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濟心想去過,不僅旅遊去過,出差還去過。
至於此年間的漢中,張濟也了解過,肯定比連門都沒摸過的蔡瑁張允之流強上不少。
張魯經營漢中多年,以五鬥米教政教合一,不置長吏而以宗教“祭酒”和教法管束百姓。
簡單來說,便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地方長官,更像是一種百姓聚集在當地宗教小頭目周邊而各自行使日常生活權利。
所以,一旦這些宗教小頭目隨著張魯之敗撤走,百姓誰人去管?地方資料誰人整理?
亦或者他們不撤,你還能用這些被張魯洗腦過的宗教小頭目繼續替你管理?
他們更會在你進軍過程中從背後捅刀!
聽完張濟描述,蔡瑁張允皆面有驚色,亦有愧色。
他們確實不甚了解。現在知曉,反而有些理解張濟為何要借管理地方的人才了。
劉表也有同感,可讓他連割李嚴、張仲景,他又舍不得。
張允依然有點不服氣。
“哼,真打下再說吧。就怕你們剛一對陣就要敗回,到時候苦了被借調之人。要跟著你們一起吃苦,亦又一事無成?”
“張允將軍就這麽不相信我能拿下漢中?”
張允本身就有氣:“莫說我不相信,再坐的有幾人相信?”
蒯良蒯越心道老子都閉嘴了還躺槍。
擺明劉表是要讓張濟去打,反正張濟敗不敗劉表都不吃虧,若是僥幸贏了,劉表還能平白多得幾個城池。
但張允這個二愣子此番話頗有點讓眾人表態站隊的意思。
怎麽站隊?
站張濟,張允必生恨意。畢竟劉表是張允舅舅,萬一他找舅舅哭呢。
站張允,那還讓張濟打不打了?信心都不給人家!
這擺明就是外甥坑舅舅啊。
劉表也是瞪了一眼張允,就差過去給他一個長輩的巴掌。
但好死不死,蔡瑁竟然先站出來表態。
“恕我直言,我也不信張濟將軍率部能拿下漢中。”
武將攀比之心皆有,他們荊州武官拿不下漢中,憑什麽更弱小的張濟軍團能拿下?
那以後荊州將領還出去怎麽吹牛。
張濟確實沒有十足把握,可依照他先前和賈詡謀劃,只要一切人員布置安排就緒,勝率還是有六七成。
特別是若又多了李嚴、張仲景兩個新來的利好因素,再結合新收的龐統、王粲,又有甘寧、黃忠、魏延坐鎮,勝率還會增加一些。
如果張繡能把趙雲忽悠過來更是好上加好。
所以,當下張濟脖子一硬,頗有點賭徒的味道:“只要荊州牧再把李方正、張仲景借給我。來年之前,我至少先拿下漢中東三郡,並把上庸以東全部交於景升兄。”
建安二年一月曹操就要來征伐南陽,所以張濟要趕在這之前把宛城這個麻煩甩出去。
也避免鄒氏去給曹操表演扣死撲勒。
劉表聽著反正心癢癢。
可蔡瑁張允依舊不爽。
“口說無憑,張濟將軍可否立軍令狀!”
賈詡憋了半天終於又開始摸胡子:“莫非大漢驃騎將軍要在荊州牧面前立軍令狀?”
他就差直接說你算老幾。
就算立了,你敢接?
驃騎將軍給天子、三公或者大將軍立軍令狀尚可,亦或者天子親令軍事事宜,安排上下將領,否則你個荊州牧也想僭越?
這會天子可沒下旨讓荊州牧統領張濟!
所以,荊州讓張濟立軍令狀?
你是閑十八路諸侯除劉表外再沒聚餐過了?
昨日蔡瑁張允沒經歷過文化人的品茶下流局,無知所以他們還挺橫。
但劉表、蒯良、蒯越就差直接手腳並用說“你兩能不能把嘴閉上!荊州剛從坑裡跳出來,你們就別讓曹操笑醒了”。
蒯越趕忙出來和稀泥:“行伍之人,意氣風發,我等佩服。然可不必軍令狀了。不如我等作保,兩邊另用他賭,也算不傷和氣,亦有樂趣。”
“好好好,說得好。”
蒯良頭點的跟播種似的。
蔡瑁張允不解他們為何這般遷就張濟,當下還想再言。
劉表急的終於坐不住了:“休要多言,就依此意。你們雙方可另用他賭。”
張濟反正沒反應過來,但賈詡二話不說搶著抱禮:“多謝荊州牧贈李方正、張仲景美意。我替驃騎將軍謝過。”
什麽意思?
張濟一拍大腿煥然大悟。
開局有毒士賈詡作伴,簡直美得冒泡。
亦有槍王張繡和床甲鄒氏,上天其實對兩世張濟都不薄啊!
劉表也猛知自己口誤了。
既然同意兩人賭局,豈不就是承認了賭局前提,便是要借出李嚴和張仲景!
那張濟還等什麽,必須給劉表帶高帽子以防反悔。
“荊州牧豪爽,來日我必尋得好物再謝景升兄。”
這是拿著人家軟肋往死裡戳!
劉表是要面子的人。
他金口已開,又怕張濟拿送藥的事情多做贅述,便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虧!虧大了!
給張濟和賈詡這對帶溝裡去了。
他心罵蔡瑁張允這兩二貨攪局,不然也不會如此。
還賭?
好,往死裡賭。
本來劉表是該站在荊州武將這邊,可這會他看張濟慈眉善目,像個發藥救人的老中醫。
劉表本來也對蔡家勢大有點情緒,此時是個肅整蔡家的機會。 www.uukanshu.net
所以,他內心竟然略傾向了張濟。
“賭局塵埃落定時,張濟將軍必還來不及回襄陽。不如這樣,若是蔡瑁張允贏,則驃騎將軍折回後為二位將軍驅車一月。如何?”
翻譯下。
如果張濟輸了,宛城又被郭汜佔著,那張濟就真成喪家之犬,隻好滾回襄陽給蔡瑁和張濟當一個月車夫,以祈求劉表再給他一口飯吃,一個地方落腳。
這確實比軍令狀砍頭強,但足夠羞辱人。
蔡瑁張允樂見其成。
可就這?
張濟舔了舔嘴唇,開車代駕而已,我也不是沒做過。
“那若是我贏了呢。”
“兩位將軍親去漢中給驃騎將軍驅車一月。”
這是打算把兩人先趕出襄陽,眼不見心不煩,已好給劉表做些謀劃。
劉景升雞賊啊!
但張濟可不稀罕這兩個車夫。
再者,蔡瑁張允去漢中,張濟還得一邊打戰一邊管飯,麻煩。
“這就不必了。屆時前端戰事勢必很緊,我可沒工夫享受車駕。”
“那張濟兄何意?”
“若是我贏了,只有一個條件。蔡瑁張允二位將軍需親自為我訓練一隊水軍,劃歸我帳下節製。也勞煩二位將軍莫讓他們餓著,莫讓他們凍著。今日在場的諸位可都是見證。”
言下之意,你們二位得自己花錢替我養一組訓練有素的水兵。
張濟又看向蒯越:“我讀書少,你們可不要騙我。”
蒯越剛說了眾人作保,你們荊州文武官員可不能賴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