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援有些急了:“劉將軍,其余二人可殺,但王軍候不能殺,交給我帶回去處置。”
“郭將軍,軍令如山,你是知道的,難道要我當著眾吏與百姓的面徇私枉法嗎?”
劉備巡視著廳中眾吏與那幾個老人的家人,又對郭援說道:“郭將軍,我這麽做也是為你好,軍紀若是不明,則士卒不知所畏。尤其是這些仗勢欺人之輩,到了戰場,只怕最先潰逃的就是他們。”
“劉將軍……”
郭援想要再爭,旁邊的祝奧輕輕扯了扯他的衣服,示意不要再說。
他也看出來了,劉備已經決意要殺王軍候,又當著眾人的面,想要救下恐怕很難,除非跟劉備翻臉。
可是王軍候畢竟殺了人犯了法,而且他只是大將軍故兄一個小妾的侄兒,根本不足為重,為這麽個人跟劉備翻臉不值得,在大將軍那裡也不好交待。
“哼!”
郭援狠狠哼了一聲,表示對劉備的不滿,氣衝衝的帶著祝奧離開。
劉備看著郭援離開,又看著那三個被綁的軍士,吩咐道:“把他們帶到縣衙外當眾斬首。”
此時縣衙大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百姓,聽說那三個殺人的軍士被抓了,他們都想來看看,劉備會不會真的處斬這三個軍士。
趙雲帶著兵士把三人押到縣衙外,讓他們並列跪在地上,其他兵士舉著火把,圍了一個大圈,百姓站在圈外圍觀。
劉備帶著蘇成等人出到大門外,站在高階上。
“李縣令,你去跟百姓說,那個王軍候雖是袁大將軍之親,然而無論是誰,只要違反軍令傷害百姓,我定斬不饒!”
劉備對縣令李河吩咐。
這件事由李河來向百姓陳述最好,他是縣令,城中百姓都了解他和相信他。
李河趕緊應諾,他知道劉備想讓自己說什麽。
他先清了清嗓子,走到那三個軍士身旁,環視一圈,然後大聲喊道:“諸位鄉親,你們都知道了,劉將軍早有明令,不許軍士劫掠和傷害百姓,違令者斬。”
“今日,這三人搶了李翁家的雞,還殺死了李翁,他們被巡邏的兵士當場抓了。”
“現在,劉將軍言出必行,凡有違令者,必斬不饒。不管是誰,這個王軍候,”李河指著跪在中間的軍士,“是袁大將軍的親戚,但是現在,劉將軍一樣要將他斬首,以明法令!也讓鄉親們放心,以後如果有軍士傷害你們,你們可以向劉將軍稟報,劉將軍會為伱們作主,還你們一個公道!”
李河只知道王軍候是袁紹的親戚,卻不知道是什麽親戚。
圍觀的百姓沒有人出聲喝彩,全都靜悄悄眼巴巴的看著,想要親眼看到那三個軍士被斬。
劉備對李河的表現頗為滿意,對百姓的表現也理解,他們對自己不太了解,或許此刻還不太相信自己會殺了袁大將軍的親戚。
“斬!”
劉備一聲令下,趙雲立刻應道:“諾。”
三個兵士提著刀,走到那三個軍士身後。
“劉將軍,我乃大將軍之親,你不能殺我!你殺了我,大將軍不會饒了你的!”王軍候嚇得大喊大叫。
“殺!”
隨著趙雲高喊一聲,三個兵士同時舉刀,用力劈下,把那三個被綁的軍士砍倒在地。
“將他們首級割下,傳示全軍。”劉備又吩咐道。
“諾。”趙雲再次應諾,讓兵士割下那三人的首級。
此時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
“真殺了呀?!”
“對,你沒看那是真刀嗎?他們真的死了!”
“嗯,他們的血流出來了,你看那地上都是血!”
“這還能有假,沒見他們正在割首級嗎?!”
“劉將軍連大將軍的親戚都敢殺,看來劉將軍是真的為百姓著想,早就聽說劉將軍仁義,看來傳言是真的了!”
“當然是真的,我聽從東邊來的人說過,劉將軍對待百姓非常好,有仁義之名!”
“劉將軍要是早來河東就好了!”
“現在也不晚,以後咱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
雖然沒有喝彩聲,但劉備依稀聽到了他們的一些議論,心裡非常滿意。
有這些百姓去傳揚,自己在關中的名聲會更好。
蘇成也非常滿意,看著劉備今日的言行,知道這是一位仁義之主,是值得自己輔佐的主公!
今日郭援辱令殺吏,而劉備收葬其屍,現在又斬殺犯令軍士,還是袁紹的親戚,既在百姓中傳揚仁名,又可在軍中傳揚威名,這可比光用嘴說有效多了。
夜已漸深,百姓散去,劉備歸府。
趙雲則帶領兵士提著那三顆首級連夜傳示全軍,以儆效尤。
蘇成再回到住處時,卻發現田豐正獨自站在門外,似乎在等著自己。
“嶽父!”蘇成連忙上前叫道。
“你回來了,聽說劉將軍將那三個違令軍士斬首了?”田豐淡淡問道。
“是,劉將軍將他們斬首,傳示全軍。”
“聽說其中一人是袁公的親戚?”
“是,但也算不上親戚,他只是袁公兄長袁士紀一個小妾的侄兒。”
“聽說是袁公的親戚,我還以為是什麽親戚,原來只是如此,劉將軍善用人心啊!”
田豐說完轉身就走, 不再多言。
蘇成明白,嶽父田豐是在更深入的了解劉備,也就說明,嶽父已經開始有了輔佐劉備的心思。
不管對於劉備今日的表現,還是嶽父今日的表現,蘇成心裡都很高興,進入房間,躺到床上,與田欣溫存一番之後,二人龍鳳合體,顛鸞倒鳳。
而在郭援帳中,他與謀士祝奧相對而坐,板肅著臉,面色顯得非常難看。
“哼,劉備欺我太甚,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祝奧同樣顯得嚴肅,說道:“將軍,劉備有宏志雄才,又早有仁名,今日將軍殺主簿而他收屍安葬,盡顯其仁,現在又以違反軍令為名而殺王軍候,盡顯其威。劉備非甘居將軍之下之人,亦不可與將軍同心,他今日收葬主簿屍首,又殺王軍候,實際上是在向將軍表明,他才是主帥。”
郭援咬牙道:“哼,他兵不如我多,又與大將軍親不如我,卻要我聽他之令,實在是不甘!”
“將軍,如今大將軍正與曹操以兵相對,此時劉備宜撫不宜激,若使之成敵,只怕大將軍那裡無法交待。”
“不過,劉備雖有司隸校尉之名,將軍卻是河東太守。將軍隻待奪下河東諸縣,然後按兵不動,讓劉備自己去對抗關中諸軍,如此一來,他便不死,也無法與將軍爭權,甚至還有可能來求將軍援救。”
郭援大喜:“嗯,我要速取河東,待我得了河東,我要看著劉備死在我眼前,哈哈哈……”
翌日一大早,郭援帶領七千兵馬離開楊縣,向南往襄陵縣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