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這對母女,楚襄夏摒棄雜念,將那碗參湯一飲而盡。
外物可以償還,不必糾結,周少安也可以求情留他一命,但這一切都要有個前提——拿到那卷東西!
千年雪參的功效當真卓著,楚襄夏服用之後,隻覺一團烈火順流而下澆在丹田上,瞬間引燃全身真氣,猶如滾水沸騰,從腹部湧出,蔓延向四肢百骸,燒的肌膚都要乾裂。
“不愧是千年雪參!”
仿佛有一團火球在體內猛烈燃燒。
楚襄夏馬上運轉《無相經》,帶動全身真氣,裹攜著那股烈焰運轉周天,氣起於丹田,逆行於督脈,順行於任脈,經無相真氣搬運煉化,最終匯聚於中丹田。
真氣巨量增加!
楚襄夏第一次感受到了天材地寶的威力。
至純的元氣不斷滋生,充盈丹田,僅僅一棵參就能頂他二三年苦修,天地靈物,吸收地脈靈氣、日精月華,轉化的元氣之多,不可估量,很快,中丹田再度圓滿,氣機充盈,幾乎漲破髒腑!
中丹田之後,便是上丹田,也是煉氣士至關重要的一環。
因為上丹田位於泥丸宮,為“元神府”、“性之宮”,乃藏神之處,重中之重!
一旦貫通,精神力為之暴漲,人身誕生神識。
神識外放,佐以元氣便可成術,乃是煉氣士溝通天地、施展術法的源頭。
破泥丸宮殊為不易,一旦失敗,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精神失常,變成白癡。
楚襄夏身具慧眼,能照見實質,個中關竅早已了然於心,連王金仲那樣的貨色都能順利突破到第三境,這只是第二境的第三關而已,對他而言沒什麽壓力,當即一鼓作氣,鼓動全身元氣,過尾閭、夾脊、玉枕三關,直衝印堂穴,破泥丸,開辟丹田識海!
海量元氣衝擊穴位!
轟——
楚襄夏耳邊仿佛傳來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全身劇震,接著如同卸掉體內千斤累贅,說不出的舒暢。
春雷過後,萬物複蘇。
楚襄夏閉著眼睛,卻能感覺到,世界好像變得更加鮮亮了。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身邊五丈之內空氣飄灑的灰塵流動、緩緩的氣流變化,他能聽到微風拂過窗外竹林,每一片竹葉的輕微顫動;睜眼一看,就連十丈外角落裡的落塵飛灰都清晰可見,甚至沉下心來,他還能聽到自己血管內血液流淌的聲音……
這便是精神力、神識的力量。
一旦突破泥丸宮,開辟丹田識海,神識便能輻射四周,覆蓋范圍之內,一切纖毫畢現!
第二境後期!
“人體當真神奇……”
楚襄夏欣喜地望著自己的雙手,掌上每一條掌紋清晰可見,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舒爽讓人迷醉:“怪不得有那麽多煉氣士為了天材地寶拚的你死我活,一棵參抵得上三年苦修,這簡直是作弊啊!”
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
天地是爐,肉身也是爐,想要煉成大丹,當然要往爐裡投放非一般的東西。
楚襄夏攥緊了拳頭,心中燃起野望:“這麽好的東西,我為什麽不要呢?”
時間緊迫,還不能放松,他的目光飛快轉向那本《碧水劍》。
……
兩天時間,轉瞬即逝。
楚襄夏就躲在房間裡修煉,周鼎夫特別吩咐,這兩天不許任何人打擾他,就連周婷也不例外。
周婷總感覺怪怪的,從那天大哥說要出關開始,爹和娘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爹總是愁眉不展,娘親更是憂心忡忡,往日裡女工那麽好的人,短短兩天,手給針扎了不下十次,繡著繡著就走神,眼睛裡的擔憂幾乎溢出來。
“到底怎麽了呢?”
周婷還在擔心,楚襄夏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能否取信,就看這次會面了。
他在心裡模擬了很多次“兄弟相逢”的情景,薛笑寒的各種試探,直到這天傍晚,他正在房中修煉,忽聽窗外夜梟啼鳴,咕咕咕的叫聲在黑夜裡尤為詭異。
來了!
楚襄夏打開窗戶,一道黑影飛入房間,落到桌案上。
那是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眼睛溜圓,腿上沒有竹筒,嘴裡也沒銜著紙,嘟嘟嘟朝桌子連啄三下,而後猛地又飛了出去——這是跟蹤的信號。
楚襄夏抓起桌邊長劍衝出,用的正是碧水山莊的輕功《登萍度水》。
從這一刻起,他所有的武功都得是碧水山莊的。
屋外角落裡,身穿夜行衣的周婷早就睜著眼睛在等著,她倒要看看大哥到底在忙什麽,一看楚襄夏出門,眼前一亮,就要跟著,突然,一股指力凌空而來點中麻穴,周婷全身一僵,只能眼睜睜看著楚襄夏離開。
“禁足半月!”
在她身後,周鼎夫面沉似水,告誡道:“你這是在拖累他!要是還想再見到你哥,就不要瞎摻和!”
楚襄夏跟著貓頭鷹一路狂奔。
此前周少安跟他一樣是第二境中期,吃了千年雪參總要提高,以周少安的資質,千年雪參的功效,能晉入後期但肯定不如自己吸納的多、運用的嫻熟,他要表現出其中的差別,還得時刻記著周少安的生活習慣,說來複雜,但對楚襄夏而言不算難。
貓頭鷹飛入城西七裡的樹林中,楚襄夏目光四掃,心中定計,面上“忍不住了”,低聲叫道:“兄長?”
忽然, www.uukanshu.net一道劍光宛如匹練自右後方地下猛然竄出,快如雷霆!
楚襄夏強忍著反擊的衝動,假做驚愕轉身,那劍鋒已抵到了咽喉。
森寒劍氣劃傷肌膚,流出鮮血。
“你的《碧水劍》呢?為什麽不用。”
持劍者黑衣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沙啞。
楚襄夏完全當沒看見,摸了摸脖頸,看著指腹上的鮮血,怒氣上臉:“你乾脆殺了我好了!枉我提心吊膽這麽長時間!”
“提心吊膽?”
持劍者冷笑一聲收回長劍,拉下面巾,是一張十分英俊的臉,二十多歲,五官陰柔,面白無須:“前兩天還在妓院裡鬼混,我可沒看出一點提心吊膽的樣子。”
“嗯,我應該在你未按時間傳訊的第一天就去佛寺磕頭,一天磕八百個!哦,忘了,當時我正在關外吃沙子,要拜佛也沒有香……”
“……”
薛笑寒眯起眼睛:“你為什麽突然要出關?”
“那就要問你了。”
楚襄夏毫不示弱,能獨自帶隊出關與各方虛以逶蛇的人,口才當然不錯,說道:“你懂鳥語,你是東宮總管,你替太子養了那麽多通靈識途的鳥雀,你有無數的方法可以跟我聯絡,但就是一隻鳥也沒飛過來……
連紅袖招的嫖客都知道要糊弄家裡的糟糠之妻,你卻連個消息都沒有!除了犯下大案,畏罪潛逃,不敢隨意暴露,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金麟衛早晚會查出來,我不出關,還能如何?難道要拖著碧水山莊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