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楊縣之鑒,襄陵縣令同樣率領縣吏出城請降。
這一次郭援沒有殺人,因為他不再羞辱縣令,也沒有人敢大聲質問。
劉備率領兵馬跟在後面,進了襄陵城。
郭援只在襄陵過了一夜,又率兵渡過汾水,平陽同樣不攻而下。
平陽有南單於呼廚泉。
呼廚泉是於扶羅之弟。
而於扶羅本是匈奴南單於羌渠之子。
黃巾亂起時,羌渠派於扶羅兄弟二人率兵來助大漢朝廷討剿黃巾,結果羌渠被其國人所殺,於扶羅不能歸國,率眾滯留於漢,自立為單於,盤旋在上黨河內河東一帶劫掠,曾經幫袁術在陳留對抗曹操,之後依附袁紹。
於扶羅死後,其弟呼廚泉繼任為單於,帶領部眾屯住在河東平陽。
說到於扶羅,可能不太熟悉,他的孫子卻比較有名,就是東晉十六國漢國開國皇帝劉淵。
現在,劉淵的父親,於扶羅的兒子劉豹,十六歲,和呼廚泉在一起。
又在平陽過了一夜,郭援率兵繼續往南,除了他本來統領的七千兵馬,還有呼廚泉的三千兵馬跟隨,共有一萬人馬直下臨汾。
劉備率兵緊跟在後,對於楊縣、襄陵和平陽的不戰而得,劉備心裡既喜又憂。
喜的當然是不費一兵一卒即可奪城,憂的卻是郭援領兵在前,如此下去,恐怕河東之人隻知郭援而不知劉備了。
可是郭援又不肯聽勸,強令也不行,這讓劉備有些無奈。
“軍師,我雖為帥,郭將軍卻自領大軍在前,逢城即下,其名已揚,其威已立,他又是河東太守之職,軍師可有辦法奪他之兵?”
行軍路上,兩馬並列而行,劉備把頭伸過去,靠近蘇成低聲說道。
劉備帶領五千人馬,郭援卻帶領一萬人馬,確實是率領大軍在前。
而且所過之城不攻而得,這足以讓郭援的威名傳遍全郡。
劉備可不想自己到頭來為別人做了嫁衣。
蘇成輕聲應道:“主公,唯有他亡,方可奪其兵馬。”
“啊?!”劉備大驚,“不可,絕對不可!”
劉備以為蘇成的意思是要他殺了郭援。
要殺郭援很容易,把他召來議事即可斬殺。
可是殺了他之後,也不能得到他的兵,甚至還要與他的兵馬相攻,得不償失。
“主公,不用我們動手,郭將軍此次行軍在前,諸城皆不敢抵抗,逢城即下,未遇勁敵,必令他驕傲自大,以為難有敵手。隨著兵馬南下,鍾繇與馬騰韓遂援兵趕到,那時郭將軍若與敵戰,只怕難勝,甚至有戰亡之患。”
“若他戰亡,其兵必潰,恐怕也不能為我所有!”劉備憂慮道。
郭援如果戰死,他帶領的兵馬將會潰逃,到時候可能十不存一,而自己只有五千兵馬在手裡,怎麽能擋得住鍾繇的數萬兵馬。
這正是劉備擔心的地方。
“我們可以緊跟在他後面,收其兵馬。”
蘇成不知道郭援會不會和歷史上一樣被龐德斬殺,可是以他現在這副德性,大概率也會如此。
碰上馬超和龐德,算是他郭援倒霉。
劉備還是擔心:“他若戰亡,不知將要損失多少兵馬!”
“他若不亡,則兵馬不可為主公所用,他若亡了,即便只有一半兵馬可為主公所用,那也是好的。”
蘇成想過,郭援不死,看似兵馬眾多,實際上彼此不能同心,
力量聚不到一處,對敵時更難取勝。 就算勝了,郭援自以為功多,兵馬又多,為了爭權爭利,甚至可能會有害劉備之心。
如果郭援死了,就算只能得到他的一半兵馬,這些兵馬無主,而聽劉備之令,劉備又有關張趙這些猛將統領,對敵時才能容易取勝。
當然,這只是蘇成現在的想法,事實會怎麽樣,他難以確定。
時勢千變萬化,後面會發生什麽變化,誰都不知道。
劉備心裡有些矛盾,此時既擔心郭援戰死,又希望他戰死。
二人不再說話,並馬而行。
距臨汾還有二十裡時,斥候來報,說是郭援已經進了臨汾城。
和前面的幾座城一樣,郭援率領兵馬一到城下,縣令即獻城而降。
這在劉備和蘇成的預料之中。
劉備催促兵馬急行,終於在日落前趕到臨汾,進了城內。
雖然郭援總是看輕劉備,但經過楊縣之事,現在進了城後,他沒有去佔領縣衙,而是留著給劉備入住。
此時已是入夜,劉備和蘇成坐在縣衙議事大廳內,二人面前案上擺放著一張地圖。
河東的郡治地是安邑縣,也就是建安元年的時候,天子劉協曾經待過的地方。
此次進兵,眼前的目標就是奪取安邑。
只有攻下安邑,才算是奪取河東郡。
而從臨汾有兩條道可往安邑。
一條是從臨汾往東,經過絳邑、冀城,然後到聞喜縣,再到安邑。
另一條是從臨汾往西,到皮氏,到汾陰,又經過解縣,然後到猗氏,再到安邑。
往西之道繞的要遠一些,所經城邑有四座,而從東往,所經城邑只有三座,道路也近了不少。
“軍師,你說郭將軍會不會提出分兵並進?”
“有可能,倘若兩隊兵馬,一隊往東一隊往西,然後在安邑會合,確實可行。只不過,在敵無援兵的情況下可以,如今敵有援兵,若是如此分兵並進,一東一西,彼此不能相顧,若遇敵時只怕難勝。”
劉備借著昏暗的燈光,看著鋪展在案上的地圖,片刻才說:“唔,我們應該集中兵力,向安邑進兵。”
“主公,依我所料,郭將軍應該會從東面進兵。”蘇成在地圖上指著說道,“若是如此,我們必須先佔皮氏。而且,將與敵戰,勝敗難料,隨軍家眷應該留在臨汾,只有佔了皮氏,我們方可無後顧之憂。”
劉備看出來了, 如果從東面進兵,則皮氏在臨汾之後,而隨軍家眷要留在臨汾,就必須佔據皮氏縣,以擋西面之敵。
“主公,皮氏要佔,絳邑也不可失。絳邑長賈逵是河東襄陵人,此人有文武之才,主公不可錯失此人!”
蘇成前世對三國歷史了解較多,自然知道賈逵,知道其祖曾對他“口授數萬言兵法”。
對於賈逵用兵如何,蘇成不了解,歷史上曹操並沒有讓他統兵,也沒有讓他參軍事,而只是讓他當弘農太守。
但這個人太過剛硬,比田豐還要剛,對下不饒情,常有犯過,不過,這樣的人用來治亂正好合適。
劉備現在人才極缺,尤其是要招攬一些關中人才,將來可以用來治理關中之民。
如果得不到當地人的支持,那是很難立足的。
劉備對賈逵根本不了解,聽蘇成這麽說,不由大喜:“軍師竟也認識絳邑長嗎?”
“不認識,隻聞其名。”蘇成答道。
劉備又歎惜道:“只可惜,郭將軍行軍在前,先得絳邑,只怕此人將為他所得了!”
“主公,郭將軍為人自傲,氣度偏狹,難以量才而用。況且,賈逵為人剛直,我料他必然據城堅守,不會如前面諸城縣令一樣獻城出降。到時主公領兵同至,破城之時,主公可將此人收入軍中。”
這時陳到進來稟報:“主公,郭將軍來了。”
陳到話音剛落,即見郭援從外面進來,邊走邊說:“劉將軍,明日我們分兵齊進,我往東,你往西,咱們在安邑會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