐在靠窗處的王明此時就一是一副神情慌張的樣子。
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只見堅硬的原木桌上刹那間就布滿了裂縫,一聲巨響回蕩在屋內,所有人都被嚇得愣在了原地。
“臥槽!”
旁邊的經理張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桌上的裂痕。
“咳咳咳!大家坐下來安靜聽我說。”
我心理此時也有點慌,明顯我如今的身體已經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家聽後都迅速坐回自己的位置,看我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畏懼。
“昨晚呢我和女鬼已經談過了,她只會針對凶手並不會針對其他人,所以只要心理沒鬼大家就不用慌張,該幹啥就幹啥。”
“李哥真的嗎?真的沒事嗎?”
“你不是凶手就行。”
“那太好了!”
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變得活躍,壓在眾人心上的巨石瞬間落下,當然除了某一個人之外。
我輕輕的敲了幾下桌子。
“我隻說一點,殺人償命自古以來就是人間的天理,但國有國法家有有家規,犯了事就要承受後果,我是乾捉鬼的,就不會讓鬼在我面前殺人,做了就主動站出來,是想要國法處置你還是想讓厲鬼索你命,自己考慮清楚,正午十二點是一天中陰氣最強的時候,你還有不到三個小時的時間考慮,希望某人莫要自誤!”
說完我就起身走出了會議室,如果王明執迷不悟,那我就只會保下其他人的性命。
聽著會議室裡眾人的歡呼聲,我心裡其實十分的害怕,有時善意的謊言若是不能守住是會付出很大的代價,經理知道事實,他憂心忡忡的跟在我身後沒說一句話。
辦公室內我和師傅,經理還有周晴四人圍坐在茶幾前,師傅和經理時不時的會看向門外,倒是周晴卻顯得十分的淡定,進來後拉著我問東問西的,甚至還想帶我打王者,我嚴重懷疑這姑娘要麽就是頭鐵,要麽就是捉鬼世家出身。
等了二十幾分鍾後,王明出現在了門口。
他顫顫巍巍的走到我身旁坐下,雙腿不斷打著擺子。
經理直接向前抓住他的衣領。
“操你媽!你怎麽乾得出來這種事!”
王明眼中流出淚水,雙眼通紅。
“她就是個婊子!賤人!我給她送了那麽多東西,花了那麽多錢卻還一直守著他那淹死的老鬼!”
王明一把掙開,大聲的叫喊著。
“她該死!”
“所以你殺了她們母子。”
我緊緊的盯住王明。
“那是一個意外,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師傅直接跳起來一拳把王明打翻了在地上。
“你踏馬就是個畜生!”
“人已經死了,說什麽都沒用。”
我蹲在他的面前揪住他的頭髮。
“說真的我真不想救你,但我不得不救你。”
“張哥,中午十二點之前讓所有人換上黑色的衣服在廣場集合,記住是所有人!”
“盡人事,聽天命。”
這是我第一次獨立做事,但我我並沒有緊張的感覺,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就幾次死裡逃生,內心已然無比強大。
“黑雲壓城城欲摧。”
烏雲死死地蓋住天空,大霧籠罩著項目部,一陣陣陰風掠過,不禁讓人毛骨悚然。
主動出擊往往能取得不錯的效果,廣場上所有人身穿黑色的衣服低著頭站成一排,王明則跪在地上全身顫抖著,如今的局面即使不到正午十二點,厲鬼也能現身。
自從王明跪在這裡後,風刮的越來越厲害,隱隱還能聽到女人和小孩的哭聲。
我用紅線在王明身邊圍了一個圈,線上掛著黑色的符紙,圈內的地上則畫著巫族大公的印記。
距離十二點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我盤腿坐在地上手上拿著鈴鐺,鈴鐺是我從舊倉庫中翻出來的,雖然沒能達到施展巫術的要求,但也能起到一定的作用,鈴鐺下系著白色、藍色、綠色和紅色的布條,我面前放著一隻碗,碗裡裝著茶水、米飯和少量白酒,碗底鋪著一層樹葉,碗中還有一雙筷子。
我師傅端來一個盆子放在了我面,盆內是一塊燒得通紅的石頭。
我拿起一旁的水瓶擰開蓋子倒進盆中,盆內頓時升起水汽,緊接著我又徒手抓起石頭用舌頭舔了三遍。
周圍的人都長大嘴巴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我把石頭放在碗旁,拿著鈴鐺在石頭上往右轉了三圈,又將盆內的水淋在石頭上,然後整個石頭便燃起了幽藍色的火焰。
我把拿鈴鐺的右手放在腿上,抖動著雙腿,嘴中念著巫族的咒語。
周圍的人死死的盯著我,只見得石頭上的火焰燃燒得越發旺盛,碗裡的筷子也逐漸立了起來,一股邪風突然吹過,一大一小的兩隻鬼便出現在了王明身前,幾個膽小的人被嚇得當場暈了下去,其余人則挽著旁邊人的胳膊閉著眼睛。
女鬼和小鬼身上都長著紅斑,女鬼的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勒痕,肚子上還有一道切口,而小鬼看起來則更為恐怖淒慘,下巴上的皮已經不在了,露出一排牙齒,腦袋也凹陷了一大塊。
我看了看跪在地上已經嚇尿的王明,忍住往他頭上來一腳的衝動,朝著他吐了一口唾沫。
我可以感受到女鬼實質化的殺意,若不是忌憚我她現在應該已經出手將王明撕成了碎片然後大殺四方,小鬼身上則沒有半點波動,顯然它化為厲鬼是受到了女鬼的影響。
“談個條件唄?”
我試探性的開口。
我身前的地面突然滲出一攤血水,匯聚在一起流到我的腳下發出濃烈的臭味。
我從懷中拿出一張符紙朝著女鬼晃了晃。
“那我換個說法,要麽我送你們去投胎,然後我把這人渣送進監獄,要麽我把你倆打的魂飛魄散然後送人渣進監獄。”
女鬼聽後發出“嗚嗚——”的哭聲,然後我感覺後背一冷。
“草,玩陰的!”
我轉身一看,果然我師傅拿著不知從哪找來的大錘狠狠的砸向我,還好我反應快躲了過去,然後側身一腳把他踢翻在了地上。
“跟我玩這個?”
話音剛落越來越多的人雙眼迷離,神情呆滯的衝向我,有的人則衝向了圈內的王明。
我內心頓時感到了苦澀,原本把人集中起來是害怕他們亂跑撞上女鬼,但現在個個都撞了祟,我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玩尼瑪!”
我直接咬破舌尖,吐在符紙上,然後將符扔上天空。
“以我之鮮血為引,退避誅邪,護我心神,落!”
頓時符紙燃起紅色的火焰化為一個大鍾將我和王明罩在其中。
這時我發現人群中的周晴眼睛一眨一眨的,還朝我比了個中指,這特麽就離譜。
我從鍾裡走了出來,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狠狠抬起右腳往地上一跺。
一聲巨響後以我為中心整個地面開始變得四分五裂,地上揚起濃濃的灰塵,撞祟的人也全部倒在了地上,當然還有周晴也是。
雙腳用力一個瞬閃我便出現在了女鬼面前。
“敬酒不吃吃罰酒!去你的!”
我直接大手一揮,將它抽飛了出去,然後單手拎起一旁的小鬼迅速往後退去。
小鬼在不斷掙扎著,嘴裡還發出刺耳的尖叫,我往它的背後貼了一張鎮煞符,它便停止了掙扎。
“現在能談不?”
女鬼看著我手中的小鬼,嘴中發出磨牙的聲音,顯然它怒了。
我的想法很簡單談不攏就威脅它。
女鬼低吼著在原地掙扎了一會兒後,居然張牙舞爪的衝向了王明。
“臥槽!”
我趕忙丟下小鬼想要阻止它,卻被我師傅和另外幾個人從身後死死的抱住。
一眨眼的功夫女鬼就抓碎了護罩,然後擰下了王明的腦袋嘎吱嘎吱的咬碎後吞入了肚中。
我心中升起了一股怒火,用力掙開他們之後直接跳起數米之高,直直衝向女鬼掐住她的脖子衝入了一所平房中,牆壁被撞的粉碎,我的眼球變成猩紅色,兩顆長長的獠牙露在外面。
女鬼像是看到極度可怕的東西一樣,發出淒慘的尖叫聲,我的指甲已經刺入了她的脖子,心中的憤怒使的我張開口咬向了女鬼的臉頰,這時一雙手從背後抱住了我,我瞬間恢復了理智。
我反手將女鬼砸進了地面,然後用腳死死的踩住她的腦袋。
“女鬼姐姐是你嗎?”
我轉頭看去身後並沒有她的身影,心中不免一陣失落。
我此時已經恢復了正常,事實看來我還是過於單純了,從開始到現在沒有一步是如意的。
“沒想到你寧願放棄孩子也要殺他,現在人你也殺了,該收手了。”
女鬼哭了,哭的很慘……
我從破損的牆壁中走出,女鬼則跟在我身後。
周晴此時站在原地一臉懵逼的看著我。
“李牧你特麽還是人嗎?”
我朝她翻了翻白眼,也豎了一個中指。
“多做事,少說話。”
半晌後,所有人都醒了過來,看著地上無頭的屍體,又暈了一片,有些人已經大聲哭了起來。
我師傅和經理走到我身邊剛想開口便被我打斷。
“隻死一個凶手已經是我最大程度的努力了。”
正午十二點到了,周晴端著一個盆子兩眼淚汪汪的看著我。
“就不能換個人去嗎?”
“可以啊!但是呢以後我保不準會喊幾隻小鬼在晚上去找你喝茶聊天。 ”
“你是真的狗!”
盆子裡放著一大一小兩個草人,還有一隻白色的公雞,雞腳上系著白色的布條,布條上塗著我師傅的血。
王明已死,女鬼已經投不了胎卻還能送入地府,至於閻王怎麽判它就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了。
周晴從開始到現在都表現得過為異常,但也證明她不會被撞祟由她送兩隻鬼上路,最為合適。
為了防止意外再次發生,我特地把自己的血抹在了她的臉上,我是陰陽人,我的鮮血對鬼有著天然的威懾,即使是厲鬼也一樣,而且如今女鬼已經是絕對不敢再作妖的。
“等會兒我念完咒語後,你就跟著雞嘴正對的方向走,記住路上不要回頭不要說話,一直到公雞打鳴後你才能回來,回來的時候你跟著風吹的方向走就行了。”
周晴還想掙扎一下,但我根本不給她機會。
我直接拿起鈴鐺搖了起來。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治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我用的是老爹教我的往生咒,巫族沒有此類咒語,千百年來我應該是第一個使用道家往生咒的巫公候選人。
念完咒後周晴很配合的邁開了步子。
周晴逐漸消失在了濃霧中,所有人懸著的心都放下了。
看著地上的屍體我心中不禁感慨道:善惡到頭終有報,罪過~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