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見那人頗有點文人俠客之風,瞬間懷疑自己來錯了朝代。難不成李白也穿了?
但那人不是俠客行。
司馬徽和龐統長談之後,亦留意來者,他轉而點頭致意。
“元直興致大起,看來又悟出了新文章。”
徐庶徐元直!
張濟眼冒金光,來大魚了。
徐庶少時練劍行俠仗義,替人出頭惹了官司跑路。而後棄武從文,四處求學。
但畢竟劍術在身,常常拿出來回味,特別是想出好文,亦或得到精妙點子,他便順勢施展一番,周身更加暢快。
且張濟記得後世傳聞徐庶實則未死而去一島上隱居,幾百年後島上有人看見一老者就是徐庶,猜測徐庶悟出了長生之道。
如今徐庶衣著道袍,還真有點修仙悟道的意思。
“水鏡先生又在教導後生了。”
徐庶上前打量三人,對王粲只是一撇,對龐統觀之上下,而對張濟則仔細端詳,臉上露出異色。
司馬徽笑言:“元直又行面相之法了?”
“略懂。”
“哦?那元直說說看,此三人如何?”
張濟湊上前來聽聽徐庶有何高見。
王粲和龐統也翹首以盼等著評價。
徐庶先言王粲:“冠冕之才,但也僅此而已。”
冠冕之才可是相當高的評價,可如何又來僅此而已?
王粲顯然不服氣,司馬徽、龐統亦有點不解。
只有張濟噗嗤一樂,這個徐庶還真有點算命的本事,讓他說準了。
王粲寫文章確實一流,不然也不可能成建安七子之首,但也僅僅是寫文章出名,其他方面並不突出。
徐庶又言龐統:“經緯之才,然終究隻可用五鬥。”
也就是說龐統不能用到極致,頂多發揮一半的才華。
這話可以當做褒獎,亦可理解為貶義,遂龐統也在細細琢磨。
張濟不笑了,莫不是龐統在他手下也要落鳳?
不然徐庶為何此言?
輪到張濟本人,徐庶斟酌再三,先搖了搖頭。
這姿勢讓本就心有不滿,又對張濟敬慕的王粲有了怨言:“山野之人胡亂言語,你不知眼前這位是何等人?”
龐統趕忙打斷:“仲宣休要惱怒。既是胡言不必放在心上。我等才華如何彰顯,終究需要我等自己為之。”
“不錯,你們二人狀貌不揚,但滿腹才華,未來路如何,豈是我三言兩語就能左右?唯獨眼前這位?”徐庶摸了摸胡子。
幸好他不是賈詡,否則張濟懷疑他要拔劍殺人了。
張濟故意言道:“怎麽?莫非我才華最次?”
“是非不好,而不敢言也。”
“徐元直但說無妨。我是個粗人,什麽醜話沒聽過?”
“既如此,我便直言。我觀閣下甚是奇怪,似塚中之人。”
王粲勃然大怒:“山野浪人,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家張濟將軍乃慧眼真英雄,豈容你言辭羞辱?”
龐統亦嚇了一跳,即便想過徐庶胡言,但能胡言到這種程度著實意料之外。
思王粲動手肯定打不過帶劍的,以免新搭檔吃虧,他趕忙摁住王粲。
再看張濟,雖心中有些不爽,可徐庶所言不假,他就沒有過於生氣。
塚中之人?不就是死了被埋的人嗎。
他張濟應該死了,只是機緣造化又重活了一回。
徐庶能看透這一點,莫非已經參悟道義?
遂不僅不惱,他反而大笑:“書生輕議塚中人,塚中笑爾書生氣。”
徐庶此刻才知道眼前之人乃是涼州軍閥:“好一句塚中笑爾書生氣,原來閣下是驃騎將軍。是我唐突了。”
“元直能識人面相,不如繼續說說看。”
還說?
雖然徐庶耍劍,但對面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軍閥,隻好擺手作罷。
但張濟不依了,徐庶評價三人句句在理,此子必須拿下。
“不發一言也就罷了。但欲言又止可不是徐元直的風格。”
和心中預期不同,徐庶見張濟平心靜氣甚有涵養,又似乎對自己略有知曉,當下想多加溝通。只是有些言辭不好為外人道。
張濟識得眼色,示意借一步言談。
兩人挪步不遠處。
王粲怒氣未消,不得張濟命又不敢貿然上前,這會沒心情再聽司馬徽和龐統談天論地,他自己踱步左右,散散心去了。
那頭,徐庶先抱拳致歉:“方才非辱將軍,而依面相說罷了。將軍面色神氣確實有些奇怪,我揣摩不透,只能略窺一二。”
“所以你隻窺見了我乃塚中之人?”
“那倒不是。”
“元直還窺到了什麽?”
“我遊歷時曾遇見一散修之人,跟隨學了點奇門異術。如陣法,風水,兵道,詭談。參天機識面相亦有皮毛。將軍之面相我還是頭一次見到。我窺將軍似非當世人,又似書中人。”
非當世人?
張濟確實從未來穿越而來,並非這個時代人。
而書中人?
漢末張濟有史書記載,可謂書中人。
徐庶真能參透天機?
張濟歎為觀止:“元直能否細說?”
“非我不想,而是能力不足。將軍之事需一真正有大能者窺之。我僅推算,亦有四句贈與將軍。”
“洗耳恭聽。”
“來時容易歸時難,王霸大業血成行。真命所歸怎無德?莫違天道斬斷腸。其中深意將軍自揣度, www.uukanshu.net 我不便多言。”
句句驚心,句句扎心。
徐庶確實看出了點什麽,只是也如他所言,他能力不足,到此為止。
四句表面意思雖好理解,可是否有深意?恐另尋高人解答。
徐元直大才,亦對張濟了解,日後機緣命數或許需要他相助,更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張濟急不可待:“吾願請元直常伴左右,時刻提點。”
“將軍厚愛,再下惶恐。”
惶恐?你那是看不上老張,還在等大耳賊否?
看我再放大招!
張濟不兜圈子:“知元直乃是孝子,我即刻命人將元直之母接去,讓元直可時常侍奉尊母。元直自不必來回奔波。”
“啊?將軍使不得。”
徐庶沒想到張濟一出手就是這一招,簡直把陰險刻在腦門。
而且,難道忘了剛剛的四句贈言?
張濟哪管得了那麽多:“使得使得。我與元直一見如故。若元直不從,即便天涯海角我尋元直,亦尋元直之母。”
不要臉!
赤裸裸的威脅!
徐庶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你說你好好的跟這種軍閥費那麽多話幹嘛。這不就把自己賣了嗎。
方才還意氣風發,這會愁眉苦臉,徐庶不好拒絕又不能讚同,啪的一下,手腕又被張濟死死抓住。
“將軍這是作甚?”
“走,元直隨我一起尋諸葛亮去。我聽說他住草廬,草廬怕火否?”
“將軍又想幹嘛?”
徐庶欲哭無淚,這是真招惹馬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