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宮小院內,小亭石桌前,陳玄藏與張野望對視一眼,猛然站起。
陳玄藏金剛身運轉到了極致,而張野望背後靈劍自動出鞘,在寒風中錚錚作響!
眼前的女子雖然沒有流露出半點修為的氣息,但兩人如臨大敵,十分忌憚。
能一眼看穿二人修為,說明這女子最少五品修為!
月嬋輕笑一聲,毫不在意二人的模樣,緩緩起身,手中屏扇輕擺,張野王應聲倒地!
陳玄藏眼眸驟縮,驚駭萬分。
天師道七品雲遊道人,在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且自己全身似是被封印般,連一個手指頭都不能動彈。
“大師不必驚慌,小女子有些話只是不想讓道門人聽到而已,我可不想殺天師道的人。”
月嬋緩緩踱步院內,輕言軟語如在向情郎傾訴。
“我這墨珠幾年前被一道黑光攝走,原來是在你這裡,還損失了幾顆。”
她輕輕招手,在陳玄藏手中的佛珠飛至她手中,月嬋仔細把玩了一會,戴入手腕。
“量劫將至,這墨珠在你手上不合適。”
此刻陳玄藏動彈不得,口不能言,心中發苦,自己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佛門金剛身在她眼裡如同薄紙,隨手可破。
“把這位道長搬至旁舍,寒舍雖小,倒也清靜,委屈兩位湊合一夜。”
門外候命的兩個丫鬟快速進入,將張野望抬入旁屋床榻上,而陳玄藏似是提線木偶般,不由自主的跟著月嬋進入主舍。
“委屈大師了,出家人六根清淨,我就不安排下人伺候了,明日一早,大師可自行離去。”
說罷,月嬋羅袖一揮,陳玄藏隻覺得意識漸漸沉淪,他本能的抵抗這種感覺,但無濟於事。
正在無計可施之際,他眉心忽然一點烏光閃爍,《攝心》氣息不受控制的行走全身百骸,繼而衝出眉心,一瞬間他已經恢復行動能力。
“你剛才說了,貧僧是來還俗的!”
陳玄藏突然發難,攝心氣息運布在手心,猝不及防之下,猛然扯下月嬋的面紗。
一張精致絕美的臉龐眼入眼簾,此時陳玄藏像是變了個人一樣,眼中黑色光芒閃爍,臉上笑容邪異,周身魔氣森然,哪還有一點佛門行僧的模樣?
“你!這東西怎麽會在一個佛門弟子身上,這不可能!”
月嬋似是見到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花顏失色,渾身顫栗不止,攝心氣息將月嬋憑空卷起,月嬋長發散落,掙扎無果,被陳玄藏狠狠的摔在秀床上。
紅帳落下,燭光湮滅,窗外月上枝頭,積雪消融,宛如初春已到。
一滴淚珠從月嬋眼角滑落。
翌日,風雪新停,暖陽初生,月宮小院內,秀床上陳玄藏猛悠悠轉醒。
他做了個無比荒誕的夢,夢中那靈魂的纏繞,時而婉轉時而悠揚的旋律,月嬋低泣聲猶在耳旁。
猛然坐起,陳玄奘看著不著片縷的身軀,腦袋嗡的一聲炸了鍋。
自己破了佛家首戒!
紅梅點點在目。
繡被余溫猶在,不見枕邊人。
驀然,他發現自己身體似乎有些異樣,一股磅礴的氣息充盈體內,這氣息,不似佛門金剛身的剛猛,陰柔無比。
攝心又作怪了!
非但如此,他的修為已經破境,邁入六品法僧之列!
沉吟片刻,陳玄藏起身,小丫鬟來伺候洗漱。
“月嬋娘子回家省親,臨行囑咐奴婢轉告官人,他日若有苦果,與官人不相乾系,望君保重!”
丫鬟似是剛哭過,眼睛有些紅腫,說罷,也不等陳玄藏細問,轉身離去。
而那張野望,也不知去向,丫鬟交代說他半夜就獨自離開了。
“這個混蛋!”
陳玄藏心中隱約有些猜測,但事情真相恐怕得再見到張野望才能水落石出。
出了教坊司,跨上馬,策馬欲行,卻見一人橫刀攔住去路。
蓑衣鬥笠,面蒙黑紗,大唐巡天司的標準打扮。
巡天司,巡視天下,受命於皇,李世民親衛!修為最不濟也是五品,雖是武夫,但足以獨當一面。
“下馬受縛!”
巡天衛似是司空見慣,不願過多言語。
“貧僧早有耳聞巡天司大名,妄圖開辟新路,以武入道,今日正好見識見識!”
陳玄藏雖不明就裡,但此刻也不想多問,巡天司拿人,從不問緣由,多說無益。
巡天衛手持長刀,猛然擲地,官道上青石存存斷裂,飛屑如利器激射。
陳玄藏金剛身氣息遍布周身,一躍下馬,手中羅漢拳破空數拳,攻勢凌厲如泰山壓頂。
“砰砰砰!”
羅漢拳罡風席卷撲面,巡天衛手中長刀一震,刀鞘自動碎裂,迎著拳風,一眨眼已是數刀劈出,殺意凜然。
陳玄藏不退反進,縱身一躍數丈,全身綻放耀眼金光,巡天衛刀刃氣劈在金身上, 如擊金石,並未對陳玄藏造成半點傷害。
又是數拳,虎虎生風,巡天衛面對數十道密密麻麻的拳影,招架不住,連挨數拳,如斷線之鳶,重重摔落於地。
“佛門金身?果然不凡!”
巡天衛長刀支撐著身體,連吐數口鮮血,抹了抹嘴角血跡,眼中盡是忌憚。
“巡天司向來飛揚跋扈,這長安城冰魔現世不去管,反來擋貧僧的路!”
陳玄藏眼神銳利,盯著巡天衛,此刻要殺他易如反掌,但殺了之後,自己恐怕走不出這長安城。
“昨夜劉府全家七十三口慘遭滅門,聽聞大師昨日前往劉家外宅除妖,特來相詢!”
巡天衛重傷難支,盤坐於地,喘著粗氣解釋道。
“今日早朝,聖上震怒,著巡天司限期破案,在下奉命請大師巡天司走一趟!”
嗯?
陳玄奘眼神一變,眉頭緊皺。
這未免也太過巧合!自己被那天師道門人騙到教坊司,劉家那裡就發生滅門慘案。
正思慮間,馬蹄聲震天,由遠及近,一行巡天衛策馬齊至,一排開,橫呈於陳玄藏面前。
為首一名中年漢子,縱身下馬,摘下鬥笠,拱手抱拳。
“在下巡天司都統莫問,請玄藏大師移步衙門!”
巡天衛個個殺氣騰騰,手按刀柄,蓄勢待發。
陳玄藏眯了眯眼,對方這陣勢,倒像是來緝拿案犯,正要開口相詢。
忽然一聲尖銳呼聲劃破肅殺之氣,是教坊司內傳來。
“啊!出人命了,快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