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去往梁村的路上,看著土道兩邊的雜草,黃楚光不禁心生疑惑:這梁村若是那樣好的地方,可這過去的土道似乎長久沒人走過。黃楚光一手牽著騾子,一手拿著樹枝清理著面前擋路的雜草,每打一下都會讓草叢裡的青蟲一哄而起,到處亂飛,有的甚至飛到黃楚光的口中,讓他這一路上苦不堪言。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一座山隱約出現在眼前,黃楚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山,山頭很平、很圓,又走了一會兒,山下便出現了星星點點的房子,同樣是黃楚光從未見過的樣式,黃楚光不由得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望著這個山村,此時山上的景象已完全被他看在眼裡,翠綠色的山坡上沒有一棵樹,只有在山頂上能看到一排楊樹,原本對梁村的期待變成了現在的疑惑,黃楚光牽著騾子猶豫不前,他將騾子後面的板車卸下來,自己靠在車輪上,看著身邊的騾子吃著路邊的雜草。
正午的烈日提醒著黃楚光不能再停留了,不知不覺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去,眼前出現的是不是梁村還不得而知,從草地上爬起來的黃楚光牽起騾子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沉悶的腳步聲混雜著天空飄下的細雨,讓前方的路開始變得泥濘。黃楚光一邊牽著騾子向前走,一邊抬頭看著天上的太陽,這出著太陽下雨,真是好久沒見到了,他拍拍落在頭上的雨水,原本蓬松的頭髮瞬間被雨水浸濕,一綹一綹全趴下來,讓原本炎熱的天氣增添了幾分悶熱。
腳下的路慢慢變得好走,騾蹄聲開始變得清脆,道路兩邊出現了零星幾戶人家,坐在門前的人灰頭土臉,對著他不情願地擠出一個笑容。
“一直往前走就到梁村了。”
身後傳來的說話聲讓黃楚光停下腳步,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感謝這位指路人,就當他剛要開口的時候,那給他指路的老頭便又開口說話:“你就是來送布的吧?”聽到這裡,黃楚光心中的疑惑再次加深,這時的他不得不開口問問清楚了。
“請問我是要往哪裡送布?”
“衣莊啊,怎麽?這種事你還要問我不成?”
“哦,那您認錯人了,我是來賣布的,”
三言兩語之後,黃楚光便牽著騾子繼續向前走,這次有了老人家的指點,心中少了些許忐忑,腳步也更加堅定有力。幾乎是一路小跑,身後的騾子艱難地跟著黃楚光的腳步,沒過多少時間,那衣莊便出現在黃楚光的眼前,黃楚光站在門前深吸一口氣,想到自己布坊的弟兄們,心中不由得感慨:這下有救了。
當黃楚光邁入衣莊,看到的是一派繁忙景象,沒人過來招待他,這讓他隻好到前台那裡站著,當他剛站定,便聽見門外自己的騾子的叫聲,黃楚光拔腿便往外跑,跑到門外看到自己的騾子已經被人牽走,黃楚光站在門外大喊:“你幹嘛!”那牽著騾子的人完全不理會黃楚光的喊話,繼續向前走,只見黃楚光三步並作兩步追上那牽著自己的騾子的人。
“你怎麽牽我的騾子?”
“這是你的?那真對不住。”
那衣莊的夥計將騾子還給黃楚光,剛要回衣莊乾活便被黃楚光叫住。
“你們都在忙什麽?”
“趕製一批衣裳,說是村裡剿匪用。”
梁村的土匪剿了一次又一次,就像那韭菜一樣,永遠剿不完,每過十天半個月就要來一回,他們不敢進村,只是苦了在村外住著的人們。
“家裡早就被搶的沒什麽值錢玩意兒嘍。”
黃楚光牽著騾子,聽著那夥計說話,心裡不由得後怕,莫非自己剛剛路過的地方也是土匪剛剛路過的?那幸好沒跟土匪打了照面,不然這車布料就遭殃了。
“夥計,你這還收布料嗎?”
“我去問問掌櫃的。”
說罷夥計便一路小跑去了後院,留下黃楚光牽著騾子靠在牆邊。剛才的後怕帶來的緊張心情還沒有平複,就見到剛才跑去後院的夥計又跑了出來,笑著對黃楚光說:“這一車布料我們掌櫃的收了,我帶你去後院。”說罷那夥計便接過黃楚光手裡的繩子,牽著騾子就向後院走。黃楚光小跑著跟上那衣莊夥計,一整天的疲憊瞬間侵襲全身,若是有床被子他當場便能昏睡過去,如今也只能邁著機械的腳步去找衣莊掌櫃,看看他這車布料要賣幾個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