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盤突然的猛烈轉動把向博恩嚇得差點跳了起來,他有些手足無措地抱著羅盤四處張望,可周圍並沒有任何奇怪之處。小戴老師和兩個舍管阿姨此時站在門邊,見狀也都是被嚇了一跳,趕忙把寢室門開到最大。
兩個阿姨把著門,小戴老師則趕忙上前詢問:“向小師父,這是說,這個位置……不對勁是嗎?”
向博恩點了點頭,見小戴老師臉色驟變,又搖了搖頭,正猶豫著,李濟水就走了過來:“羅盤有問題?”
沒想到他剛一靠近向博恩,指針就停止了轉動,又恢復了之前那種朝向一處動也不動的模樣。
向博恩一時語塞,用眼神向李濟水求助。這種情況他一時間不知道該編寫什麽話來,尤其是在他想到校長方才吃飯的時候說到,602的女生曾看到這裡的下鋪有個女生在哭這種事,他就覺得有些頭皮發麻,不敢胡亂說話了。
李濟水看懂了他的意思,無奈歎氣,拿出手機來。
現在的智能機基本上都有指南針的作用,他打開來,找到了正北的位置,又看向羅盤。
如他所想,羅盤的指針此時的朝向,與手機上顯示的一致——北邊。向博恩也看見了,趕緊側了身子擋住了李濟水的手機屏幕不讓小戴老師看見。
“怎麽了?”小戴老師探了個腦袋想要去看。
“沒什麽沒什麽,今天那個影子應該不會來了。”向博恩說著就拉著李濟水一塊往外走,“我剛剛用這個尋鬼羅盤看了下,這裡面確實不太乾淨,但是咱們這個羅盤畢竟是老爺子的法寶,有點威懾力,她這會兒暫時不敢出來了。”
李濟水白了他一眼,正想說什麽,就被向博恩一個眼神攔住了。向博恩一邊把李濟水和小戴老師往外推一邊繼續說:“我們今天出來的匆忙了點,一會兒女孩子們要放學了時間也不夠。這樣吧,我們今天先回去,明天周六,你們學校晚上好像一般是休息吧?”
小戴老師點了點頭:“是的,周六下午就不上課了,周日晚上才會上晚自習,孩子們一般是明天中午放學就回家,周日晚上才回來。”
“好,那我們明天下午再來,如何?”向博恩詢問著李濟水的意見。
“我覺得……”李濟水剛想拒絕,理由是他覺得這就是一個惡作劇,不希望向博恩拿來騙錢,當然,話沒出口向博恩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於是趕緊打斷道:“那就先這麽說定了。”
李濟水正準備說什麽,卻見兩個舍管阿姨都是整個人臉色發白,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看著裡面。
“怎麽了?”小戴老師也發現了兩位阿姨的異常,順著她們的目光望去,應該是看向了廁所邊上左邊下鋪的位置。那裡空無一物,但是她們的神色,卻叫人心裡發涼。小戴老師下意識地就往門外挪了一步,又問了一次,“阿姨,怎麽了?”
兩個阿姨顫抖著想要抬手指去,但是她們的手又好似都沒了氣力,始終抬不起來,嘴巴哆哆嗦嗦地也說不出來完整的話。
李濟水和向博恩也往裡看了看,什麽也沒有。李濟水有些疑惑,走上前走到了她們看向的下鋪,見兩個阿姨的神色更是慌張了,於是與小戴老師對視一眼,得到許可後,掀起了那個下鋪的被子。
乾乾淨淨的床單和枕頭,除此外,床上空無一物。
“什麽也沒有。”李濟水聳了聳肩,回頭看向門邊的幾人。
卻發現向博恩手中的羅盤,再次不受控制地瘋狂轉動了起來!而方才還站在門外的兩個阿姨,紛紛跌坐在地,幾乎是同時驚叫一聲“有鬼!”而後連滾帶爬地就逃走了!
小戴老師不知道情況,但也是反應極快地跳到了走廊,還不忘招呼著二人:“你倆先出來!”
向博恩反應很快,馬上放下羅盤轉身到走廊上放著的背包裡拿出了“桃木劍”,把小戴老師護在身後往空氣裡胡亂揮舞了兩下,嘴裡還念念有詞著什麽“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的。
李濟水不明所以,把被子給女生疊好了之後,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羅盤又恢復了原來的平穩的樣子。向博恩是以為木劍起了作用,終於松了口氣。
李濟水走上前把羅盤撿起來的時候還不忘又對比了一下跟手機的方位。
這次,指針指向東南。
李濟水順著指針的方向抬頭往外看,眉頭條件反射般跳了一跳:這指針的指向竟是擴建項目工地的位置。
向博恩也反應了過來,頭上冷汗直冒,拉著李濟水就要離開,卻被小戴老師攔了下來:“剛才兩個阿姨一定是看到什麽了,我們就這麽走了等會兒孩子們回來怎麽辦?”
“也不一定是看到什麽了,有可能是把陽台晾著的衣服看岔了。”李濟水把羅盤遞給向博恩讓他裝好,“咱們仨不就什麽也沒看到嗎?”
“可我看那倆阿姨那模樣,可不像是看錯啊,真就是見鬼了!”向博恩壓低了聲音,眼睛直勾勾地盯著601裡邊,生怕錯過什麽。
“對啊……”小戴老師從走廊的扶手探出個頭往下看,只見兩個阿姨這會兒已經跑到了樓底,正巧抬頭同小戴老師對視上了,於是兩個阿姨站定了,神色慌張地衝她比劃著打電話的手勢,“要不先問問她倆什麽情況吧?”說著小戴老師就拿起手機給她們打了電話。
“小戴老師!”剛一接通,卷發阿姨的聲音就很是響亮地通過空氣傳了上來,李濟水和向博恩兩人根本不需要湊近手機去聽,“你們快下來吧!剛剛我們見著那個鬼哭的短發女生了!”
這話一出,小戴老師嚇得腿都要軟了,要不是向博恩眼疾手快地扶著,她立刻就要跌在地上。她看了看正一臉疑惑的李濟水,小心翼翼地問了電話裡的阿姨:“那,你們剛剛跑之前,是看見她幹了什麽嗎?”
她很怕聽到說什麽那女生在她倆逃走前飄到了自己面前之類的話,不過好在兩個阿姨對視一眼,就回答了她:“說實話,就一會兒。我們就見著她坐在床上看著陽台外面,等我倆反應過來正想說話的時候,她就消失了。我倆都是擔心她是要過來找我們,所以就先跑了……對不住啊小戴老師,我倆真的是被嚇到了。”
“現在怎麽辦啊小戴老師,兩個小弟子能解決嗎?”直發阿姨湊上前跟他們通話,“那個女娃娃……看上去真的怪滲人的,到時候要再把孩子們嚇著,我們可是罪過大了。”
小戴老師聞言看向了李濟水和向博恩。
向博恩此刻正繼續胡亂用著木劍揮舞著,見小戴老師用眼神朝自己求助,腦子很快就轉了過來:“這樣吧,我看這個女鬼也沒有傷害孩子們的意思,我們今天先回去,我把這把寶劍留在這,咱們給孩子們掛在門後,我們還是按照原計劃,明天再來收拾她,成不?”
小戴老師還在思考的時候,李濟水倒是先出聲反對了:“若是真有什麽,今晚不該就別讓孩子們在這住了?”
向博恩拿木劍敲了敲他的肩膀,說道:“你傻啊,要是阿姨們沒有瞎說,那這個女鬼出現的時候是不是離我仨最近?又只有把在門邊的阿姨們能看見?因為什麽呢?因為這把劍我給放在走廊了啊!阿姨們離這把劍最近,所以她們短暫地擁有了通靈的能力,而那鬼也隻敢靠近遠離木劍的我們!”
“對!”小戴老師答得很快,還有些激動,“所以阿姨們又往門外走了一點之後,就看不見了,因為她們那會兒離劍更近了,那個鬼擔心她們用劍,所以就先跑了!”
“對咯。”向博恩點了點頭,“就是這麽個理。而剛才我們羅盤瞎轉悠,卻在我拿出寶劍之後恢復了正常,說明那個鬼,就是怕這把劍。”
“胡扯。”李濟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真像你這麽說的,她要真的怕這把劍,那這把劍在這,她剛才就不會出來。”
“寶物都有攻擊范圍的好吧。”向博恩無奈地用木劍戳了一下李濟水,“至少按照剛才的情況來看,從門邊到那個下鋪的距離應該是這把寶劍能發揮功效的最長距離,我們保守點那至少也是門邊到最後一鋪上床下桌鋪的距離。所以,我們只需要把木劍掛在門後,或者屋子中間,那個女鬼就不敢再造次了。”
“萬一她跑到別的女生宿舍呢?”小戴老師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的,忍不住提問道,“其他寢室的孩子們怎麽辦?”
“其他寢室沒出現過問題吧?”向博恩問道。得到了小戴老師點頭回應後,他才慢條斯理道:“所以,這大概就是‘地縛靈’一類的東西,她只能在601裡面活動。我們把師父這個寶物往這兒一放,她是不是就無處可逃了?”
見小戴老師仍是將信將疑的模樣,向博恩“哎呀”一聲,把羅盤又從包裡拿了出來,小碎步跑到中間那鋪的邊上把羅盤塞到了桌子底下:“今晚再給孩子們放個羅盤,雙重保險,總行了吧?”
小戴老師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最後兩個人商量著,把木劍掛到了羅盤位置的對鋪。
“其實我想說,今晚這些女生非在這住不可嗎?”沉默著看他們折騰的李濟水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女孩子們年紀小膽子小的,回到寢室看到一把木劍在這懸著,晚上恐怕睡不好覺吧?”
他沒有指責向博恩把爺爺的道具隨便留在這,因為這些東西李半仙也是經常把“不值錢”掛在嘴邊的,要是真能給這些女生起到一些心理安慰的作用就算了,要是適得其反,把人家嚇著了,他才覺得對不起爺爺。
“沒辦法。”小戴老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沒到周末時間,讓孩子們回家,對學校影響不好就算了,這些孩子們……也可能會無處可去的呀。畢竟她們都是家裡照顧不到,才被放在學校寄宿的。而且都是初三的孩子,今晚要是就回家,明天白天就比其他人少上了四節課,影響很大的。”
李濟水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就被向博恩阻止了:“好了小戴老師,你可要做好孩子們的思想工作。”
小戴老師點了點頭:“放心吧,校長今晚交代了,會留兩個男老師在值班室跟阿姨們值班,然後還會再安排兩個女老師跟我們在走廊蹲守。”
向博恩朝李濟水笑了笑,這才說道:“好的,有什麽一定要及時聯系我。”
見校方也並不是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不靠譜的向博恩和自己身上,李濟水這才放下心來。他擔心的不是羅盤和木劍不起作用——可以說他壓根沒有覺得這倆東西能起作用,他只是在剛才的情況發生之後,想到了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參與惡作劇的,還有可能有那兩個阿姨。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這是一場多人參與謀劃的惡作劇,他最擔心的的就是這些謀劃的人的目的。也許涉及到什麽校園霸凌事件也不一定。
但是如今看來校方確實給予這次事件足夠的重視了,那麽後續要解決問題應該也簡單得多。
至於向博恩這邊的想法就更簡單了,他只是覺得這個女鬼好像來來回回就是嚇唬嚇唬這些女生罷了,想來應該沒有什麽惡念也不是什麽能力很強的厲鬼,他打算拖到後天李半仙回來了再把他老人家拉來處理。
雖然兩個人的想法不一致,現如今倒是就離開這個學校達成了共識。
三人把宿舍門關好後一起下了樓,沒想到李濟水正準備和向博恩上車離開的時候,小戴老師突然掏出了個大紅包,二話不說就猛地往李濟水懷裡一塞:“今天謝謝二位了,這是學校的一點心意……”
嚇得李濟水趕忙往外推:“別別別,使不得。我們什麽也沒做。”
向博恩見狀趕緊拉住小戴老師的手:“小戴老師,現在事情還沒解決呢。”
這錢李濟水是不敢要的,因為他們這一趟來根本什麽問題也沒解決,這些問題他覺得也不是他們倆能解決的。而向博恩是覺得,等羅盤和木劍有效果了再拿錢,才稍微心安理得些。
小戴老師有些急了,抓著向博恩的手就往他手心塞紅包:“不行啊,校長說了這個必須給。”
二人就著這個紅包就推拉了起來,李濟水見狀趕忙悄悄退出了宿舍區,他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場面,留在原地他只會覺得尷尬,於是跟兩個阿姨道別之後就準備先溜到外面等待。
出事的宿舍樓就在宿舍區大門邊上,出去之後穿過操場和兩棟實驗樓就到一中的校門了。李濟水心裡琢磨著601的事,心裡有了是不是應該建議他們報警的想法時,人已經走到了實驗樓中間。
此時向博恩的拉扯戰估計也結束了,才給他打電話。
接起電話時,李濟水的眼神無意識地往校門口看去,正是這一眼,讓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門邊同門衛交談著什麽。
看清那人側臉的瞬時間,他隻覺得好像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了。
哪怕有一定的距離,哪怕只是一個側顏,他也能確定,那纖細的清麗的,是他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
李濟水也不去管電話裡向博恩在說什麽,把手機往兜裡一揣就趕忙跑上前去。
“誒!誒!”他太久太久沒見她了,所以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稱呼,隻得焦急地試圖用聲音把她留下。
可惜那人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同門衛揮手道別後,就轉身離開。
李濟水急了,終於腦子轉了過來,加大了音量:“學姐!學姐!”
對方卻依舊毫無反應,徑直走向了門口的一輛黑色轎車。
拉開門就要坐進去的一瞬間,李濟水也快到了門邊,他踉蹌了一下,尚未站穩就竭盡全力叫她:“尹欣薇!”
已經坐上車的女人並沒有理會他的喊叫,他正準備衝上前把車攔住,卻被門衛一把抓住了。
門衛大叔很是無奈道:“得了得了別叫了,再怎麽喊她也不會理你的。”
李濟水著急忙慌地想掙脫大叔的手,然而大叔反而把他擒得更緊,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色的轎車逐漸開遠。
李濟水有些惱了,回頭看了大叔一眼後猛地把手甩開,大叔也不再用勁,只是好笑地抱著手臂看他:“小夥子,說說看,你鬧的又是哪一出?”
“大叔,那是我學姐。”李濟水苦笑道,“我倆認識的。”
“上次還有人說那是他女朋友呢。”門衛見車子沒了影,這才慢悠悠地丟下李濟水往回走,“你這樣的我見多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哈,人家小尹老師不吃這一套。”
“她果然是尹學姐!”李濟水聽了門衛的話情緒反而穩定了很多,“我沒看錯,我沒看錯!她怎麽會在這?”
在他的記憶中,在原來的那個世界,尹欣薇確實跟他爺爺是同一個地方的人,但是自他們認識起,尹欣薇就跟家裡定居在他們大學所在的省會城市裡,畢業之後就進了一個很有名的大公司。以前閑聊間,尹欣薇還透露過自己並沒有在都水縣生活過,所以對這裡並沒有什麽感情。
所以,他本以為,他沒辦法離開這個小縣城,如果不回到原來的世界,應該是沒可能再見了……沒想到,居然會這麽巧!
他想到了剛才門衛說的話,趕忙趴到門衛室窗口向大叔搭話:“叔,您剛剛說她是這裡的老師?是教幾年級的啊?教的什麽?”
大叔白了他一眼,不耐煩道:“我說你,沒什麽事就趕緊離開吧。要是誰來打聽小尹老師的事我都往外說,學校早把我開除了。”
李濟水還想說什麽,就被追上來的向博恩一巴掌拍在了背上:“你小子,跑那麽快做什麽!”
不等李濟水回答,向博恩就很是開心地舉起手機炫耀:“對了,我加到了小戴老師的微信。”
“好,回去吧!”一聽這話,李濟水心裡一琢磨,臉上掛著笑就把向博恩拖向車裡,“乾得漂亮啊博恩,這個微信要得好!”
向博恩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有些得意地炫耀道:“說起來是她主動要我加好友的!”
“嗯嗯好。”李濟水坐好系好安全帶後敷衍地回應了一句,“真不愧是你!都水水草向少!”
“你不對勁,好像有點過了……”向博恩開著車,感覺有些奇怪。
“嘿嘿。”李濟水笑了笑,說,“水草哥,向哥,能不能,幫我跟小戴老師打聽一個人?”
在李濟水的軟磨硬泡之下,回到村裡之後向博恩就幫他同小戴老師打聽起了尹欣薇。本以為小戴老師會有些排斥這種剛認識一天的男人向自己打聽美女同事的行為,沒想到小戴老師很是直接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訴他們了。
在小戴老師的角度,尹欣薇是個家裡很有錢的富家千金,性格高冷不太容易親近,但是熟悉了之後就會其實人挺好的,是半年前並沒有經過統招、空降而來的語文老師,目前在帶著三個畢業班。工作能力也挺強的。
“雖然是不太好親近,但是因為長得太漂亮了,還是很討學生們喜歡的。”也許是正在女寢走廊值夜的緣故,小戴老師回復起消息來速度很快,“我也很喜歡她,外表是清冷女神,但是其實人很好。”
“你就不擔心我們是什麽猥瑣男嗎,這麽直接就把她的信息說出來了。”向博恩回復道。
沒想到小戴老師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打了過來,嚇得本來湊著腦袋在旁邊盯著屏幕的李濟水趕緊縮到了一旁去。向博恩手忙腳亂地接起了電話。
那邊小戴老師笑眯眯地朝向博恩打招呼,鏡頭轉向了坐在她對面隔著兩間寢室的尹欣薇,低聲說:“告訴你們吧,因為就算把她家底都給你們知道了,你們也追不到她。”
“為什麽?”李濟水又把頭伸了過來,想到了自己之前跟尹欣薇的過往,又往後退了退:“說的也是。”
向博恩一手拿手機一手就玩笑地給了他一拳笑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啊。你不是說她是你學姐?”
“真的嗎?”那邊小戴老師聽到了之後愣了一愣,“你們是什麽時期的校友?”
“高中和大學。”李濟水回答得有點心虛,因為他不知道在這裡,這個尹欣薇和他記憶力的那一位是否一樣。
小戴老師恍然大悟:“你也是省會高中和省會大學的?”
李濟水的心跳兀地加速,點了點頭。小戴老師也沒有多問,見他沒什麽問題了,就找了個別的話由跟向博恩閑聊了起來。
李濟水沒再說話,悄悄退開,回到了房間。
從他的行李箱裡,拿出了一塊血紅色的玉墜。紅繩穿掛著的玉墜中似乎有活血在晃動,昏黃的房間燈光中,閃耀著不尋常的鮮紅光澤。
李濟水是一名合格的唯物主義者。哪怕因為接觸到這塊玉墜來到這個世界,他也堅信一切都能用科學解釋清楚。
雖然從他到這邊開始,有太多的事在挑戰著他的世界觀,可他堅信,很多事情只是以他的學識沒有辦法用合適的方式來解釋罷了。
比如這塊能帶他“穿越而來”的玉墜。雖然不知原理,但是他並不懷疑它的作用。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玉,試圖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心緒卻仍不受控制地飄遠。
他對尹欣薇,一開始只是簡單的對美麗優秀學姐的仰慕,而後進入大學,他又巧合地加入了尹欣薇的社團,彼時已經出落得叫人一眼難忘高潔亮麗的尹欣薇站在講台上,同他們介紹著社團的情況,一下子就填滿了少年的心緒。
之後因為幾次活動,二人才慢慢熟悉一些。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他喜歡尹欣薇,這一點他從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確定,但是他有自知之明,明白自己並無可能接近宛如天上皓月的女神,所以也從來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
雖然在這個世界還能重逢, www.uukanshu.net 這讓他很是欣喜,但是,也許在這個世界,她根本就不認識自己。
想到這裡,他歎了口氣,把玉墜收好。
一切只能,順其自然。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向博恩就說天剛亮小戴老師就很開心地打電話告訴他昨晚並沒有出什麽事,到後半夜她甚至直接睡著了,也沒什麽特殊情況發生。
“咱老爺子的羅盤和木劍是真靈啊。”向博恩邊吃邊豎了個大拇指,“這樣等明天老爺子回來了,咱們就帶他上去把事情了了。”
“說不定已經了了。”李濟水心裡還在琢磨著要怎麽跟這邊的這個尹欣薇建立聯系。
向博恩有些不解:“怎麽說?”
李濟水直言:“昨晚校方讓這麽多人在那守著就沒有出事,難道鬼也怕人多不成?說白了還不是鬧事的人沒有機會作案罷了。”
“可不能這麽說啊,我覺得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麽幾個人聯合起來惡作劇,圖什麽啊?沒有動機,也很難實現吧,我們拿九個人再加上兩個阿姨—11個人來算,要說服每個人都參與惡作劇也太難了吧?”向博恩想到昨天兩個阿姨連滾帶爬逃下樓的場景,搖了搖頭,“真是惡作劇也太扯淡了,她們的演技每個人都可以衝擊一下奧斯卡了。”
李濟水沒有回答,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向博恩心下了然,正要打趣他跟尹欣薇的事,小戴老師就來了電話。
剛一接通,就聽到那邊小戴老師急切而慌張的聲音夾在混亂的人聲中,大聲說著:“不好了!剛才602那個女生跳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