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漢江邊的新安大廈16樓靠街區背江的這面,有一間38坪,門口掛著‘尋真谘詢調查公司’的辦公室,便是我現在的安身之所,五年前辭去公職後,我閑散放蕩了一年多時間,自知也別無他長,便在朋友的躥掇下,開了這間小公司。大都是接一些雞毛蒜皮上不了台面的活,生意大概就是餓不死的狀態,不過也有例外,比如去年夏末經朋友介紹,我去到漢陽效外的一幢豪華的私人別墅裡見了一位70多歲的老者,替他下到省內的一個縣城裡,在完全不驚擾對方的前提下,從當地一位30多歲的男子身上取得證物,而後通過國內一家有名的鑒定機構,為他遞上了一份確鑿而滿意的報告,老人家付給了我一筆不菲的報酬,雖然在江城的頂級富豪裡還排不上他的名字,但我依然為他的慷慨大方心存感激。之後我便跑到東南亞去轉悠了大半個月,還打算到日本、韓國去逛一逛,但查了下卡裡余額後,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今天早上7:30,助理江粵燕的來電把我從夢中驚醒,告訴我有一位顧客正在公司裡焦急的等待我的到來,我趕緊匆匆洗漱後,便搭乘地鐵往公司趕去,早上這個時段,擠一下地鐵要比開車迅速的多,現在無論大小,我太需要做一筆生意了,江粵燕也快兩月都沒領到工資了。
我剛在辦公桌後坐下,對面這個新客戶便迫不及待雙手將名片遞給我,名片上面印著:XX電子商務有限公司總經理:郭大聯。我打量著面前這個30出頭,頭髮蓬亂,面色疲憊的男人。
“我們見過面的,去年回施南州時在一次聚會上見過您。”他開口說道。
“噢,您也是施南人?”我用施南話問道,但我對他一點印象也沒有,大概是當時撒網似的留下了聯系方式。
“我不是,我妻子是施南人。”對方解釋道。
江粵豔從外間將郭大聯的茶水取來遞在他手上,郭大聯欠身表示感謝,她回以禮貌的笑容,又將另一隻手上剛替我泡好的茶水放在了辦公桌上。
“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我望著郭大聯問道。
郭大聯開始不安地揉搓著雙手:“我知道您在機關裡有多年的刑偵經驗,現在只有您可以幫到我了,您一定要幫幫我,您一定要幫幫我啊!”他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不要緊張,您慢慢說。”我安慰道:“先喝口茶。”
郭大聯順從的端起茶杯喝了兩口,茶水順著他移動的喉結落進了他的腸胃,醞釀片刻後,他開始講述起事情的始末,他敘述的條理倒是非常清晰,讓我稍稍感到一點詫異,這也讓他獲得了我的好感,畢竟和條理清晰的人打交道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我和妻子廖艾玲10年前從江城大學畢業後就留在了江城發展。”郭大聯說出他妻子的名字後,我的大腦裡立即浮現出了一位知性的美女形象,他妻子在施南人的圈子裡是位小有名氣、才貌雙全的美人。郭大聯用了半個多小時來敘述他們最初在江城打拚的這段經歷,我用一段話來幫他總結一下:跳槽或者被跳槽過多家公司,租住在狹小的公寓裡,遇到過挫折也獲得過欣慰,從郭大年的神情可以判斷出,這段和妻子朝夕相伴的日子對他來講是甜蜜多於苦澀的。從五年前開始,他們的境況得到了轉機,妻子廖艾玲進入了江城興明奧集團,憑著自身的能力和幸運的機緣,短短五年時間,便坐上了企劃總監的位置,而郭大聯也在三年前有了自己的電子商務公司,
兩口子的生活有了質的飛躍,不僅在江城購置了房產,在家鄉施南州也買了棟小別墅,妻子的代步車也換成了亮麗的跑車。但這一切欣欣向榮的景象在三個月前的一個早上,轟然癱塌了。 那是5月末的一個清晨,廖艾玲驅車趕往漢義市去參加一個重要的商務會議,在高速公路上突遇車禍身亡,她駕駛的進口跑車鑽入了大掛車的尾部,現場慘不忍睹。郭大聯接到消息後悲痛欲絕,仿佛感覺自己的這片天塌了一樣。接下來的幾個月,痛苦的心情實在讓他無力打理公司,便全部交給了副總劉增海管理,結果真是禍不單行,公司一筆千萬的訂單因生產出的成品數據出現誤差全部報廢,這是公司開辦以來的最大一筆訂單,郭大聯為此將房產和公司全部抵押給銀行貸了筆巨額的短期款項投了進去。
當他接到消息匆匆趕回公司,將原始合同數據和成品仔細比對後,最後僅剩的一點希望也從他眼中消失了。郭大聯已無力也無心去糾查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渾渾噩噩的回到施南州,接著就出現了本文開篇的那一幕。
江粵燕給郭大聯的茶杯裡重新斟滿了開水,又遞給他一疊柔軟的紙巾,郭大聯感激的接過,用紙巾擦拭著眼角。
“那個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我開口詢問。
“是叫崔應豪,是興明奧集團企劃部的一名經理,他約我到江城,說見面後就告訴我事情的真相,等我連夜趕回江城,撥打他電話卻總是關機,第二天清早到興明奧大廈找尋,卻被告知他已休假好幾天了。”郭大聯說道。
“也就是說你所有的疑問都是這個崔應豪一句話引出來的,而你現在卻尋不見他本人。”我說道。
“這個崔應豪是我妻子的下屬,我見過他兩次,他看上去是那種內向、沉穩的性格,也不大愛說話,再說我一個要去死的人,他犯不著和我開這樣惡毒的玩笑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涉及命案了。”我為難道:“我這只是間小公司,不能接這種案子的,你還是報警吧。”
“我怎麽去報警啊!”郭大聯苦笑道:“我一點頭緒,一點證據都沒有。”
“可我確實幫不了你呀。”我表示無奈。
“您一定要幫幫我啊,看在和我妻子同鄉的份上。”郭大聯從西服內的口袋裡取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這卡裡的10萬元本打算留給家裡的老人,現在就算我預付的一部分酬金,如果真是蓄意謀殺,我一定要替我妻子討回公道!”
我說過的,和條理清晰的人打交道總是能讓人心情愉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