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個很奇怪的夢(包子好吃)

　　我在食堂門口處買包子，很長很長的隊伍，我是第一個。本來打算只要兩個，突然你從不遠處跑來說讓我幫忙給你一起買倆，我照做了。但在剛拿到所有包子準備離開的時候，你說，再要兩個。沒問題，你說的話，我都奉為聖旨執行。

　　除了有時候因荷爾蒙的影響下，會有那麽一些的緩慢。雖然每次長篇大論的人是我，可我好像活在了你的影子裡。

　　人類感情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與你共享。而不只有那些生命裡的特殊時刻。

　　這個世界上，沒有兩個完全相似的人。模仿和改變，其實是自己的內心中另外一個自己在說服自己。因為某些原因而做出的。或放蕩不羈，或沉默不語，或變得好，或壞的徹底，更多的是處在中間。

　　人類總會因為某一個目的，某一個人或事而糾結。那些說著我要為自己而活的人，但總會因為某些原因在那一瞬間修改看法而後從之。

　　人類是社會群居動物。

　　交流分享信息，從分享對象那裡獲得存在感來抵消孤獨感。

　　直到人類發明了一種就算有很遠距離也可以彼此交流的通訊器。把這種方式數字化。隔著屏幕，信息交流變得更遠更快也更加便捷

　　這時便出現了一種很有意思的現象，你所分享信息的對象於你非常重要，一旦沒有對你有所反饋，你便開始胡思亂想且感到孤獨。

　　個體與個體的信息交流，每時每刻都在發生。當這個重要的個體，對你所發出的信息，沒有回應，或回應的根本不是原來的那個信息時。要麽是他認為這些是不重要信息，要麽他有了更好的信息交流對象，要麽是他脫離了人類群體。這便是信息交流的不對等。

　　說我活在了你的影子裡。是因信息交流的不對等後，做出的差強人意的改變，以及改變發生後的更大交流差。在情感方面，我變得不是我了，成為了你的附屬品，而且還是被拒絕過的附屬品。卻因你的一言一行在修改自己。而情感，又直觀地影響生活。當一次一次地修改後得到的結果，並不是我想要的那個。這時想要回到一開始，便已不再可能。

　　人類真是複雜。

　　包子好吃，記得給錢。

　　2

　　2022年5月，周夕突發奇想，他說他想去LS看看。

　　他發消息跟李月說他這段時間，夜晚做夢，再也不見星空。不知道在LS能不能找回來，別人不是說得挺好，LS，一個缺氧卻不缺信仰的地方，打算騎著摩托車，挺進318，直達LS。

　　李月回復說那麽遠騎車行嗎?有沒有人跟他一起。

　　周夕說沒有，這是一趟一個人孤獨的旅程。首先要提前一個多月把攻略做出來，再整理一下細節。再說了，兩千多公裡，也沒有很遠嘛，一千多公裡的路都一個人騎下來了，這沒有問題的。說完發一個哈哈哈大笑的表情。

　　刷抖音看需要準備的東西，看旅遊攻略去哪比較省錢，研究地圖找加油站。很快周夕就已經完成第一份攻略。他把攻略發給李月。李月說看著倒是挺可以的，就是他一天要騎四百多公路會不會很趕。周夕說除了第一天從昆明到香格裡拉要慢一點，其他的都還可以。李月又說那他有沒有考慮到下雨什麽的情況。

　　“額，這個還真沒有”，周夕說，“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坐飛機去，這樣我就不騎摩托車啦，然後去那邊過你的生日，哈哈哈”。

　　沒等李月回答，周夕就搶先說他這就去準備攻略和需要的東西，等他做好發給李月，就這麽說定了，月姐跟他一起去。

　　李月從騰衝到昆明的飛機行程，兩人從昆明飛LS的飛機要幾點，從LS回來到昆明的飛機要什麽時候。李月要提前準備的工作有什麽，周夕要帶的東西有哪些……

　　布達拉宮需要提前一天預約才能進去，扎基寺的財神很靈驗，八廓街內城晚上十點以後不是住在裡面的人不能進去，大昭寺小昭寺不是一個地方，藥王山是不用買票的，安心準備50塊錢紙幣就好，去寺廟不能穿裙子和短褲，提前準備要許願要用的一元硬幣或者紙幣……

　　還有高原反應，雖然雲南也是高原，但不好說兩人會不會有，得提前備好紅景天。那邊空氣很乾，水杯、葡萄糖也得備好。還有藥，感冒藥，退燒藥，紅花油，創可貼……

　　到達前兩天身體不適應最好在酒店休息，後面再出去溜達……

　　還有要給李月準備新的床單，枕頭套，馬桶墊……

　　周夕要穿著他最帥的衣服爬布達拉宮，生日禮物要藏在哪裡……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去哪裡玩……事無巨細，周夕打起一百二十個心眼整理出來很多資料，計劃得滿滿當當。

　　等這些東西解決，最後吃什麽其實都還好說，只是住的問題讓人頭大。遠了吧，擔心打不到車，近了吧，又太貴。最後李月大手一揮，確定要一開始周夕就說的那個酒店，兩間房。

　　7月4日下午，周夕機場接到李月。接回家，把主臥讓給她，自己窩在沙發。

　　7月5日早上，因為周夕的證件缺少了一樣，原定8點的飛機改簽至12點。下午15點半，周夕和李月，來到了LS。

　　每一個還沒去過XZ的人，

　　都深信終有一天會踏上那邊土地！

　　每一個離開的人，

　　都深信自己還會回去。

　　還好，出了機場的兩人並沒有出現喘不上頭疼之類的高原反應，這讓周夕安心不少。那看起來到酒店休息一會，下午就能出去逛逛。

　　住的酒店就在八廓街外圍，白色的牆壁，黃色的雕窗，簷角懸掛的鈴鐺和彩色的經幡，周夕推開門進去，“老板，住店。網上訂好的兩間房”

　　牆頭拿著毛筆沾滿白色塗料的老板從梯子上下來雙手合十:“扎西德勒”

　　繼而給兩人辦理入住手續。

　　在周夕的要求下，兩個緊挨著的房間很快安排好。

　　3

　　因為沒有高原反應，周夕跟李月說那就可以按著計劃走啦，明天先去八廓街裡隨便溜達溜達。

　　LS天亮得很早，也黑得很晚。

　　7月5號下午，兩人去吃當地的犛牛酸奶。因為是原味，周夕不要加糖，結果酸得說不出話來。

　　7月6號，聽從網上的說法，兩人先是在八廓街溜達，餐廳裡喝著十塊錢一壺的奶茶暢聊遠方。晚上在手機上預訂好8號的布達拉宮。

　　7月7號，早上去了扎基寺，在周夕和李月獻酒上香獻哈達後，兩人去了山前咖啡館。三十塊一杯的卡布奇諾沒有10塊錢一壺的奶茶酥油茶好喝。坐在樓頂，遠遠地看著布達拉宮和眼前的姑娘，周夕提議說李月去拍幾組藏服寫真。

　　白色的藏袍，金黃色的上衣，頭上金色的巴珠垂下七條，臉上點綴的紅色胭脂，李月亭亭而立於八廓街中央。火紅色的哈達披肩，再說瑪吉阿米回到了故鄉。

　　布達拉宮前的廣場，李月一襲火紅色的藏服蹲坐在地上，懷抱祈福面具看著遠方，似是在等即將回家的情郎。

　　LS的天空很藍，高原熾熱的風把整個城市雕刻得宛如明珠一樣。站在布達拉宮廣場，前面是巍峨的祖國萬歲山，背後是雄偉的布達拉宮，左邊是晴朗的小湖，右邊是牽掛的姑娘。

　　天色漸漸變暗，吃完飯回到酒店的周夕問李月想不想俯瞰一下整個LS，他昨晚刷抖音的時候看見別人拍下了的照片，LS是一顆點綴在青藏高原上的星星。李月點點頭說好啊。

　　車至山半程，少年看著窗外跟少女眉飛色舞地說文成公主和大唐，坐在一旁的少女卻開始低聲啜泣。少年大驚，本能的想摟住少女問她是怎麽了，卻又不敢，只能抓住少女手臂。少女沒有回答，而是低聲啜泣變成號啕大哭，少年驚惶失措。車師傅說會不會因為高原反應，少年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急忙喊師傅掉頭下山。

　　山下路邊有藥店，少年逃也似的下車買來氧氣瓶擰開遞給少女，少女長吸幾口後滿眼淚痕地說她恐高，少年拍拍胸口長吸一口氣，剛才差點把他嚇死，沒事沒事，她沒事才好，以後他們不去高的地方。少女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沒有回答。而依舊慌不擇路的少年從口袋裡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說，本來是要少女生日那天才送的，先給她，安慰一下少女受傷的心靈。少年直白生硬的話讓前座的師傅搖了搖頭。

　　而少女接過禮物撲哧一笑，問少年項鏈上怎麽會有一個牙印。

　　少年摸了摸頭說，確認一下真假。

　　前座的師傅也跟著笑了起來。

　　第二天，李月早早起床，敲了敲周夕的房門喊他起床，布達拉宮要早點出發。天快亮才睡著的周夕說馬上，他換換衣服。

　　打領帶，穿西服，配上運動鞋參觀布達拉宮，滿LS也就周夕一人。李月問他，這就是他說的最帥的衣服?像房產中介多過帥哥。周夕哈哈大笑，然後看著休養一夜精神明顯好很多的李月說她的墨鏡戴起來很帥。

　　周夕找來一輛人力自行車後從酒店出發。先坐上去的李月拋去昨日的淚水，笑聲溫婉清脆，見牙不見眼。

　　LS的神靈很多，達拉喇嘛的故事也源遠流長，這是一個不缺信仰的地方。

　　李月摘下墨鏡跪倒在佛像前，許下屬於她的願望。

　　而周夕，路過的每一個佛像，只是評價金玉的豪奢。

　　站在藥王山上，他說他的願望已經在雞鳴寺許下，伴著鍾聲早已飄向遠方。

　　4

　　7月9號一早，修改好方案的周夕拉著李月去畫唐卡。他說他是沒有任何藝術細菌的，到了店後坐在一旁看月姐畫。一朵很好看的荷花圖。教李月的老師說她很有天賦，只有那麽一點點的地方需要她來修改。很快，只剩下上色。

　　周夕偷偷去廁所抽了一支煙。

　　唐卡，與一般作畫不同的地方在於其上色的顏料用各色礦石研磨成粉末加入水來上色，老師看著無所事事隻頂著李月的周夕給他安排了一個新的差事，研磨研墨

　　紅色的朱砂，藍色的青金石，綠色的綠松石，黃色和黑色周夕不認識，隻管磨。

　　一塊小小吊墜出現在老師手裡，內裡用玻璃壓著的是李月親手畫的蓮花展枝，蓮子上還有十二顆金色的蓮子。

　　然後李月拋給周夕，“送你啦”

　　聽說

　　一生要來XZ兩次

　　一次把心留在這

　　一次把心找回去

　　這是寫在LS網紅奶茶店門口的話。捏了捏脖子上掛著的東西，周夕問老板奶茶還要多久做好。

　　‘XZ—LS，拉薩—八廓街’，兩杯奶茶擺在李月房間窗台的桌子上。周夕說他有事出去一下，一會兒就回來，讓李月在酒店先休息一會。

　　不知道是不是全世界的花店和蛋糕店都很會起名字，至少跑遍LS的周夕帶回來的花和蛋糕是這樣。花店老板的一句，“玫瑰你拿才浪漫，大海和你才好看”，讓周夕決定就要那一束店裡最好的粉色玫瑰。而蛋糕店老板，隻說那個蛋糕的名字叫做唯愛永生，周夕就提到了手裡。

　　黃昏時分，白天太熱，而逛街太久，李月睡醒發微信問周夕，他回來沒有。

　　剛剛回到房間，在換衣服的周夕說馬上就到。

　　白色上衣藍色領帶黑色西褲的周夕敲了敲李月的房門:“月姐，開門”

　　李月打開門，看著換這一身的周夕發愣問:“你這是要乾嗎?”

　　周夕沒有回答，在把房間裡的燈先關了後，又轉身跑出門外，一手抱著花，一手抬著點好蠟燭的蛋糕走進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在李月捂著嘴滿臉驚喜的眼裡周夕滿眼自豪，把蛋糕放在桌上說:“李月，生日快樂，快過來坐下許願啦”

　　接著跑到開關前，等著李月吹完蠟燭就開燈。

　　把這夕陽和晚霞揉碎，接著讓輕起的晚風送入你的夢鄉，讓你看一看這一刻的風景。可這晚風啊，輕柔的它吹不到你的夢裡，夕陽和晚霞也只能殘存在這一刻。時間啊，它總要帶走一切，隻留下這一瞬間的美好，嵌入你人生的雲煙之中。

　　李月打斷周夕革命友誼升騰一下的話說:“我們是永遠的朋友，但只會是朋友”

　　“嗯，我知道的，讓我們享受此刻的美好時光吧”，周夕說，“切蛋糕切蛋糕”

　　7月11號從LS回到昆明，飛機上的空調有點冷，周夕脫下外套蓋在李月的腿上，只是很快又被踢掉，她說不冷。

　　到昆明，回到周夕租的房子，李月說她明天就回騰衝了，周夕說要不昆明再玩兩天，她好像每次都只是路過昆明，李月搖了搖頭，他給她訂了12號一早的機票。

　　接著周夕打電話給德哥，大白，小馬。讓他們給他介紹一個女朋友，妄圖用激將法讓李月回首。

　　少女說她給少年做一頓飯吧，他做的實在是太難吃，4號來的那天就試過了，算逑。

　　鯽魚豆腐湯，清炒洋芋絲，涼拌黃瓜，青椒炒肉。

　　少女沒有吃多少，少年吃得乾乾淨淨。

　　少年問少女，要不要再考慮一下。少女沒有回答。

　　洗好碗的少年奪路而逃，關上門離開。

　　深夜，少女發消息問少年在哪，少年一開始沒有回答。只是倔強地說讓少女尊重一下他那殘留的自尊吧，明天早上回來送少女回家。

　　送少女去機場的路上，樓下枯坐一夜的少年故意表現得很灑脫，戴著耳機自顧自地拎著行李哼歌，少女閉著眼睛沉思。

　　候機大廳，那個曾經少年推著坐在小車上的少女滿處溜達的地方，少年眼淚突然就溢了出來。少女讓少年把項鏈給她戴上。

　　揮揮手，走進了候機大廳。

　　5

　　七月底，周夕把他的摩托車買了，然後喝了很多很多酒。

　　作個告別吧。

　　你陪我見過很多的山和海，走過很多很多艱難的路，奔襲幾千裡去那個思念的地方。你渾身沾滿灰塵和雨水，載著的卻是詩和遠方。

　　我記得雨落在你身上的聲音，噠噠噠，雨水蒸騰而起從我兩邊劃過。我聽到有人說，快看快看，有個下雨天騎摩托的傻子。但我很喜歡這樣的感覺啊，就好像是你在跟我說話。喂，小青雀，路滑，注意安全呢。

　　我很討厭在滿是坑窪的路上行走的時候，你哢哢上下顛簸然後沾滿灰塵，你也討厭這樣的路吧。但在路的盡頭，你總會用飽含熱情的聲音告訴我，加油，下一段路會是更平坦的。

　　我們一起見過八百裡滇池的寬闊，見過安寧滿是向日葵的花田，見過玉溪澄江水的清澈，見過比高山更高的漫天星辰和寂守一夜後才出現的日出雲海，最後你陪我回家了。

　　書上說，兩個孤獨的靈魂相遇，終是一場來自命運的救贖。

　　謝謝你，救贖了我那孤寂的靈魂，於我乾涸的心靈裡注入了一汪清泉。

　　只是，人生總要邁向另一個階段。這就是人類的局限和發展，他們總會拋棄過去而走向新的生活。我是一個異類，是隻活在自己回憶裡的人，對新生活永遠躊躇不安。直到那天，你或許是看出了我的不安，對我說再去吹一次風吧，就咱倆。可回答你的，是我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後面的你是怎樣，只知道你被別人推出地庫，打著了火。你的聲音變了，不再那麽地充滿熱情，只是機械的響著。

　　我想，你大概是走了吧。

　　可就在我轉身擬駛離我的瞬間。我聽到了你說，再見了，小青雀。沒我你也要好好地生活喲。

　　在人類群體裡面，我只是一個很微小的個體。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青春歲月裡，讓我在告別青春的最後一刻有你。希望你能找到一個像我一樣愛你的主人。

　　用我寫的一句話作為告別吧，我在夢裡寫好了一個故事，只是醒來卻忘了，隻記得與你有關。

　　祝福你。

　　6

　　七月下旬，八月，九月，一直到十二月，李月不再回周夕那些看似分享實則囉唆的消息。

　　“這是什麽個情況”，周夕問自己，“是我的自我拉扯太過了嗎?”

　　晚上剛寫完小作文，說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青春。

　　睡醒又發，滿是月色地上，少年抬頭，看見了彼時朝陽。

　　接著又寫，浩然很好，不願再來。

　　第二天又寫我在看月亮，你在看月亮嗎?我的意思是，我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

　　……

　　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緒，要回騰衝看看，依舊沒有告訴老太太。

　　12月30號，昨夜就已回到騰衝的周夕問李月明天有沒有空一次吃飯，李月說得到下午她下班才行。

　　31號，抱著一束玫瑰花的周夕給李月發消息。

　　周夕:我現在過來了啊

　　李月:來哪?

　　周夕:你家?

　　李月:來我這幹啥?

　　周夕:額…我們約好的呢

　　李月:步行街，牌坊街這裡，剛好我買點吃的。

　　記憶是存在偏差的，比如男孩去買一杯奶茶給喜歡的女孩，男孩記得那天的風，擁擠的人群，額頭的汗水還有女孩白色的碎花裙。而那個女孩不喜歡男孩，她只會記得有一天有個男孩給她買了一杯奶茶。

　　走出小區，周夕點了一支煙邊走邊哽咽，給李月發了一條消息:“再見”

　　周夕如同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都在自我內耗。至於李月和他說的那些話，他好像從沒聽進去。在情緒上頭的時候，總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比如今天的“再見”，事後又特別後悔。這麽多年的時光過去，他好像早就記不得自己原來是什麽樣子。

　　穆老師，康黎明，多多，小馬，小龍，大白，秦健，德哥，李月。

　　都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或淺或深的印記。

　　早已不再是哪個會因為朋友的離開而會半夜爬到牆上念古詩的少年。

　　初二那年，扎著馬尾辮圓臉少女抱著一本書婷婷嫋嫋站在桌前:“喂，站住，別跑。”

　　痛，真的痛。蹲在街角流淚的他隻覺得天旋地轉。

　　再睜眼，德哥和小龍站在他的跟前。

　　“你們怎麽來了”，周夕抹著眼淚說。

　　7

　　“碰巧路過，你繼續”，德哥說。

　　“你他媽的，哭個屁啊”，小龍一把把周夕抓起來說，“跟我們走”

　　“去哪?”周夕哽咽地問。

　　德哥說:“去做你最想做的事情”

　　周夕說:“我沒有什麽想做的事，給我一刀吧，還來得痛快”

　　小龍說:“去你媽的”

　　周夕擦了擦眼淚:“我沒有媽媽，只有外婆”

　　……

　　“你走不走?”，德哥打開車門。

　　小龍抓著周夕的書包，把他推進車裡。

　　車裡卻寂靜得可怕。吧嗒，打火機的聲音響起，德哥點了一支煙遞給周夕，“這次是因為哪個姑娘?”

　　周夕說:“你怎麽知道”

　　德哥跟小龍對視一眼，“就你這個尿(sui)樣子，高中老太太病的時候你都沒哭，現在哭成傻X，還能有什麽其他”

　　周夕:“……”，然後猛吸一口煙，把煙屁股順著車窗彈出去很遠很遠。

　　到地方。“想喝什麽酒?”，小龍問周夕。

　　“不想喝”

　　“得了吧，你這種情況比起上次還嚴重了。猛藥”，發動汽車的德哥插了一句。

　　來到德哥家，一杯不知道混了多少種酒的東西下肚，周夕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

　　手機上多了幾條信息，公司和老板的可以先無視。

　　李月說:“我突然想起還要買點橘子，還得要下去一趟”

　　“你回家了嗎?”

　　周夕沒有回答，昨天短短十分鍾的時間，讓他體會到了一種從天堂掉到地獄的感覺。現在什麽都不記得…搖了搖頭，腦漿好像跟腦殼分開了一樣。

　　從周夕的眼裡看去。昨天，抱著一束花興衝衝的去見李月，然後跟她去取了快遞買了奶茶和板栗。最後回到她家樓下，把花交給李月。然後她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來看著他。所以他再次落荒而逃。“大抵是就這樣了吧”，周夕對自己說，繼而蜷縮在街角哭泣，

　　“她怎麽能這樣對我啊”，他問自己，接著賭咒發誓再也不會回她的消息，除非…

　　德哥開車送周夕去機場，他說:“小雀啊。希望下一次你回來時有好消息。而不是因為某個姑娘”。周夕說去你的。

　　8

　　“我回到昆明了，我想我還是應該跟你說一聲。就是，我們之間好像突然變得就很陌生了”

　　“不過也難怪，我好像一直沒有長大”

　　“新年快樂，月姐。再見，也再也不見。”

　　不長的時間，對面很快就回復。 www.uukanshu.net

　　“我尊重你的選擇”，女孩說

　　“等等，什麽叫做我的選擇?我有過其他的選擇嗎?你難道不發現，從2020年開始，維持這感情的人只剩下我了嗎?然後恰好去年是一個轉折點。我不想歇斯底裡。要我怎麽選?繼續內耗自己嗎?還是說做回朋友?不覺得這已經沒有可能了?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我做不到”，坐在車上的少年哽咽。

　　“那就這樣吧”，女孩很冷靜

　　“你乾嗎啊，我是想要你做我女朋友，你也拒絕了。可誰說不能繼續。就是，就是。你生疏得讓我害怕。比如昨天，我居然連門口都走不到”，少年滿臉淚痕，

　　“嗯”，女孩說。

　　……

　　記憶是存在偏差的。少年記得自己滿懷熱血，不懼歲月不懼風。他是有勇氣的，千裡奔襲隻為見一面。

　　對於少女來說，她感謝有少年這麽多年的陪伴，有時候少年過於熱情，她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總是在順其自然。

　　少年一直還是那個，送了情書卻不敢去問答案的少年。

　　好心和好意，是需要鼓勵的，愛慕和欣賞也是。總是處在自我感動狀態下的少年以為那一個吻就是鼓勵。只是少年的這份愛太過激烈，以至於少女不知所措，接著在少年自我內耗後，分道揚鑣。

　　“得，我突然就不難過了”，“把我的書還我，我不要寫給你了”

　　“好，我明天寄給你”

　　少年的心裡，在說出去那句話後，突然變得空蕩蕩的。少女的手指在後背燙出的洞。月亮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