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的漁民群湧而出,一排排站立在岸邊,伸著脖子望著駛向西江叢山中的四人,眼神空虛,恍如水鬼立身。
“他們在看什麽?”
夏西樓有些不適應,問到揚水生。
風天顧皺著眉也看向揚水生,“臭魚,你是不是偷人家東西了?”
揚水生一松船槳,連忙搖頭表示沒有。
“沒有,一幫窮鬼,我能偷他們什麽東西?”
船在江面駛的不緊不慢,但後面忽然有兩個人也駕上一艘船搖搖晃晃追了上來。
揚水生一見那兩人,立刻轉身拚命搖起船槳,夏西樓隱隱猜到了什麽,風天顧和任明月已經抱著手打算看好戲。
“媽的,就十幾分鍾的功夫你就能順東西,我勸你最好乖乖把東西還給人家,這一帶山民閉塞,據說懂得巫術,小心半夜有屍體爬你身上。”
風天顧在一邊嘲諷,揚水生呼呼揮著雙臂,一邊回罵。
“不幫忙就別說風涼話,要不是公差我早就把他們殺光了,還用躲?待會兒要動起手來你們誰也別攔我!”
嘴上囂張,但揚水生還是一個勁扒船槳。
但後面的船太快了,快到像是從水面發射過來的,一下就和揚水生四人並肩而行。
船上面一男一女。
女的相貌平平,男的長相文秀,眼睛裡仿佛有幽怨之色,看的揚水生這邊三個男的直發寒。
風天顧立刻回頭不去看對方,而是朝揚水生豎眉,意思是“你他媽上啊!”
揚水生就想拔鋼針硬上,卻被任明月攔了下來,剛想感激對方,就看見任明月伸出纖長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把東西還給人家,不要給我惹麻煩。”
揚水生逞強道,“就兩個人,我可以的!”
權威不容置疑,任明月眉毛一下就凝在一起,表情變得嚴肅異常,揚水生也異常的沒有妥協,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這是風天顧也沒有料到的,不知道這條臭魚這個時候逞什麽強,剛想出言相勸,就聽見那個相貌平平的女人開口說話,聲音很好聽,有些空靈,配上四周的山野有一種出塵的美感。
“貧道古箏,這是我師弟二胡,我們來此不是為了尋回失物,這位姑娘不必較真,只是那蛇環本是一對陰陽環。
那位搖船的小兄弟拿走了二胡的蛇環,這是我的,既然你喜歡,我是專程來將這個陰環贈予你的。”
說著衣袖中攤出一個巴掌大的銅圓環,還沒等眾人看清,就丟到了揚水生面前的木板上,發出了“哐當”的脆響。
這邊四人都遲疑了,任明月橫了揚水生一眼,說道,“不是喜歡嗎?人家白送你,怎麽不撿了?”
揚水生停下搖槳的手,竟然真把那個銅環撿了起來握在手裡。
那是一個首尾相銜的蛇樣式銅質圓環,上面細密的蛇鱗看起來做工精美,但蛇頭的眼睛做的非常詭異,竟然是人眼模樣,非常詭異。
揚水生不在乎這個,收進懷裡也不看對方,轉身繼續搖槳。
古箏和二胡臉上微微發笑,同時出聲,“那就請諸位慢行!”
說完他們竟然詭異的立刻停在原處,揚水生這邊的船立刻超過了他們,往西江叢山內的支流內駛去。
“臭魚,到底怎麽回事?”
在場風天顧最能察覺到揚水生的反常,立刻就問道。
但揚水生一回頭,整張臉都變得慘白,嚇了三人一跳,連任明月都吃驚。
“不要問了........”揚水生喉嚨裡仿佛塞了一條鹹魚,艱難的說道:“快來幫我搖槳!”
風天顧隨即低身開始行船,兩人用力之下很快駛入一片綠色蔥蘢之中,身下的水流變得翠綠,一股野蠻的自然氣息襲來,兩岸也變得很窄,兩邊植物離船舷都不到兩米距離。
繞過一個灣,揚水生終於忍不住倒在船板上,頭幾乎撞在任明月身上。
任明月閃開也沒有生氣,揚水生一副死魚模樣,看來之前似乎緊張到了極限,加上一直搖槳耗費體力,此時喘氣就像拉風箱。
夏西樓往後面看了一眼,沒有見古箏她們跟上,從容道:“解釋一下吧,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難道那兩個自稱道士的人真的會巫術嗎?”
任明月也倒著看向揚水生的眼睛,能看見揚水生一臉的後怕。
揚水生哈了口氣,抹掉臉上的汗,坐起身轉過頭,意味深長的說道:
“你們有看見他們兩個誰在搖船嗎?”
這句話一出,三人立刻反應過來。
剛才注意力都放在了揚水生身上,一直在想他偷了什麽東西,現在回想起來,剛才古箏和二胡都是負手而立,船難道真的是自己衝過來的?
反觀揚水生, www.uukanshu.net 拚了命搖槳,卻很快就被對方追上。
任明月皺著眉,“你到底想說什麽?”
揚水生臉色陰沉,眼睛裡閃爍連連,最後定睛望著任明月說道:“那岸上的人都是死人。”
揚水生刻意壓低語氣,等了好幾秒覺得時機到了才說出這句話,就想能給其他三人一點震驚,不想其他三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所以呢?”夏西樓不解的說,“你他媽沒見過死人嗎?還是覺得我們沒見過?”
風天顧已經回過頭,繼續搖槳。
揚水生沒料到這種情況,忙揮手繼續道:“你們沒看到嗎?那些是死人誒!會動的死人,難道就不想聽聽我是怎麽發現的嗎?還有那兩個道士,明顯不是一般人,你們就不好奇嗎?”
任明月轉身看了看狹小的船艙,就說道:
“我們是水師學堂的畢業學員,是水師正式編制的軍人。不可否認這世界上百種奇異,萬種古怪,但前面的路往往只有一條,那就是走下去,你用不著那麽大驚小怪,想說就說,沒必要裝神弄鬼的。”
夏西樓比了比拇指,揚水生歎氣,覺得自己之前的發現忽然變得非常沒有成就感。
但任明月說的對,他們這樣的人即使遇到詭異的事也沒必要這麽大驚小怪,於是調整心態,開始講起之前和風天顧在岸上發生的事。
在邊上搖槳的風天顧聽見要開講,連忙轉過頭來,任明月和夏西樓也豎著耳朵。揚水生見狀哭笑不得。
“你們不還是想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