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直升機墜落的爆炸聲，強烈的脈衝再次影響到了所有的電子器件。

　　“剛剛那是什麽?”

　　“和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我這麽說你懂嗎?”

　　“好像懂······停電那天嗎?那天晚上我在睡覺，什麽也不知道。”

　　林有德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走樓梯吧，電梯不能用了。”

　　兩人快步下樓，肖珂馨帶著林有德穿過中庭前往食堂。

　　閃光漸漸平息。

　　林有德突然想起重點。

　　“那個啥，肖姐，我······我沒帶錢，應該不會讓我吃吧?我包裡還有點乾糧，湊合一頓就行。”

　　“說什麽呢?你可是志願工作者，怎麽會不讓你吃飯啊。再說了，剛剛要是沒有你在天台賣力乾活，估計他們都不會按時開飯，所以他們不僅要給你飯吃，還得感謝你。”

　　“白吃白喝的，這多不好意思。”

　　“別想那麽多，他們敢不給你飯吃就來找我，老娘實習完就反應給學校，降他們的口碑，再說了還有主任呢！”

　　林有德愕然，但也慶幸碰上了個直脾氣的管事人。

　　通過專門的消毒通道後，肖珂馨才放心把簡易面罩摘下，一張秀麗面龐露了出來，眉眼彎彎的看著林有德。

　　剛剛還在各種耍小脾氣、為林有德撐腰的女漢子，現在搖身一變成了漂亮姐姐。

　　他也脫下防毒面具，把防毒帽揚到腦後。

　　兩人看到對方臉上被長時間擠壓留下的古怪痕跡，不約而同的笑了出來。

　　一進食堂，幾乎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他。掛號窗口的大媽就坐在旁邊，見到林有德就像自己親兒子一樣熱情。

　　“小夥子來來來，想吃什麽自己點，今天菜飯管夠。”

　　早上5點出門到現在已經過去了8個小時，早飯不吃還能接受，午飯再不吃就真走不動道了。

　　“小肖，你陪著他吧，吃完飯順便把他帶去休息。他之後的工作安排一定要經過我的許可，任何人不得臨時征用他。”

　　“好的主任。”

　　肖珂馨應了一聲，一把將林有德抓到取餐窗口。

　　“想吃什麽就點吧，我也來沾沾你的光，吃頓豐盛點的。”

　　林有德看著菜單上的價目表，咽了咽口水。

　　那就。

　　“師傅，給我炒盤土豆絲吧。”現在情況這麽緊張，能省一點是一點，不能人家說隨便吃自己就真的隨便吃了，要有點集體觀念和覺悟。

　　“啊?”肖珂馨愣住，她有點懷疑自己的聽覺。

　　“好嘞，等個五分鍾。”廚師答了一聲後轉身準備食材。

　　“師傅等等，再加個紅燒排骨和醬牛肉！”肖珂馨急忙補充道，隨後瞪了眼林有德。

　　“那你們要多等十分鍾，先找個地坐著吧。”

　　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下，肖珂馨則坐在對面。林有德無奈，瞪就瞪吧，反正死不了。

　　“你就吃這些?虧你還問我吃飯收不收錢，我要是那炒菜師傅啊，聽到你這個要求都得把錢倒貼給你。”

　　“越特殊的時期就越不能搞特殊對待，我爸天天這樣教育我。”

　　“呦，思想覺悟還挺高的嘛，不過也是，不然你不會當志願者。”

　　“別說的那麽高大上，我也就是個普通人，想盡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停，不說了，再說下去我感覺飯都不用吃了，都被你氣飽了。”

　　肖珂馨開始擺弄她的面罩，林有德把包打開，拿出兩瓶橙汁飲料。

　　“喝嗎?”

　　“喝，等等，你哪來的這些?”

　　“從家裡帶的啊，我還沒到偷竊強搶那一步。”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些東西，都是你自己準備的?你是末日生存愛好者嗎?”

　　“什麽什麽愛好者?這些是我爸的，他習慣在家裡儲存一些應急物品和食物。”

　　“你爸可真厲害，但現在外面鬧這麽凶，他放心你出來?”

　　“······”

　　林有德沒有回答，肖珂馨見狀也不再追問。

　　“菜來咯。”廚師把三盤菜端到桌上，順帶著米飯和筷子。

　　“謝謝師傅。”

　　兩人開始大快朵頤。林有德猛扒米飯，肖珂馨狂炫排骨牛肉，一個像八百年沒吃過飯的人，一個像是八百年沒見過肉的人，倒也算絕配。

　　嗝。

　　一頓風卷殘雲過後，雙方同時打了個飽嗝。

　　“走，姐姐帶你去睡覺。”

　　“什麽?”

　　“休息！聽不懂人話啊?”

　　離開食堂來到宿舍樓，門口一樣有著專門的消毒設備。

　　“你們這個消毒設備能殺死病菌嗎?”林有德剛剛就想問這個，但是被主任打斷了思緒。

　　“不太清楚，上面沒有具體的數據，而且在這裡取樣研究的風險也太大，只能用目前最好的設備來進行區域隔離殺菌。”

　　“那這個······”

　　“沒錯，只能起到心理安慰，但不能因此就不進行日常作息了。”

　　二人上樓，在208號房間前停下。

　　“這是208的鑰匙，把它收好，等你要離開的時候再把這個還給我。”

　　肖珂馨掏出一個鑰匙串，從裡面拉出一個最小的遞給林有德。

　　“我在你對面的209，有事可以來找我。遺體已經清理完了，直到那邊恢復聯絡前，沒什麽要緊事，下午可以好好休息。”

　　“等等肖姐，我想請問你件事。”

　　“就你這樣還需要跟我客氣?”

　　“嗨，說正經的。你們這幾天有沒有收治過附近學校的病號?”

　　“學校?我想想。”

　　林有德緊盯眉頭緊鎖的肖珂馨，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有，但是很少，都是第三十六中學的學生，不過已經沒了，多好的孩子。為什麽問這個?是有同學被送進來了嗎?”

　　“不是，我就想了解一下情況。”

　　看來江倩並沒有來醫院，那麽剩下的關鍵場所就只有她家了。

　　“別多想，時間還長著呢，好好休息。”肖珂馨撇下一個笑臉後，關上了209的門。

　　他搖了搖頭，轉身打開了208的門。

　　一張單人床，一個小陽台，一個衛生間，一台液晶電視，活脫脫的酒店單間的配置。

　　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台座機。

　　林有德把東西放下，首先檢查是否可以和外界聯系。

　　所幸電力已經恢復。

　　腦海中快速思考，迫不及待的撥上了家裡的座機號，很快話筒裡傳開林鶴的聲音。

　　“喂，你好，你是?”

　　“爸，是我。”

　　“林，林有德?”

　　“對，我現在在中心醫院裡。”

　　“太好了······”

　　林鶴逐漸哽咽，但很快就平複了情緒。

　　“你出去有什麽收獲嗎?”

　　“有。”

　　林有德把出門後的所見所聞和猜想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林鶴，自己拿不定主意時可以讓他來幫忙進行判斷。

　　但特意跳過了失去防毒措施後橫穿感染區這段歷程。

　　“目前我打算先在這裡幫忙，過一段時間再回去。”

　　“嗯······不過你可以提高一下找人這一任務的優先級，既然你有了穩定的安全場所，吃喝不愁的情況下要擔心的只有個人防護和時間利用。”

　　“我一會去問問他們能不能允許我外出，他們應該會很樂意我去救人。”

　　“但願吧，別抱太大希望，無論是醫院也好同學也罷，現實往往不會如你所願。”

　　“沒事，你倆也注意，我在外面發現可以利用風力將絕大部分孢子吹走，咱家裡有縫隙的部分都可以用電扇堵住。”

　　“是嘛，我們回頭檢查檢查，這確實是個好消息。其他的不用擔心，加上你留下的那部分存糧，足夠我和你媽吃上近兩個月了。”

　　這時，話筒裡傳來微小的女聲。

　　“你媽想和你說說話······喂，兒子?你怎麽都不給我們打過招呼就自己走了，這半天我和你爸提心吊膽的怕你出事······”

　　通話斷斷續續，看來自己擅自離家對她的打擊確實很大，聲音像是剛大哭過一場。

　　等回去之後再正式道歉吧。

　　林有德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裡一直被薑巍單方面數落，越說越上頭，沒辦法，這是他自找的。

　　等薑巍的氣消得差不多了，林有德借口要去幫忙了，這才掛斷電話。

　　誰都不好過啊。

　　對了，宗一。

　　林有德剛撥完宗一的號碼，又倏地把屏幕清零。

　　現在不是談論兒女情長的時候。按林有德自己的理解就是，女人只會影響自己出刀的速度。

　　薑巍都成這樣了，何況宗一。

　　在這種分秒必爭的情況下，有這空檔去聽她哭還不如直接睡一覺養足精神，等一切都過去了再好好陪她，當然是自己沒出事的話。

　　他將裝備和衣服全部脫下，放在空調風口處打開熱風進行烘乾。窗戶被鎖死，通風管道也被封上了，床頭櫃上放了兩包口罩和兩瓶醫用酒精。

　　簡單衝了個澡，凝固後形成的鹽和汗漬被洗刷乾淨，感覺自己的體重好像輕了半斤。

　　林有德邊擦頭邊拿出地圖，以後的每天都得評估周邊態勢，以便做出下一步計劃，不至於下次大規模感染時手足無措，即便自己不會被孢子寄生，也要想方設法的把樣子做出來。

　　接下來的日常工作就是在中心醫院進行支援工作，志願者無非就是搬搬東西抬抬屍體， www.uukanshu.net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打算外出搜救志願者，也沒和林有德談起過撤離的問題。

　　主要任務則是找機會外出，到江倩家所在的“東城名門”小區搜尋他們的下落，直線距離5公裡左右，實際路程12公裡多，一個上午的路程，但是兩天內完成，他們可沒儲備那麽多的食物。

　　至於救援，醫院方面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不能強迫他們冒這種風險，得不償失。

　　不會很輕松啊。

　　尤其是那個女主任，從她在餐廳裡的語氣來看，應該不會輕易把自己放走，這種情況下就需要自己多長個心眼。

　　這身防毒服過於顯眼，極端情況下可以設法搞到一套醫院的簡易防護套裝，這樣會大幅降低其他人的注意力。

　　他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和細節羅列在地圖背面，同時檢查手表時間是否正常，一番思考後把東西裝了回去。

　　把手表鬧鍾調到了傍晚6點30分，這個點太陽正好落山，夜間非常有利於防毒服的偽裝效果。晚飯就不在這吃了，既然下午沒有作出什麽勞動，林有德心裡有愧於吃白食。

　　這些準備工作只是計劃裡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還是要拜托肖珂馨，除了幫自己瞞住主任那邊，還要讓她幫自己搞到5份以上的簡易面罩。找到江倩和同學們後需要想辦法就地尋找工具進行消毒，他可不想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他們受到感染。

　　順利的話，明早之前就可以趕回醫院吃上熱乎飯，支援力量也會得到加強。

　　可千萬別死啊。

　　林有德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