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起哄的聲音越來越大,調查隊員們也紛紛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著什麽。調查隊隊長把手中的棍子往地上使勁一摔,場面瞬間安靜了。
“你們幾個!出列!”
調查隊長指著剛才帶頭起哄的幾個人大喊。
那幾個人慢慢悠悠走到調查隊長面前,左顧右盼從不正眼瞧那隊長一眼。
“你們不願意乾我就撤你們的職!”
不管語氣有多嚴厲,那幾個人都不為所動,依舊心不在焉地站在他面前。
“好啊,撤我們的職,我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我們走!”
那起哄的幾個人撂下一句話便轉身走了,隊長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邪氣,讓這幾個人突然就轉身跑掉,他甚至開始有點害怕,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隊員今天公然違抗自己的命令,幾乎讓自己顏面掃地。
作為隊長,他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他站在院子裡,雙拳緊握,雙手顫抖,怒目圓睜看著衣莊門口,站立良久,他對著裡面正在搜索的隊員大喊:“收隊!”
正當大家排好隊準備往回走的時候,從門外又進來一隊人,那領頭的便是新上任的縣長。當新來的縣長將委任狀貼在調查隊長面前的時候,調查隊長疑惑地說了一聲:“縣長?”那縣長的臉上隨即露出一個微笑,隨聲道:“新官上任三把火,你被撤職了。”
話音剛落,剛才跑走的幾個調查隊員便從門外跑進來,一臉嚴肅地看著剛剛被免職的調查隊長,好像剛剛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行了,這裡就交給你們了。”縣長對著身後的新上任的調查隊說到。
被免職的調查隊長灰頭土臉地朝門外走,走過縣長旁邊的時候,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新上任的縣長和他身後的調查隊。
果不其然,這新上任的調查隊並沒有查出什麽,縣長之死也變成了一樁懸案。
大隊人馬伴著夜色走進一片山林,那裡的榕樹密密麻麻擠在一起,人走著還好,就是苦了拉車的騾子,人們把東西都卸下來,用騾子大包小包開始往山林裡駝,而那板車就被劈成小塊以備不時之需。
“曹掌櫃,您這一路上神神秘秘,搞得我一頭霧水。”
“哈哈,等到地方了聽我慢慢說。”
黃楚光追上走在前面的曹掌櫃,想問他為何突然要關掉衣莊搬到這深山老林中,但卻不知曹掌櫃一路上都在賣關子,故作神秘搪塞著不回答。
當一切安頓好之後,已到後半夜,夥計們全都累得倒地就睡,完全不顧山林的猛獸蚊蟲,帶著回聲的打鼾聲此起彼伏,只有黃楚光睡不著覺,他來到曹掌櫃身邊,用手搖醒熟睡中的曹掌櫃,不管和不合時宜,開口便問:
“是不是和縣長的死有關?”
曹掌櫃一聽便瞪大雙眼,拉著黃楚光繞著山走了約麽半裡才停下,再確認那些熟睡的夥計們聽不到之後,曹掌櫃便開口:
“縣長確實是從衣莊裡失蹤的,不過這件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
“這個縣長,我早就……”
“都是新上任的這個縣長的意思。”
“那……”
“等過段時間我們還回去,先在這避上一些時日,等縣長把一切安排好。”
“這……”
“畢竟咱們也是幫了他一個大忙,這些天只能委屈你們了。”
深夜的山林很安靜,風吹過樹葉的聲音讓人昏昏欲睡,但黃楚光此時聽到曹掌櫃的話瞪著雙眼,他也無法想象自己會和一起命案聯系到一起。
直到第二天清晨,黃楚光都沒法安穩入睡,翻來覆去一夜之後,他感到雙眼乾澀極其難受,每一次眨眼都好像從眼皮下面長出很多刺一樣,把眼睛蟄得陣陣疼痛。
“縣長,曹掌櫃那邊?”
“不急,在等等吧,現在風頭緊,況且還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
新上任的扈縣長本著“小心駛得萬年船”的宗旨辦事,畢竟前任縣長就是被這曹掌櫃夥同土匪一起做掉,他深知這兩股勢力對自己的威脅。
深夜從梁村燃起的火光染紅原本靜謐的夜空,黃楚光眯著眼睛在一棵榕樹下躺著,隱約中看見火光,隨即便坐起身來,回了會神之後,發現那大火就是在梁村燃燒的。
“壞了,壞了。”
黃楚光嘴裡一邊念叨著,一邊走到曹掌櫃身旁,搖醒正在熟睡的曹掌櫃。
“曹掌櫃!出事了!”
黃楚光喊叫的聲音吵醒了在周圍睡覺的夥計們,而曹掌櫃也在他的呼喊中醒來。www.uukanshu.net
“怎麽了?”
朦朧之中的曹掌櫃眯著眼睛說到。
“梁村著火了!”
聽到黃楚光說梁村著火,曹掌櫃一下子便清醒過來,周圍的幾個夥計也爬起來看熱鬧。
“我想不會是……”
黃楚光總喜歡把事情往最壞處想,這也引得在一旁的曹掌櫃皺起眉頭,剛剛還看熱鬧的夥計們都不說話了。
“別瞎想了,過幾天縣長會派人來送信,我想那時候我們就快能回去了。”
曹掌櫃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打哈欠,亦或讓自己放松下來。
“明天我回去看一眼,反正梁村的人也不認得我。”
“這怎麽行?你就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曹掌櫃面對黃楚光的擔心,故作鎮定地安慰著他,更是在安慰著同樣愁容滿面的夥計們。大家聽到曹掌櫃的話後,多少都把心往肚子裡放了放,但黃楚光卻不為所動,一直盯著那火光,直到天亮。
不祥的預感一件件應驗,讓黃楚光頓時感到胸口一陣重擊,他看著被燒成廢墟的衣莊,想不明白是什麽原因讓老天對他如此不公。
曹掌櫃知道衣莊被燒之後,一躺就是三天三夜,直到一天夜裡醒來,他雙眼無神地望著夜空,天上的星星閃啊閃,他撐起眼皮盯著那顆最亮的。不知盯了多久,天上突然劃過一顆流星,他渾身無力,整個身體癱軟下去。等到第二天夥計們發現他的時候,冰冷僵硬的身體掛在榕樹的樹乾上,脖子被勒住,腦袋歪向一邊,眼睛裡還帶著仇恨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