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揮之不去,讓人想起學校教學樓旁的綠植,太陽熱的過分,幾滴汗珠一直在發絲上懸掛著,周圍都是笑聲和打鬧著的身影,那是隻存在回憶裡的場景。
楊二迷糊的睜眼,全身傳來一陣刺痛,視野一抹朦朧的白。
“我這是到天堂了嗎?”楊二聲音微弱,他緩緩地改變視線觀察四周,他的左側是一堆醫療設備在滴答的響著,各種管子連著他的身體。
他的右側…哦!他驚訝的發現,右側居然端坐著一位雙馬尾少女,她好像睡著了,眼輕輕的閉著,睫毛細長濃密,幾縷暖陽柔柔的灑在她的身上,紅色十字發卡和黑色十字架耳墜光澤躍動,白皙的臉頰被暈染的粉粉的,黑色的水手服勾勒出青春洋溢的曲線,每一次平靜的呼吸,綁著紅色蝴蝶結緞帶的胸口就會輕微的起伏,仿佛真的有蝴蝶在飛舞,少女右臂綁著繃帶,修長的手指像乖巧的小貓一樣卷蜷縮在穿著黑色過膝襪的大腿上。
“天使姐姐你是來接我上天堂的嗎…可你的腦袋上怎麽沒有光環?”楊二迷迷糊糊的,無厘頭的話脫口而出。
少女忽然睜開了眼睛,閃過一絲驚訝,暗紅色的眼瞳靜靜地看著他,楊二也呆呆地望著少女。
“天使姐姐也貪戀男色吼?”這句話楊二本來想說出來,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少女就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天使姐姐別走啊!”楊二朝少女離開的方向努力的抬起右手,試圖挽留,他想站起來但力氣被抽盡似的,身體像是灌滿了鉛一樣重,只能無奈的躺在床上。
“生命體征平穩,各項指標都與普通人類無異。”沉穩的男性嗓音。
“從發言上看,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不過這是很正常的。在遭受重大刺激之後的自我保護機制而已,用來轉移注意力和掩蓋情緒。從以往的觀察記錄來看,他情緒極端的時候就會是這樣的狀態,沒什麽大問題,智力還是一樣的。”
“有變成惡魔的可能性嗎?”淡淡的女性聲音。
沒可能,他的血統甚至沒有完全覺醒,不具備出現惡魔的意識被其殺死原本的意識從而佔據身體的條件,這次事件是他受到嚴重刺激後,血統突然失控言靈在一瞬間爆發的結果。”
“就像……”聲音頓了頓“我小時候那次,對嗎?”
“可以這麽理解,不過年輕人的心智自然比小孩成熟很多,再加上當時他的受傷程度,所以失控隻持續了幾秒”
“從事件中言靈造成的破壞程度和之前對他的觀察來看,學院已經初步給出答案了吧,他的血統是……”
“S級”兩人異口同聲。
“我相信他會跟你一樣優秀,做好入學指導,這段時間他要是有PTSD的傾向記得來找我,我還有事要去處理。”椅子移動的聲音
“我會的,教授再見。”又傳來椅子移動的吱吱聲,從遠處飄到右側。
“其實你可以睜開眼睛,我又不會吃了你,我不是天使姐姐麽?”
楊二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用被子和枕頭將眼睛以外的部位都藏了起來。
“這位美貌與智慧並兼的小姐,我也不認識你,跟你無冤無仇的,我窮的連家都沒有了,可別把我帶去緬甸做詐騙啊。”楊二小聲說。
少女端坐在楊二的右側,膝蓋貼到了床邊,冰冷的眼神望著他。
“我叫爰戨,這樣就算認識了。”
楊二語塞了,爰戨的回答簡單到無懈可擊,一時接不上話來。
“你現在在戴爾維學院醫學部附屬醫院內,已經很晚了,你可以挑幾個重要的問題問我。”
楊二在想爰戨思維簡直比時空穿梭還要跳躍啊!他還沒開口,人家就知道了自己的內心想法,而且語言簡明。
楊二一改隨意的狀態,坐起身來,枕頭墊在後面,雙手跟爰戨一樣放在膝蓋上,就像課堂上的準備發言的學生。
“她還……活著嗎?”楊二的雙眼耷拉下來,語氣中盡顯傷感
“很遺憾,她只是普通的人類,那種程度的傷足以在瞬間死亡。”
“這樣嗎……”楊二抬頭望著天花板,空氣變得凝重起來,“我腦子有點亂,隻記得受傷之前的事了。”
“我可以告訴你發生了什麽,就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嗯。”他點點頭
“二十六日十九時十一分四十五秒,你所在的地方發生了輕微的地震,那是你失控的引發的,僅在兩秒之後震源消失,等學院趕到的時候,三平方公裡內的建築都消失了,只剩下你和霍汐遙,言靈釋放後范圍內的人甚至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調查難度巨大,我們動用了所有情報網才搞清楚傷亡人員,死亡人數有四千多人,其中有你的朋友,不過你不用擔心自己會出現在新聞頭條上,學院會處理好。”
楊二沉默了很久,他對自己的力量感到害怕,手微微顫抖緊緊抓住被子,眼中含著恐懼與悲傷,他靠用力的呼吸來緩解自己,但又盡量把呼吸聲壓的很低,怕自己的情緒表現的太過於明顯,空氣變得凝重起來,房間內安靜的連每一次心跳聲都顯得刺耳。
盡管當時是失控的無意識狀態下,但他的確殺人了,不僅殺死了無辜的陌生人還包括自己的朋友,四千多人——僅用文字表達模糊了死亡的沉重性,只有真正經歷過才明白這個數字的輕重。
“那我……我們……”楊二哽咽著轉過頭來看向爰戨,他的臉頰上劃過一滴淚珠。
“到底是誰?”
爰戨細眉微皺,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絲。
“我們都是惡魔的孩子,我們的身體裡淌著惡魔的血,我們自稱為‘惡魔種’。”
爰戨的語氣平淡,不過沒有繼續說下去,是靜靜的看著楊二。
“你的狀態不是很好,更加詳細的解釋我會明天再告訴你。”
“晚安”她輕聲說
房門合上之後,楊二用被子將自己全身裹住,枕頭放進懷裡,雙手抱緊膝蓋,腦袋深深埋進枕頭裡。
爰戨坐在鐵製長椅上,背後就是這一層唯一的病房,走廊上空蕩蕩的,環境清冷的就像是這個鐵質長椅,她並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她的任務就是監視楊二還有要告訴他這個世界的另一面,並進行正確的指導。
爰戨一直坐在椅子上組織語言,就像演講前的備稿一樣,她會對有可能發生的對話中進行對話內容的推導,所以她的語氣總是顯得平淡,有條不紊的樣子。
她想了很久,也聽了很久,聽得很清楚。
楊二在哭。
房門開了,本來緊閉著窗簾的房內被幾道陽光破開,爰戨提著塑料袋進來,香氣四溢。
楊二靠著枕頭坐在床上,靜靜地望著天花板,看見爰戨進來便揮了揮手。
“天使姐姐可以親自喂我嗎?”他笑了笑。
“我可以把筷子喂給你吃。”爰戨把袋子放到床左側的小桌子上,裡面是透明的餐盒,“雖然我不介意,但你可以換一個稱呼,你比我大五十七天,叫姐姐並不合適。”
“錯啦,叫姐姐是說明你地位高,人家已經敗倒在你的雙馬尾水手服下了的說。”楊二的爛話層出不窮,他拆出筷子打開盒蓋,裡面是已經淋好醬油的蛋腸。
“你怎麽會知道我喜歡吃腸粉?”楊二有些驚訝,他已經很多天沒有吃過東西了,昏迷的時候就靠著葡萄糖支撐著,現在餓的不行。
“學院給我的資料裡寫的很詳細,連你隔多長時間喝水都……”
“打住,你們一直以來都在觀察我?”楊二邊吃邊說。
“的確是這樣,資料從你出生起就開始記錄了。”爰戨語氣平淡。
“這麽變態?擱這玩養成遊戲呢?我雖然喜歡發癲,但也不至於咬人啊,至於從小看到大嗎。”
“這是學院高層決定的,因為你的父母都是高純度的惡魔種,從遺傳概率來看,後代的血統可能更強,有不可控因素。”
“血統純度過高會怎樣?爆體而亡?”
“有這個可能性,在妊娠期胎兒可能會連同母體死亡,更高的可能性是,高純度的惡魔血統過強的活性會吞噬掉屬於人類的部分,然後屬於這條血脈的惡魔會在體內生出意識,再殺死本體的意識,最終本體會變成真正的惡魔,成為血統始源的惡魔分散在這個世界的一部分。”
“有點恐怖,你就不怕其實我已經是惡魔了,現在我只是裝瘋賣傻?”楊二吃完了早餐,把餐盒蓋了回去。
“不像演的。”爰戨冷冷的說。
“不開玩笑了,現在你臉色好了很多,剛進來時很糟糕,昨晚我一直都坐在門口,雖然你用被子捂著,但我聽得很清楚,你哭得很傷心……”爰戨頓了頓,“我小時候也這樣哭過,那是害怕自己的力量,後悔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到還把一切弄得很糟的哭聲,惡魔終究是惡魔,無論如何都模仿不出這種感覺的。”爰戨居然笑了一下,“所以我相信你沒有變成惡魔。”
他愣了一下,“你真的我哭死,明明才認識兩天,你居然那麽信任我,要不是還沒這麽熟我估計已經當場哭出來了。”楊二捂住雙眼,以表淚目。
“但我已經認識你很多年了,從十二歲也就是初一開始,學院就派我來監視你,所以我清楚了你是個什麽樣子的,跟個笨蛋一樣,笨的無可救藥。”爰戨起身走向門口。
“去天台吧,這裡太悶了不適合說話。”
“好家夥,原來你才是這個養成遊戲的真正玩家啊!”楊二掀開被子,整理了一下藍白色的病號服上並不存在的衣領。
“等一下我啊,傷者走得慢!”他穿上拖鞋跑得飛快。
天台並沒有鎖,這裡貼滿了瓷磚,也沒有護欄只有一圍台階。
“這裡是學院唯一有天台的地方,風景很好。”爰戨站在天台的中間,藍天與白雲傾瀉,軟風吹起了他的發絲,裙擺輕舞。
門口的右側甚至有兩架秋千,大概是院方特地留給來天台的人,兩個人坐在上面,秋千緩緩蕩著。
一眼望去看不到學院的圍牆,建築普遍三四層高,造型古樸,漆面色調偏暖,布局疏松有序,寬敞的過道上有許多學生,兩邊都栽著楓樹,細碎的陽光濾過火紅的楓葉灑在木質長椅上,畫面溫馨。
“如果我蕩太大力了,會不會飛出去?”楊二說。
“只要你不是以第一宇宙的速度飛出去,我都可以接住你。”爰戨以開玩笑的口吻說。
“那你可以表演一下倒拔柳樹嗎?”楊二隨口說。“咳咳,算了不開玩笑了,你口中的惡魔和言靈到底是什麽?”
“都解釋起來有點長,我先說惡魔吧。”爰戨的秋千停下了,她的表情認真。
“惡魔並不完全同人類神話中那般青面獠牙,長著雙翼,手拿三叉戟的形象。大部分的惡魔甚至沒有實體,以能量或者意識寄宿在某些惡魔種或普通人的體內,他們可以通過契約或者是殺死宿主的意志來控制身體。”
“根據我們的研究,惡魔的歷史如同人類的歷史,人類為了表達某種事物創造出的詞語就是惡魔名字的前綴,這個詞語就代表著惡魔的力量,而詞語的力量則是所指的事物帶來的,其事物本身的概念和人類對其的負面情緒都是力量的構成。”
“這樣說可能有些抽象,對於黑暗你是怎麽想的?”爰戨問。
“講真的,我還挺怕黑的,一說黑暗我就會聯想到晚上,走夜路的時候總覺得會有東西從什麽看不見的地方突然竄出來,我小時候一個人睡覺的時候還得開著燈。”
“嗯,有你這個回答我就很好解釋了,夜晚就是黑暗的一個概念分支,有環境的概念這個事物就會出現的頻繁,所以黑暗惡魔在晚上的時候力量會更加強大,而你對黑暗的害怕也是負面情緒的一種,會轉化成黑暗惡魔的力量,每個詞語所指的事物蘊含的力量都有不同,所以對於惡魔我們也會像惡魔種之間一樣劃分等級,從上至下為S、A、B、C、D,而黑暗是從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的,所以黑暗惡魔這類的我們會單獨劃分為起源惡魔。”
“惡魔是不死的,只要它所指的事物沒有消失,那麽惡魔就會一直存在,惡魔會出現的具體時間我們難以推測,某個詞語所代表的惡魔並不是單一的,它們可以產生多個意識分散在這個世界,如之前所說惡魔是可以選擇寄宿在惡魔種身上或是同人類契約,但並不能寄宿在人類身上,人類的身軀承受不住惡魔。”
“當然惡魔分身的意識也可以選擇塑造身體,身體可以是各種形態,並不限於人類,但這種方法成功的概率並不高,其分身力量越是強大越有可能失敗,還可能會出現失憶等後遺症,並不認為自己是惡魔,會逐漸融入所塑造的身體代表的生活,從這時起惡魔便有區別了,可能會隨著相應生活而擁有相對的品行,這類的惡魔我們就稱作為‘魔人’,魔人的外表和性格類似於人類,但和惡魔種不同的是魔人擁有純正的血統。”
“有種聽小說設定的感覺。”楊二說。
“聽上去是有點像,但這個世界不就是這樣麽——荒誕。”
天台的左斜角居然還有一台飲水機,爰戨從櫃子下拿出了一袋茶包,泡了一杯紅茶,喝了小半杯,才繼續說。
“惡魔種就是有惡魔血統的人,那些融入了人類社會的魔人有可能會建立家庭,生下的孩子就會有惡魔血統,而言靈就是惡魔種的能力,你所使用的言靈可以說明你是哪位惡魔的血統。”
“惡魔的遺傳並不完全與人類相同,因為惡魔的基因活性很強,可能性很多,可能你父親的血統屬於黑暗惡魔,母親的血統屬於血之惡魔,而你的血統又有可能是某位太爺爺擁有的血統所代表的惡魔,但血統的純度是受父母影響的。”
“血統覺醒後的惡魔種身體比普通人類強很多,人類血統那一部分所帶來的缺陷會被填補,比如說近視之類的。”
“你不說我還沒有發現,我現在不用戴眼鏡也能看得清。”
“不僅如此,血統也會影響惡魔種的虹膜,自主激活血統時眼瞳的顏色可能會變成紅色綠色或是金色,血統越強眼瞳的顏色就會越明亮,不過血統不穩定的話就會很難控制。”
爰戨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會像我這樣,從小眼睛就是紅色的。”
楊二還是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睛,爰戨的眼瞳是暗紅色的像是染著血,瞳孔是豎紋跟小貓一樣。
“言靈,說直白點就是語言中的力量,不過這個語言是惡魔的語言,一個言靈也就是所屬惡魔說出的話產生的力量,惡魔種通常只能擁有一個言靈,而且出生時就決定的了,言靈的效果和血統純度有關,新生入學時,我們可以通過那位新生擁有的言靈釋放後帶來的效果來判斷他的血統屬於哪位惡魔和血統等級。”
“言靈的類型有很多種,有的適合戰鬥,有的則不適合。我們還為言靈制定了一種排序表,以影響來排列,數字越大影響越大。”
“那我的?”楊二弱弱的問。
“學院並沒有給我準確答案,只能通過這次事件你失控時釋放言靈所帶來的威力判斷,你的血統不會低於S級,但並不知道屬於哪個惡魔,這種絕對的破壞力我們都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天,S級?那我不就是最高等級咯?”楊二一臉吃驚。
爰戨點點頭。
“冒昧的問一下,你是什麽等級?”
“我前不久升的S級,血統評級其實算綜合評價,六年前我剛入學時是A級,因為執行任務時表現突出所以晉級了,學生裡S級的屈指可數,像你這樣一入學就是S級的還是第一個。”
“這樣啊。”楊二抬頭望著天,“總覺得有股很重的使命感壓在我身上了,有種‘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感覺。”
“你會後悔嗎?其實你可以走的,但當我說完這些的時候你還是留下了,再過幾天你出院了,就正好是新生入學的時候,你就會理所當然的成為戴爾維學院的一名學生,那時候你想走也走不掉了,之後你會跟惡魔對抗,不害怕嗎?”
“原來我現在可以跑啊,你又不早說,上賊船咯想下也下不去了。”楊二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沉默了一會兒。
“害怕啊,直面那個跟章魚一樣的惡魔的時候我以為我死定了,腦子一片空白,心快扭成了一團。,但當她抓住我的手的時候才回過神來,我還不能死,至少要把最重要的人保護好才能死……”楊二頓了頓,“不會後悔啊,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就想著有一天能拯救世界,比如上課的時候突然有壞人進來,而我直接衝上去,拿出驅動器變身三兩下就把壞人打倒了,可當災難真正降臨,幻想破滅時才明白,自己什麽都做不到,只能看著她一點點死去,活下來的只有怨恨自己力量不夠的,現在也是,所以現在知道自己其實不是普通人, 擁有很厲害的力量後還挺開心的……”
“但我有這樣的力量又應該幹什麽呢?保護那些普通人嗎?可我這個人很自私啊,沒有什麽保家衛國的想法,我已經沒有使用力量的理由了,我想要保護的人已經死了……”楊二低著頭,眼神中湧出的悲傷宛如海洋,偌大的天空中無數的白雲都能倒映在其中。
“那就保護我唄。”爰戨語氣平淡。
“啊咧?”楊二愣住了。
“我可以成為你使用力量的理由。”語氣一如既往。
“啊咧咧?”楊二沒反應過來,他的大腦在高速的運轉,他在想爰戨是不是話裡有話,比如說她其實想表達是你今天想走也不能走了,好好的為學校賣命吧!等榨幹了你的血肉再把你送去研究,桀桀桀桀桀桀。
打住打住!楊二拚命的搖腦袋,想要停止這方面的思考,但他一時間又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有點像日式熱血動漫裡告白般的發言。
楊二停住了一直蕩著的秋千,望著天台下的那一大片楓樹,又轉過頭來看向爰戨。
“好啊。”楊二笑了笑回答道。
話音剛落,這次又到爰戨低下頭去,她把臉別到另一側。
“笨…笨蛋……”她嘟囔著,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聽得見。
兩人就這樣在天台上待了很久,什麽話也沒說,靜到只有秋千蕩起來時的吱呀聲,時而微風吹動,爰戨的發絲像楓樹下的落葉般緩緩飄動,散發著淡淡的植物清香,楊二記得很清楚,那是獨屬於回憶中的,校園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