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沒有異議,跟著墨霏出了賓館大門,穿過馬路來到一座跨河公路立交橋下。盤橋公路和引橋中間有一處非常漂亮的城市綠地公園。由於陽光明媚,不冷不熱,公園裡到處是晨練、散步和跳廣場舞的人。靠近盤橋的地方有一個小賣部,前面擺著啤酒廠家讚助的桌椅,我們圍著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還沒坐穩,小賣部裡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走了過來,問我們需要什麽,我知道這種地方不消費不讓你久坐,於是一人點了一瓶飲料,等於付錢買了一個可以談話的場所。
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兩個問題,偈語和萬人之頭。雖然老道一句萬人之頭等於在我心裡扎了一根刺,非常難受,但是理智又告訴我萬人之頭只能當作笑話,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萬人之頭都代表無與倫比的地位與權力,再怎麽瘋狂也不能認為自己有天子之命,能當皇帝。於是我搶先發表了自己的意見。
“我覺得,應該把討論的重點放到四句偈語上,至於萬人之頭,不用討論了,在我看來只能當作一句笑”。
“我倒是覺得萬人之頭比四句偈語重要”,司法提出了反對意見,說道:“你們想想,先不管白胡子老道是什麽人,衛國求了簽後,簽都沒看就說出萬人之頭四個字,他不想解簽為什麽又說出萬人之頭,他想暗示什麽,還是下意識的反應?相反四句偈語是衛國反覆央求他解簽時才拋出的說辭,更像為了轉移話題。我甚至懷疑四句偈語只是托辭,沒有實際意義”。
“司法姐姐說的有道理”,沒等我說話,齊玨接過了話,說道:“萬人之頭更像是點睛之筆,解開它的含義,許多問題才能迎刃而解”。
其他人表示同意兩人的觀點。
“咱們別急著下結論”,我覺得糾纏萬人之頭的含義,不但找不到答案,而且可能瓦解大家的信心,所以堅持自己的觀點,說道:“萬人之頭是白胡子老道順嘴而出的話,真正困擾著我的是他沒有給我解簽,剛才過馬路的時候,我想明白所謂萬人之頭聽聽罷了,當不得真”。
我點上一支煙繼續說道:“從字面理解,萬人之頭傳遞的信息是明確的,代表地位與權力,而數詞用的是萬,而不是千或百,萬字蘊含的力量和地位,從古到今只有號稱受命於天的皇帝才敢對號入座。即使擁有月光之門,我們也不能瘋狂得認為自己有皇帝的命。如果此萬人非彼萬人,不代表號令天下的權力,但是又能代表什麽?”說到這裡,我突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瞬間明白了萬人之頭的真正含義,也是老道不給我解簽,要我自己去悟萬人之頭的原因,如果把萬人之頭理解成天命,後果可能不堪設想,於是我陷入了沉思。
“你說的也有道理”,大家沒有注意我情緒的變化。墨霏接過我的話說道:“我也認為萬人之頭如果代表皇權,的確有點瘋狂”
我明白了萬人之頭的含義,但是沒有說出來,想逗逗她們,於是說道:“一種和皇權差不多的權力”。
“權力?”六個人一臉迷惑的看著我。
“是啊”,我笑了起來,指著墨霏說道,“擁有皇帝一樣的權力,比如你們三個超級大美女作老婆,許多皇帝都羨慕不已”。
“瞎掰,說正事呢”,齊玨瞪了我一眼。
“這可不是瞎掰”,我一本正經的看了齊玨一眼,說道:“許多皇帝都比不上我,要知道唐玄宗見到兒子找了一位絕色美女,都會立馬下手把兒媳婦搶了過來,封為貴妃,僅此一點說明我比唐玄宗強吧。當然舉這個例子是想告訴你們,萬人之頭最大不過是皇帝,但是又不代表皇權,當然也不是剛才的玩笑,而是一種力量,一種可以和皇權抗衡的力量。”
“力量”,聽到我的全新解讀,大家低頭思考起來。齊玨一拍大腿跳了起來,叫道:“我明白了”。她的聲音有點大,引得公園裡健身的老頭老太太紛紛向我們看了過來。
齊玨吐了下舌頭,坐下後繼續說道:“如果萬人之頭真的代表一種可以和皇權抗衡的力量,就可以解釋元光元年齊家迫切尋找月光之門的原因。也許甲遁之用能夠獲得與皇權抗衡的力量,從而改變劉徹想用董氏儒術統一政治思想的變革。這樣就能解釋齊家以及墨法兩家聯盟尋找月光之門的動機”。
“對”,我點了點頭,接過齊玨的話說道:“元光元年最大的事情就是‘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文化改革,這對除儒術以外的其他學說是毀滅性的災難,而推行改革的人是擁有無上權力的漢武大帝,齊家想要皇帝放棄這場改革就得擁有與皇權抗衡的力量。為此齊家開始尋找月光之門,改革的直接的受害者墨法兩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三家結盟就有了前提。尋找並開啟月光之門有可能得到與皇權抗衡的力量,否則齊墨法三家還有尋找玉佩的動力嗎?兩千多年的堅持證明了這一點,否則沒有人會把一個毫無價值的想法堅持兩千多年”。
“你的分析合乎邏輯,卻有一點說不通”,司法想了想說道:“法家和齊家不同,典籍比較開放,這麽多年始終沒有月光之門甲遁之用的記錄,墨家呢?”
墨霏沉思片刻,說道:“墨家也一樣,從來沒有人在典籍中發現月光之門甲遁之用的記錄”。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我接過墨霏的話,看了齊玨一眼說道:“知道月光之門的甲遁之用的只有齊家,當時齊家隻告訴墨法兩家利用月光之門可以扭轉局勢,至於怎麽扭轉齊家並沒有說明,出於對齊家的信任,墨法兩家相信了齊家。問題是齊家為什麽也找不到月光之門的詳細記錄?”
我們都把目光都投了齊玨,她歎了口氣說道:“如果真是這樣,原因在於天門客棧被毀的典籍。齊家只有家主和掌門大小姐才知道齊家秘藏典籍的地方有兩個,一是我們去過的秘境,由於秘境情況特殊,重要典籍大多藏在天門客棧極隱秘的地方,只不過天門客棧的秘室只有掌門大小姐才知道開啟方法,由玉佩主人口授相傳。月光之門雄佩未出世前,玉佩主人也不能隨意打開天門客棧的秘室查閱典籍。不幸的是幾十年前天門鎮修建防空洞的時候,挖穿了齊家秘室,當時正處在特殊的年代,結果數百本典籍被小將們付之一炬。得知消息後,爺爺的親妹妹,月光之門的女主一病不起,沒兩年就離世了,不到二十歲的姑姑接手玉佩,開始瘋狂的尋找雄佩,接任掌門大小姐的二十多年,姑姑一直奔波在尋找玉佩的路上,最後積勞成疾,在我十歲的時候便撒手西去。因此齊家也不知道何為甲遁之用”。
齊玨講完,大家都歎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什麽。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我拍了拍齊玨的肩膀,說道:“典籍被毀屬於意外,咱們沒有必要氣餒,或許事情就該這樣,需要我們的智慧和毅力去解開迷團,收獲真相”。
“你說的有道理,關於萬人之頭的問題先放下,權當衛國的推測就是答案,接下來咱們分析四句偈語,偈語是你帶回來的,你先說說你的想法”。司法說完,一臉期待的看著我。
正要開口,小賣部的老者又朝我們走了過來,站在桌子前問我們還要加點什麽?
我想回絕,但是看到老頭欲言又止的樣子,心一軟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遞在他手裡,說道:“老人家,我們借貴寶地談點事,我知道你們也要交房租水電費,這錢權當我們的消費”。
“這樣不好吧”,老人接過錢,並沒有要走的樣子,我知道這種方法不當,有點施舍的味道,不夠尊重,於是靈機一動,說道:“老人家,你這個地方挺好,快到中午了,能不能幫忙弄點天水當地的特色小吃,這錢當作服務費,小吃該多少錢,我們再付你多少錢,你看行嗎?”
“好,沒問題”,老頭臉上綻開子笑容,樂呵呵的走了。
“怎麽樣,中午吃天水小吃”,我對六位美女說道。
“好主意”,五位美女點了點頭,司法則催促我趕緊說出我對四句偈語的看法。
“剛才你和齊玨去玉泉觀的時候,我們已經有過初步的討論,如果雨兒對玉盒上的偈語解讀無誤,我們需要找到最後三位緣者,我認為四句偈語代表四個人,其中三位是佔位緣者,另一位就是五方之中尋陰陽所指的易數大師”。
“我同意這個結論”,齊玨沉思了一會接著說道:“不過我的看法略有不同,首先要搞清楚,這四句代表四種個性,還是所有緣者的共性約定?個性的話代表每個人有一種特點,如果是共性約定,那麽所有佔位緣者都應該滿足這些共性約定。如果霏姐、雨兒妹妹和司法姐姐都是佔位緣者,完全符合緣者身邊人這句提綱挈領的話。霏姐、雨兒妹妹和我自然算衛國的身邊人。司法姐姐對衛國有法柱相贈之情,理解成身邊人也沒問題。如果以此為參照標準,剩下的三位緣者都與衛國相熟,至少相識,或者有一見如故的感覺,甚至有著我們不知道的淵源,你們覺得呢?”
“對啊”,墨雨插上了話,說道:“按玉姐姐的分析,范圍就小了很多,只要找到易數大師,衛哥列個名單,問題不就解決了”。
“雨兒”,墨霏看了妹妹一眼,說道:“你的方法是不錯,但前提是易數大師,如果易數大師也要通過偈語尋找,就得解開偈語,豈不又回到了原點”。
墨雨俏臉一紅,調皮的吐了下舌頭。
其實我同意墨雨的說法,說道:“墨雨的辦法雖然有可能回到原點,但可能是唯一的正招,齊玨分析第一句偈語就逼我們回到尋找易數大師的路上。所以第一句是不是標準先放一放,考慮另外三句在第一句的約定下,會不會有新的發現”。
“剩下三句的共同點是指向性不清,范圍太廣”,齊玨接過我的話說道:“溪流末端尋,海市蜃樓處,鬧市山中人看似具體,其實范圍極廣,有種大海撈針的感覺”。
齊玨說的沒錯,溪流是一個名詞,沒有定語的名詞無法具體到哪條溪流,海市蜃樓也是如此。不過鬧市山中人和前兩句又不相同,更像呼應第一句,也是共性約定。
“小姐、姑爺”,一直沒有說話的可可說道:“剛才我和樂樂討論了一下,第四句顯得更具體一些”。
可可一說,大家都感意外,鼓勵她們說下去。
樂樂說道:“鬧市山中人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熱鬧的城市中有山或者地名中有山的地方,名字中有山的人名,是不是可以把范圍縮小一點”。
“沒錯”,司法讚歎道:“不愧是齊家大小姐的陪房丫頭, www.uukanshu.net 能夠另辟蹊徑想到這一點,不簡單啊”。
“是啊”,齊玨笑了笑,說道:“如果加上第一句范圍更小了”。
齊玨說完,我在腦海裡開始搜索符合兩個標準的人,結果把能記起人名都過了一遍,除了少數幾個人名字中有個山字邊旁,沒有一座完整的山。
我沮喪的搖了搖頭,說道:“認識的人中,沒有一人名字中有山,只有幾個人名字裡有個山字邊旁的字,我覺得鬧市之中有山或是地名中有山,可能更靠譜”。
我這麽一說,大家又沉思起來。
“我看這樣吧”,齊玨重新拉開了話題,說道:“咱們按計劃該幹什麽就幹什麽,過程中我們把名字中有山的城市梳理一遍,然後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可樂兩人現在開始查找城市中有山的地名,然後把結果告訴你們姑爺,由衛國分析這些城市中有沒有可能認識的人”。
“只能這樣了”,我點了點頭,說道:“不過感覺這個方向不靠譜,從整體來看,偈語的前後兩句都起提綱挈領的作用,中間兩句應該被前後兩句限定了范圍,比如溪流末端尋,應該指某個地方的溪流,這個地方一定有座山,或者地名中有個山字”。
突然我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說道:“山可以理解成地名,溪流是不是也能理解成地名,全國叫溪的地方也不少,比如本溪,把這兩句和地名結合起來,是不是更具體?”
“有這種可能”,墨霏想了想說道:“海市蜃樓是不是指曾經發生過海市蜃樓且留有資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