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瀟湘風雲傳》瀟湘風雲傳 第1部第15章 葬魂水
  (曉波風水道教靈異作品《瀟湘風雲傳》系列第十五回)

  小說15·葬魂水

  作者:孫曉波

  獨白:魂負責主管人的精神靈魂,而魄負責主管人的身體軀乾,魂是人的精神的分支,其魂有三,一為天魂,二為地魂,三為命魂,《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心之精爽,是謂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左傳·昭公七年》:“人生始化曰魄,即生魄,陽曰魂;用物精多,則魂魄強。”孔子31世嫡孫南北朝至唐朝著名經學家孔穎達《五經正義》疏:“魂魄,神靈之名,本從形氣而有;形氣既殊,魂魄各異。附形之靈為魄,氣之神為魂也。附形之靈者,謂初生之時,耳目心識、手足運動、啼呼為聲,此則魄之靈也;附所氣之神者,謂精神性識漸有所知,此則附氣之神也。”參閱晉葛洪《抱樸子·地真篇》及《雲笈七簽》卷五四《說魂魄》,所以魂散後,必須葬之,要不然安不了魂就不能再投胎轉世了,更不可能回陽了,下面的章節續噬夢而回到葬魂部分:

  陳老倌的語氣顯得很凝重,聯想到他之前所說的那些話,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因為我不知道,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麽?

  或者說,家慧的最終的命運是什麽?

  不過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會放棄的,所以只能催促陳老倌快一些,畢竟救人如救火,著實是耽擱不得。

  兩匹馬都是極為的神駿,因此即便是山路,奔跑起來也十分迅捷的,隨著身後車轍印的遠去,我們也抵達了一處山谷外圍。

  “逸伢子,劉海就住在裡面,記住我的話,這個女人脾氣有些古怪,最好求著她點兒,至於她肯不肯救這個妹子,就看妹子自己的造化了……”

  “女人?”我微微愣了一下,一路走來我都以為劉海是個男的,沒想到居然是個女人。同時我心中也多了些好奇,怎麽樣的女人,才會獨自居住在山谷裡面,做著這種的營生?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她才能救活這個妹子,你們別愣著了,趕快進去吧……”

  “老陳叔,你不跟我們一起去?”陳老倌的話,再次讓我錯愕了一下,聽他的意思,是不跟我們一起進入山谷了。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陳老倌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悲傷,似乎有著難言的苦衷。

  “好吧,那老陳叔你路上小心!”

  對於陳老倌,我的心裡還有著很多的疑問,只是這個時候我沒有辦法,也沒有時間去問那些了,當務之急是去找劉海。

  “逸伢子……”

  就在我將家慧背起來要進入山谷的時候,陳老倌突然喊了我一聲,回過頭我看到他目光灼灼的盯著我,欲言又止。

  “怎麽了老陳叔?”他的表情讓我有些費解。

  “以後不要再回光明村了,也不要再去找你爺爺了……”

  陳老倌的這句話,說的很是艱難,到了最後語氣中更是充斥起了悲涼:“你不要問我為什麽,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要再鍥而不舍的去找尋了,因為往往有些真相,你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的好。”

  “我……”

  “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吧!”

  陳老倌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之後,甩動手中的鞭子,兩匹馬發出嘶鳴便帶著他消失在了荒野之中。

  他是走了,卻把一堆的疑問留給了我。

  尤其是那不著頭尾的一番話,讓我宛若置身迷霧當中!

  他不讓我回光明村我能理解,但為什麽不讓我去找爺爺呢,是怕我對付不了陳喬和那個人面老妖,葬身在她們手中?

  還有,他所說的知道了還不如不知道的真相,又是指的什麽呢?

  “逸哥哥,家慧姐姐似乎不行了……”

  在我望著陳老倌消失的方向沉思,揣測他所說的一切時,玲兒焦急的呼喊驚醒了我,讓我不得不暫時擱下心中的疑問。

  “家慧怎麽了?”

  “變鬼臉……”玲兒再次驚叫了一聲。

  “變鬼臉?”

  聽到這三個字,我趕緊將家慧從背上放了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瞬間,頓時就抽了一口冷氣,眉頭緊接著也皺了起來。

  家慧的臉色原本是蒼白的,但此時卻透著些烏青,在面龐的四周有著一道道這個輪廓看著像一張臉,換句話說,在家慧的臉上,又出現了一張臉!

  “快走,我們去找劉海,晚了就來不及了!”

  對於變鬼臉我是知道的,這是一種魂體的融合,也就是說此時佔據了家慧身體的鬼魂,已經是開始佔據她的身體了。

  這種情況基本上是很罕見的,因為平常就算人丟魂兒,往往丟的也只是三魂中的一魂,另外的兩魂還存在於身體之中的。

  像家慧這樣三魂全部都丟了的,是非常罕見的,但同時也是非常危險的,因為這樣很有可能被其他東西佔據了肉身。

  僅僅是丟了一條魂兒,就算是有東西進入身體裡面,最多也就是讓人產生渾噩,做出一些神志不清的事情,並不會有生命的危險,因為人身之中還有兩魂守護著肉身。

  可如果跟家慧一樣被釣走了三魂的話,那就真的危險了,肉身的三魂全失,對於某些鬼魂來說,幾乎是百年難遇的大好事兒。

  沒有了魂魄守護肉身,那麽‘它們’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將其佔領,隨後與肉身融合,這種融合不僅僅是內在的,同時也體現在外表上。

  就像此時的家慧一樣,臉上出現了另外的一張臉的模糊輪廓,說明‘它’已經開始徹底佔領家慧的身體了,當這張臉完全清晰之後,那也就宣告家慧死亡。

  正是因為我知道這些,所以看到變鬼臉的時候,才會顯得如此的緊張和恐懼,因為留給家慧的時間,已經是不多了。

  所以,我不敢再有任何的耽擱,吩咐了玲兒一聲之後,背起家慧就向著山谷之中跑去,我必須要盡快的找到劉海。

  山谷比外面看到的要大,至少比之前鬼村存在的山谷要大得多,不過好在這裡只有一條路,為我們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順著山谷向前走出了一裡地左右,我看到前面有著幾間茅草屋子,分列在一面背陰的山崖下面,對面有著一間瓦房。

  看到那幾間屋子的時候,我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看來陳老倌說的沒有錯,這劉海應該真的是鬼醫,不然不會有‘鬼打尖’的存在。

  鬼打尖,說的就是這種茅草屋子,是山裡人非常忌諱的東西,因為這種東西是專門給鬼準備的,讓‘它們’歇腳用的。

  這裡有著好幾座鬼打尖,而且大白天的我都能感受到裡面吹出來的陰風,足以說明此處有著多少鬼物存在著。

  有了這幾天的經歷之後,我對於鬼怪的懼怕已經打消了不少,加上此時是白天,所以我也沒有太多的顧慮和恐懼。

  更何況家慧已經成了這個樣子,所以別說是幾座鬼打尖,就算是老臉嬰兒在我面前,我也只能是硬著頭皮走下去。

  瓦房和山裡大多數人家的一樣,似乎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但我還是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些石頭上面,存在著某種花紋。

  那些花紋初看之下象是天然形成的,不過如果仔細去看的話,似乎有著某種的規律,就象是有人故意一刀刀刻上去的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但此時容不得我去細細琢磨了,於是看了玲兒一眼,示意她趕緊敲門。

  “姐姐,在家嗎?”

  玲兒有著她這個年歲罕見的成熟,這一點從她叫門中就能聽出來,雖然只是一句客氣的話,但無形之中會拉進彼此的距離,讓人不容易產生拒絕的想法。

  “不在!”

  就在我朝著玲兒投去一個肯定眼色時,裡面傳來了一句冰冷的聲音,從聲音判斷那的確是個女的,也正如我所預料的一樣,不是個好打交道的人。

  “劉姐姐,請您開開門,救救我姐姐……”玲兒的眉頭也是微微皺了一下,不過並沒有放棄,小手放在門上又拍打了兩下。

  “我說過,我不在!”

  屋子裡面傳來的聲音依舊冰冷,說出的話更是讓人啼笑皆非,但那股拒人千裡的意思,還是清晰的表達了出來。

  “劉姐姐,你明明在裡面,請你開開門……”玲兒依舊哀求著。

  “你們走吧,我在不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救不了她,而且屍鬼不同路,你們既然是‘屍’,那根本不該來找我!”

  我還沒有見到劉海,不過已經是領略到她的厲害了,至少她知道了玲兒是‘屍’而且從她的話中還能聽出來,她似乎明白家慧現在的情況。

  只不過,她並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

  等等……

  心中泛起愁苦之際,我猛然想起了劉海話中的一個細節,她說我們是‘屍’,而不是說玲兒是‘屍’,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她把我也當做了‘屍’?

  與此同時,我又想起了大法師給我稱骨的事情,我的骨重只有一錢,當時我充滿了費解和駭然,不過因為後續的事情發生,我沒有去細細的想這些。

  現在想起來,未免太詭異了些!

  爺爺曾經說過,人骨不足斤,鬼骨不過兩,而偏偏我的骨重只有一錢,這一點家慧爺爺也曾經證實過,難道說我真的不是人?

  還有一點也一直困惑著我,在土地廟的時候,我頭上的槐樹葉掉了,所以被老臉的嬰兒給發現了,但前往鬼村之後,那些孤魂野鬼似乎並沒有看到我。

  這又是怎麽回事兒?

  老臉嬰兒能發現我,說明槐樹葉的作用已經是失效了,可為什麽那群野鬼沒有發現我,而是人臉老鼠逃走報信之後,他們才去抓我們?

  難道……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腦海劃過一道光亮,與此同時心中也生出一股不安,因為我意識到那群野鬼很有可能不是沒有看到我。

  而是,把我當成了他們的同類!

  就像此時劉海的這句話一樣,不僅玲兒是‘屍’,包括我也是!

  只不過,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這種想法很荒唐,不過卻充斥在我的內心之中,我感覺自己心跳加速的同時,也在強製自己不要去想這些,因為家慧就快要撐不住了。

  “劉姐姐,求你救救我姐姐,只有你能救她,如果你不救的話,我姐姐就真的沒命了……”

  我不知道玲兒是在做樣子給劉海看,還是真的著急著家慧,總之話說到最後的時候,那張小臉兒上已經掛滿了淚珠。

  “夠了!”玲兒的話剛剛說完,屋子裡頓時傳來了一聲冷喝,幾乎在同時,那扇我們期待了已久的房門,終於是打開了。

  寒氣!

  當這扇門打開的瞬間,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意,那寒意相當的凜冽,仿佛能透過身體吹入了我的內心一樣。

  美豔!

  這是我的第二感覺,因為眼前的這張臉,這個人,處處都在詮釋著美麗這個詞匯,我雖然是在光明村長大,但我一樣有著對於美好事物的鑒賞能力。

  她穿著一身白衣,烏黑的長發象是瀑布一樣灑落在雙肩上,窈窕的身姿中迸發著一股勾人的韻味,令人心馳神往。

  她精致的五官,仿佛精雕細琢過一樣,給人一種完美的震撼感,尤其是那雙眼眸,靈光蘊動,泛滿秋水,仿佛能把人看穿了一樣。

  說實話,我沒有想到劉海如此美麗,尤其是聯想到她是一名鬼醫的時候,這股震撼被放到了最大,以至於讓我出現了短暫的失神。

  不過好在玲兒還保持著清醒,輕輕拽了一下我的衣角,對著劉海說道:“漂亮姐姐,你總算是出來了,求你救救我姐姐……”

  但劉海並沒有因為玲兒的話,而改變主意:“我之所以開門,並不是為了救她,而是告訴你們趕緊走,我說過我救不了她!”

  “姐姐……”看到劉海態度依舊如此堅決,玲兒委屈的喊了一聲,就要上前去。

  “走!”

  但還沒容玲兒邁出步子,劉海的臉就已經陰沉了下來,目光掠過家慧的臉,說道:“已經變鬼臉了,你們趁早一把火燒了吧,不然等她‘活’過來,少不了麻煩!”

  “還有,雖然你們是‘屍’,但我仍然要勸你們趕緊離開,不然天黑下來,你們想走也走不了了,就算我也保不住你們!”

  從劉海的話中我能聽出些東西,她趕我們離開,似乎不僅僅是因為家慧,她話中還隱藏著另外一層意思,這裡即將有事情要發生。

  什麽事情她沒有說,不過我能猜測出來,即將發生的事情,是讓劉海都是畏懼的,她看似無意的透露,實則是在警告我們。

  不過我心裡很清楚,無論即將發生的事情是什麽,都沒有可能讓我退縮,因為我必須要救活家慧!

  跟家慧呆的時間長了,我已經學會用她的眼光看待一件事情了,而這也是我堅持留下來的原因,因為劉海沒有說實話。

  我相信,劉海是能救活家慧的,但因為她不肯說的那些事情讓她有所顧慮,所以才是要把我們打發走,換句話說,劉海或許有危險。

  這種危險,是她自己都沒有把握應付來的,所以她才不出手救家慧,因為變鬼臉非常的棘手,需要消耗相當大的精力。

  而這些,顯然就是劉海的顧慮!

  “我們不走,你不是不能救她,而是你不肯救?”我心中有著猜測,但還是不敢確定,所以才會說這句話試探她一下。

  果不其然,我的話剛說完,劉海的眼中就閃爍了一抹慌亂,雖然被她瞬間掩飾了,但還是被我敏銳的捕捉到了。

  “你很聰明!”

  劉海盯著我的眼睛點點頭:“但我還是不能出手救她,因為救了她,我絕對熬不過今天晚上,如果換做你,你會怎麽做?”

  她的話,把我問住了,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不知道劉海即將面對的是什麽,可顯然是很嚴重的,這也是讓我陷入了兩難之地,如果她說的是真的,我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不過凡事都沒有絕對,所以我必須再搏一搏:“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有什麽事情要發生,說不定我們多少能幫上忙?”

  “你們?”

  聽到我這樣說,劉海眼中閃過一抹不屑,冷笑一聲道:“你們雖然是‘屍’,也的確比普通的鬼物強大一些,但留下來的下場也只有死!”

  說完,她沒有再看我們一眼,轉身的刹那,就要把門關起來:“我不救她,她的確會死,但如果我救她,我們都要死,你是個聰明人,想必明白怎麽取舍,所以你們走吧!”

  “等等……”

  果然和我猜測的一樣,劉海並不是不能救下家慧,而是出於某種原因不救家慧,既然看到了希望,我絕對是不會放棄的,因此直接放下家慧就衝了過去。

  “醫者父母心,你這樣見死不救,和殺人有什麽區別……”

  家慧的情況已經是越來越糟糕了,臉上的那張臉也是愈發的清晰了。所以我不會讓劉海將這最後希望給扼殺的,死死的擠住門,不讓她關起來。

  “殺人?”

  劉海冷笑一聲:“鬼我都敢殺,何況是人!”

  “劉海,你聽我說……”

  硬的行不通,我只能來軟的了:“劉海,我知道你有苦衷,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不如這樣,你先救救家慧,然後我們留下來幫你!”

  “幫我?”

  劉海仿佛看白癡一樣的看著我:“你們現在走,能不能僥幸活下來都是未知之數,別說留下來了,留下來只能拖累我!”

  “不,不會的……”

  看到劉海說完,就又要關門,我隻好使勁向前擠著,著急之下將胸前的扣子給弄掉了一顆,衣服就直接崩開了。

  “你們走吧,就算你們留下來,我也不會救……”

  劉海說話的時候是望著我的,但就在目光劃過我胸前的時候,她突然愣住了,隨後浮現出了深深的惶恐和欣喜。

  “現在,我改主意了,我可以救她,但你要借我一樣東西。”

  “當真?”

  聽到劉海說改變主意的時候,我頓時就精神一震,皇天不負苦心人,苦求之下,劉海終於是答應了,這下家慧應該是有救了。

  “是!”

  劉海望著我點點頭,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可以救她,但正如我之前所說的一樣,你必須借我一樣東西,當然只是借!”

  “什麽?”

  這個時候別說是借一樣東西,就算是借我的半條命,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畢竟家慧實在是等不下去了。

  “就是這個東西!”劉海說完的刹那,纖細的手指已經指向了我的胸口,我低頭看到的是爺爺送我的那個掛件。

  “這個……”

  我沒有想到,劉海跟我借的東西是這個,所以一時間有些為難。因為爺爺不止一次囑咐過我,絕對不要摘下這東西。

  說實話,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我不清楚,爺爺當初隻跟我說這東西壯魂,要我日夜不離身,可劉海借這東西幹什麽呢?

  “好,但你答應我,現在就要救家慧!”

  “可以!”劉海毫不猶豫的點點頭,隨後便伸出了手,意圖不言而喻。

  我吃不準劉海要這東西到底幹什麽,不過為了救家慧,我也只能將爺爺的話拋到腦後,低頭就要將那個油燈給摘下來。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虛弱聲音:“逸哥,不要摘,千萬不要,快走,快離開這裡……”

  家慧?

  這聲音是家慧的,我絕對不會聽錯,但家慧的身體已經是被‘東西’給佔住了,所以是根本不可能發出聲音的。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魂骨!

  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將那根魂骨翻了出來,當看到上面家慧的時候,我雙瞳忍不住驟縮了一下,心情也更加焦急了起來。

  家慧印在魂骨上面,樣子顯得無比的萎靡,至少比剛剛封進去的時候,差了太多太多,而且顯得有些虛散不定。

  “逸哥,走,走啊……”

  “不,我要救你!”家慧越是這樣說,我的心裡越是難受,而堅持的想法也就越是堅定,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放棄她。

  “你這是何苦呢?”

  家慧的眼中似乎閃爍起了淚光,盯著我虛弱的說道:“你根本不知道這裡要發生什麽,如果再不走,就永遠都走不了了……”

  “不!”

  家慧的話和劉海之前說的一樣,都在強調留在這裡的嚴重後果,可我不會放棄的,而且玲兒爺爺也說過,我會遭受苦難,但不會死。

  “你想好了沒有?”

  就在家慧還想說什麽的時候,我的耳邊已經傳來了劉海的聲音,抬頭我看到她正死死的盯著我,那是在逼著我做決定。

  “給你!”

  我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所以沒有再遲疑,摘下那盞掛件的同時,也不顧家慧的哀求嘶喊,將魂骨收了起來。

  冷!陰冷!

  當掛件摘下的瞬間,我有種幾乎將我凍僵的感覺,那種感覺和冬天的冷不同,而是一種沁入骨髓的冰寒。

  與此同時,我耳邊傳來了一陣嘩嘩的聲音,扭過頭去我看到那些鬼打尖搖晃了起來,一陣陣的陰風吹襲,仿佛有某種東西要衝出來一樣。

  “果然不同凡響,居然能藏骨遮魂,有了它,今晚應該能應付過去了!”在我感覺心裡不安的時候,劉海突然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什麽藏骨遮魂?”我回過神望著她,不知道她話中是什麽意思。

  “把你的手伸出來!”

  劉海說完,看著我還有些錯愕,直接抓起了我的手,在手背上面摸了起來,我有些失措的同時,也感受到了她手心傳來的那股溫熱。

  “七兩一”

  摸了一會兒之後,劉海眼中浮現出一抹盎然的驚訝:“骨中之帝,重七兩二錢,想不到你居然是個骨王之命,怪不得你能戴的動它!”

  “什麽骨王之命,戴的動什麽?”

  骨王之命我聽不懂,不過在回神的時候,我聽懂了她後面半句的意思,所說的應該就是那盞油燈樣式的掛件。

  不過這也讓我泛起了疑惑,不過是一個掛件而已,有什麽戴的動戴不動的?

  “怪不得最近發生了這麽多事情,怪不得六隻龜精馱著那頭屍宗跑了,原來是這玩意兒被帶出來了,而且還是骨王之命的人帶出來的,真不知道是福是禍啊……”

  我沉思的時候,劉海仿佛也是陷入了失神當中,望著手裡的掛件說著這樣的一番話,讓我倍感疑惑的同時,也是回過了神。

  “你說什麽?”我是聽到了這句話不假,但我不明白她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

  劉海搖搖頭:“很多事情以後你會知道的,你只需記住我一句話,以後不要讓人輕易的稱骨,更不要露出這個東西!”說著,她晃了晃手裡的那個掛件。

  “我……”

  “哥哥,你們不要再說了,家慧姐姐不行了……”

  就在我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玲兒的驚呼傳入了耳中,慌亂之下我趕緊蹲下身子看去,這一看之下我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家慧的模樣已經消失了,那張臉此時徹底的變了樣子,變成了一個尖嘴猴腮的老頭兒,正朝著我發出陰森的笑聲。

  “劉海,這……”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渾身已經被絕望的氣息所籠罩,因為我知道變鬼臉已經徹底完成了,換句話說,家慧再也回不來了。

  “不用慌!”

  出乎我的預料,此時的劉海沒有絲毫的著急或是驚慌,仿佛之前她曾經說過的那些話,都是騙我的一樣:“鬼臉已經變完,我救不了她!”

  “變鬼臉已經完成了,家慧他……”

  “我說了不用慌!”

  劉海說著,晃了晃手裡的掛件:“如果換在往常,她的確是救不回來,但有它在,這些都不是問題,把她帶進來吧!”

  劉海說這,已經是向著屋子走了進去,我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於是直接抱起已經不是家慧的‘家慧’,跟著她走了進去。

  這間屋子在外面看著普通,但裡面卻別有洞天,不僅裝飾的古香古色,而且,我最喜歡的中國風感十足,同時,還有一種豐沛的陽火之氣彌蕩其中。

  在大廳的正中,有著兩隻石頭老虎,雕刻的栩栩如生,迎門而坐悍威衝天,目光掃過的時候,讓我有種錯覺,似乎它們在緊緊盯著我一樣。

  這種感覺彌漫的時候,我更加確信了劉海這個人不簡單。因為我認識這兩個石頭老虎,它們還有個稱呼,叫做鎮宅石!

  一般來說,大戶人家都喜歡在門口擺著兩個石頭獅子,從風水上來說,那是鎮煞驅邪的,但這兩頭鎮宅石可不一樣。

  眾所周知,貓是能夠通靈的,而老虎在山裡又被稱之為大貓,所以能吞鬼食妖,有兩隻這個東西看宅護院,什麽鬼物都別想造次。

  但同理,鎮宅石厲害的同時也是獸性難馴,更何況老虎本身就是百獸之王,有著不可冒犯的尊嚴和本性,所以極其的蠻野。

  這也是一般人家不敢用這東西鎮宅的原因,因為一旦鎮不住它們,非但不能驅邪安宅,很有可能還會被他們吞噬了魂魄。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想要飼養鎮宅石,必須要用人的精血,而且每日都要喂服,不然即便是能馴化它們,也因為虛弱不堪,無法鎮宅吞鬼。

  我在心裡震驚劉海居然養著鎮宅石的同時,也對於即將發生的事情充滿了憂慮,劉海連鎮宅石都在養著,為什麽還會如此的憂心忡忡。

  難道說,即將發生的事情,連這鎮宅石都應付不來?

  那該當多麽的可怕……

  劉海的家裡養著鎮宅石,這是我沒有想到的!

  但更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她即便養著鎮宅石,卻還一度想要將我們給打發走,並且言詞之間透露出來的,都是深深的擔憂。

  這一切,都給了我一個警醒,我所擔心的、劉海即將面臨的那件事兒,怕是相當棘手的。

  吼!

  在我望著那鎮宅石有些愣神的時候,耳邊隱隱傳來一聲咆哮,震的我耳膜有些發疼,那是令萬獸臣服的王者之怒,也是虎嘯山林的霸悍之音。

  原本,我以為是我的無禮注視而讓鎮宅石感覺到了冒犯,但當玲兒緊緊抓住我衣角的時候,我知道鎮宅石發怒的根源並不是我。

  “玲兒不怕!”

  安慰玲兒的同時,我心中對鎮宅石發怒的疑惑也是解開了,因為玲兒是‘屍’,而鎮宅石又是天生吞鬼驅妖的,自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那我呢?

  驀然間,我意識到了自身的一點,大法師給我稱骨重一錢,鬼村一群惡鬼視我為同類,鬼醫劉海之前又沒有把我當人。

  那麽,我到底是不是人?

  不對!

  這時候我又想起了剛才劉海給我稱骨的事情,她說我的骨重七兩一,並且還說我是什麽骨王之命,我當時想問清楚來著,可因為家慧被變鬼臉的原因,從而岔開了話題。

  此時想起來,她那句話的意思已經表明出了一點,我是一個正常的人,從我的骨重之中就能說明這一點,畢竟鬼骨是不足兩的。

  那為什麽同樣是稱骨,前後的差別會足足差出七兩呢?

  掛件!

  我敏銳的捕捉到了最關鍵的一點,我的骨重之所以前後差別那麽大,完全是因為這個掛件!

  我戴著的時候,劉海說我是‘屍’,而當我摘下的時候,她又說我的骨重七兩一,最重要的還是她的那句話——藏骨遮魂!

  與此同時我還想到了一點,當初家慧爺爺也給我稱骨了,並且和大法師所稱的重量相同,都是不足兩的一錢重。

  當時他的神色是極其吃驚的,但後來我注意到他臉色發生了極大的變化,那是一種釋然和明悟,而當時他的目光就是落在我胸前的。

  我胸前有什麽,一個大男人,當然不是‘胸’,而是那個掛件!

  細想起來,無論是大法師還是家慧的爺爺,給我稱骨的時候,我都帶著那個掛件的,包括群鬼視我為同類,以及劉海說我是‘屍’的時候,也是一樣。

  可就在我摘下這個掛件之後,劉海稱出我的骨重是七兩一,也就是說問題的關鍵就在這個掛件上面,那種人鬼之間的差別,完全是它造成的。

  意識到這些的時候,我想起了爺爺對我說過的那句話:“逸伢子,人沒了魂就完了,所以這東西一輩子都不要摘下來!”

  除此之外,還有劉海說的那句:“有了它,今晚應該就能應付過去了!”

  爺爺的話說的模棱兩可的,但是劉海的話裡面,足以顯出這個掛件的不簡單了,畢竟我已經從她的神情之中,窺出了今晚事情的嚴重。

  即便是要發生的事情凶險莫測,但拿到這個掛件之後,劉海還是表現出了如釋重負的樣子,也就從側面烘托除了掛件的不凡。

  此時,我已經是知道這東西不是凡物了,只不過我的心裡還是有些疑問,如果此物真的能藏骨遮魂的話,當初在土地廟,老臉嬰兒是怎麽發現我的?

  這是我心中莫大的疑問,不過這會兒容不得我去細細思索了,因為劉海已經是在喊我了:“如果你還不抓緊,她就真的死了!”

  “我知道了……”

  其實從我看到鎮宅石,到我腦海閃過那些念頭,也不過就是幾秒鍾的時間,但畢竟家慧的情況已經相當不樂觀了,這點兒時間,對她來說已然算不得短了。

  因此,我不敢再有所怠慢,趕緊走了過去!

  我的眼前,是一口裝滿了水的大鍋,大鍋的四面有著耳朵,四條手腕粗的鏈子穿過那裡,將其懸掛在了半空之中。

  “把她放進去!”

  我剛抱著家慧走到跟前,劉海的話已經再次回蕩在了我的耳邊,我不知道她想要幹什麽,但也不敢多問,只能滿面疑惑的將家慧放進去。

  咣當一聲。

  就在家慧剛剛放入鍋裡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響,就象是有人將門給撞開了一樣,與此同時一陣陰風吹了進來。

  吼!

  在我感覺陰風即將透體的時候,鎮宅石的嘶吼回蕩了起來,扭頭我看到了驚人的一幕,一道黑色的霧氣直接被鎮宅石吸入了嘴裡。

  當黑霧被吞噬之後,那股子陰冷之氣也是消失了,屋子隨即也是陷入了平靜之中,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麽快就要天黑了?”

  比我反應更強烈的是劉海,她轉身朝著門外看了一眼,目光裡面閃爍出些許的凝重:“拿著這個,去門口,切記,門千萬不能打開!”

  我不知道劉海為什麽會如此的惶恐,但我知道她都如此緊張的事情,絕對是極其緊要的,所以接過那東西就向著門口走去。

  走過去的時候,我低頭看了一眼,劉海給我的是一串銅錢,外圓內方、古樸糟光,看樣子已經是有了一定的年頭了。

  看清楚這是銅錢的時候,我的右手也是把桃木鞭握在了手裡,我明白劉海的意思,他讓我防著的,應該是鬼東西!

  因為這些銅錢可不是一般的東西,而是指的順治、康熙、雍正、乾隆、嘉慶年間的銅錢,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五帝錢,能驅邪避煞。

  桃木鞭握在手中的時候,我已經是走到了門口,一股陰風再次襲來時,我手中的鞭子已經是抽了出去,隨後便看到一道黑霧消散在了空中。

  那瞬間,我似乎還聽到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鞭子落下之後,我就要去關門,但當我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時候,頓時就呆住了,因為在我的眼前,呈現出了極為詭異和恐怖的一幕。

  那些鬼打尖,動了!

  此時天色還沒有黑下來,所以我看的很清楚,那幾座鬼打尖就象是被什麽東西馱著一樣,從懸崖的下方,向我這裡移動著。

  同時,有著一股股暴虐的陰風,向外面席卷著。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裡愈發不安了起來,因為陰風外卷是個相當不好的兆頭,說的直白一點,裡面的‘東西’絕對不好惹。

  “這是怎麽回事兒?”

  我想不通這一點,現在天還沒有黑,甚至遠處還有一縷陽光存在,為什麽這些鬼東西,已經是如此急不可耐了,難道他們不怕被天地間存留的陽氣所傷?

  “鬼最大的心願就是還陽,如今你沒有了這個掛件藏骨遮魂,他們嗅到了人氣,所以才會這樣,趕緊關上門,記住我的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扇門打開!”

  我不著知道是劉海看出了我的疑惑,還是她剛好這樣說,總之她給出了我答案,而這也是讓我緊張了起來,家慧被佔據肉身如今生死難料,我可不想步她的後塵。

  門被我關了起來以後,我才發現在後面貼著一道道的符紙,那些符紙密密麻麻的,幾乎糊滿了整扇門,看著讓心裡發寒。

  劉海說門千萬不能被打開,所以我就將一張桌子擋在了門的後面,畢竟我不知道鬼打尖裡面到底住著的是什麽東西。

  做完這一切,我稍微松了口氣,目光隨即望向了劉海,我想看看,她是怎麽救家慧的,或者說是要怎麽把變鬼臉給消除。

  可我看到的景象,卻遠遠出乎了我的預料,不僅如此,我更是露出了濃烈的疑惑之色,因為我不知道劉海到底要幹什麽。

  家慧躺在鍋裡面,大鍋懸掛在半空中,大鍋的下面,是劉海已經點燃的那盞油燈,黃豆大小的火苗搖曳著,隨時都有可能會熄滅。

  “你在做什麽?”我著實費解。

  “葬魂!”

  劉海將油燈挪到鍋底的正中間說道:“鍋裡是無根之水,葬的就是進入妹子體內的無主之魂,鍋開了,她也就得救了!”

  鍋開了?

  聽到劉海的話,我不由的怔了一下,如果不是看她一副認真的樣子,怕是我早就直接笑出聲音了。

  饒是如此,我對她的這句話,依舊是充滿了質疑,這樣的一盞燈,甚至還不如拳頭大,真的能將那口大鍋裡的水給燒開了?

  “是不是真的能燒開,稍後你就知道了,但是現在,你要做的是守住門口,我再說一次,無論如何那扇門不能打開!”

  劉海似乎從我的表情裡面看出了些什麽,說話的時候語氣顯得很是不善,但她並沒有打算跟我計較,說完已經是將那盞油燈端了起來。

  在我的認知裡面,劉海這個人有點兒怪,所以我也就此打住,不再去跟她強嘴。其實她說的無論真假都不重要,只要能把家慧救回來就行。

  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是黑了下來,當透過門縫我看到最後一縷陽光消失的時候,最前面那座鬼打尖裡,衝出了一道影子。

  它的動作無比之快,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他的樣子,尚未回神的時候,頂住門口的桌子,已經是傳來了巨大震動,撞擊在身上讓我感覺五髒翻湧了起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隔著門縫看清楚那個‘人’,猙獰的面龐,滔天的怨氣,尤其是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與之對視著,讓我感覺後背不斷有寒氣泛起。

  他的雙手是那種腐白的顏色,正死死的扒著門框想要進來,不過門上面的符紙將他阻攔住了。隨著一道道黑霧飄散,那雙手也是出現了腐蝕,淒厲的咆哮聲從門縫之中傳進來,震的我耳膜有些發麻。

  這個時候我沒有慌亂,一來是我最近經歷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比這個更怕的我都見過。二來,我必須要守住這裡,無論是為了家慧還是為了我自己。

  就在那雙腐蝕的手剛剛撤去的時候,又是一股大力撞在了門上,這一下比剛才的力道更大,所以頓時讓我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抬眼,我看一個老太婆站在門口,正一臉獰笑的望著我,相對於之前的那個‘人’,這老太婆顯然要聰明的多,因為她撞門的時候,懷中是抱著一塊是石頭的。

  正如人和動物的本質區別是使用工具一樣,老太婆顯然已經是成精了,不然的話,她是不會想到這樣一點的。

  她看著病孱孱的樣子,但力氣可不小,隨著那石頭的每次撞擊,門在震動的同時,都會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聲音。

  門上面貼著的符紙,應該是就是驅鬼擋煞的,可偏偏老太婆是用石頭來撞門的,因此符紙根本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這時候我有些慌了,如果再這樣下去,門被撞開是遲早的事情,於是咬咬牙就想著站到桌子上面去,我絕對不能讓她再繼續撞下去。

  吼!

  就在我的腳剛剛登上桌子的時候,耳邊傳來了兩聲咆哮,還沒容我回神,就看到了兩道青色的影子從身邊呼嘯而過。

  鎮宅石!

  從我聽到這聲音的時候,我就知道是鎮宅石,龐大的影子穿過木門,瞬間就到了門外,其中一頭直接撲在了那個老太婆的身上,嘴巴撕扯之間,將其給吞噬掉了。

  另外一頭則是直接衝進了那座鬼打尖之中,伴隨著一陣陣嘶吼和嚎叫傳出,我感受到凜冽的陰風逐漸平息了下去。

  轟!

  當鎮宅石從鬼打尖中衝出來之後,那座鬼打尖轟然的倒塌了,一片濃鬱的黑霧,如長鯨吸水一般被鎮宅石所吞噬了。

  兩頭鎮宅石的出現,頓時就將局勢給扭轉了,烏黑的‘人群’瞬時間出現了騷動,一陣陣鬼哭的聲音回蕩在了山谷之中。

  這樣的景象終於是讓我松了口氣,我擦了一把已經冒出的汗水,靠著桌子啊叫了一聲,目光再次落在了劉海的身上。

  之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此時劉海的臉色顯得無比的蒼白,她一隻手端著油燈,另外一隻手的中指正在沁出鮮血。

  我看過去的時候,她正在將一滴血滴在點燃的燈撚上面,當血落下的瞬間,有著一道紅光衝天而起,被鍋底阻隔的時候,象是煙花一般的四散開來,瞬間映紅了整座的鍋身。

  大鍋被這血色的光芒包裹,發出一陣陣滋滋的聲音,我如果沒有聽錯的話,那聲音來自鍋的內部,也就是水的聲音。

  這種聲音我很熟悉,是水即將要沸騰時才能發出的,所以我心中充滿了疑惑和駭然,這盞油燈居然真的能將這一大鍋水燒開?

  “不夠!”

  劉海的臉色很難看,尤其是看到水一直發出聲音,就是無法沸騰起來的時候,頓時又是擠出了一滴鮮血,一道紅芒再次衝天而起。

  這一次,的確是起到了效果,即便隔著很遠,我都能看到鍋邊上有著氣泡凸現出來,但始終還是沒有辦法上浮起來。

  就在這一刻,屋子裡驀地響起一道陰冷的笑聲,與此同時我看到家慧的眼睛睜開了,陰冷和惡毒劃過,讓我感覺毛骨悚然。

  “這具身體我要定了……”

  家慧浸泡在即將沸騰的水裡面,不過卻沒有絲毫的不適,就連身上的皮膚都是沒有半分變化,這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斷然是不會相信的。

  她說話的時候,上半身已經是坐了起來,雙手探出鍋沿的時候,帶出兩道水花,落在劉海的胳膊上,讓她嘴角抽動了兩下。

  ‘家慧’是鬼物,所以不怕燙,但劉海可是活生生的人,這種溫度的水落在身上,換做是誰怕都是這樣的反應。

  “不能讓‘她’出來!”

  我從劉海死死護著油燈的動作中能看出來,她似乎很怕油燈滅掉,所以她話落的時候,趕緊衝了過去,二話不說掄起鞭子就抽了下去。

  啪!

  這一鞭子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家慧’身上,讓她發出一聲慘叫的同時,身體也再一次跌入了大鍋裡面,再一次濺起了水花。

  “劉海,鍋怎麽還不開?”

  我記得之前劉海說過,只要是鍋開了,家慧就有救了,而且氣泡都已經出現了這麽長時間,為什麽就是不開呢?

  劉海……

  我的目光一直落在家慧的身上,包括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樣,所以聽到劉海沒有回答的時候,不由的朝她看了過去。

  這一看,頓時就讓我暗叫了一聲不妙,因為劉海的臉色太難看了,一丁點兒的血色都是沒有,並且渾身透出一股頹靡的氣息。

  噗!

  就在我想著去攙扶她一下的時候,她猛地從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那口血落在油燈上面的時候,比之前盎盛了太多的紅光迸射了出來。

  這紅光將大鍋包裹住的刹那,我聽到了咕嘟咕嘟的聲音,鍋裡的水象是山泉一樣翻了起來,緊隨而至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

  “快把她撈出來!”劉海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是無比虛弱了,身體猛然的搖晃一下,差一點兒摔倒在地上。

  這時候我可不敢怠慢,之前家慧安然無恙,是因為那個鬼物的原因,此時鬼物已經魂飛魄散,如果不及時將家慧弄出來,非煮熟了不可。

  我把家慧放到地上的同時,也是那鬼物聲音徹底消散的一刻,所以家慧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這讓我大松了一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有出完,門外就傳來了一道擂鼓般的沉悶聲,以及兩頭鎮宅石的哀嚎,我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兒,臉色蒼白的劉海已經身子一晃,坐在了地上。

  “血魈子……”

  血魈子,是大山裡面非常厲害的一種東西,凶名赫赫,臭名遠播,如果在大山之中行走不慎撞到,十有八九都要命喪其手。

  所以在山裡這東西還有個名號,叫做鬼見愁!

  意思是別說人了,就算是鬼見了這東西,都會發愁怎麽應付。可以說血魈子是山鬼裡面最恐怖的存在,無比的難纏。

  大山裡遍布懸崖峭壁、高峰大壑,所以時常會有人‘山葬’,也就是從山上滾下來摔死,葬身山谷中,他們心中的怨氣難平,就開始作孽。

  血魈子,就是這類鬼所化!

  因為他們的死往往都是意外,並非老病順勢之因,所以陽壽是沒有走到盡頭的,這樣的後果就是陰司那裡不會收他們。

  而偏偏山葬之後,他們已經遠離了陽世,所以就成為了遊蕩在陰陽兩界邊緣的孤魂野鬼,於是他們就將怨氣發泄到摔死他們的山峰上面。

  經常在山裡行走的人,都應該見過一種情況,明明今天看到一塊石頭在這裡,到了明天再去,突然發現石頭挪動了位置,往往這個時候人都會懷疑是不是自己記錯了。

  其實不然,那都是血魈子乾的,因為陰陽兩界都不收‘它們’,所以‘它們’憎惡生前‘炮坡’的山峰,就想著要把這座山峰給搬走。

  搬山卸嶺,說的就是怨鬼血魈子!

  如果僅僅是搬山倒也罷了,最可怕的是他們恨每一個接近或者登上曾摔死過‘它們’的山峰,因為‘它們’心中不平衡。

  其他的人登上山峰沒有事,為什麽自己就要被摔死,有著這種心態存在,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接近山峰的人,甚至包括鬼!

  無論孤魂也好,還是野鬼也罷,說到底他們都有進入陰司的一天,唯獨血魈子不能,不到陽壽之數,只能終日遊蕩在深山之中,所以‘它們’連鬼都恨。

  山裡人行走的時候,往往會有意的避開陡峭的懸崖或者山峰,因為經常會毫無征兆的落下一塊甚至幾塊大石頭。

  那絕非是趕巧的自然現象,而是血魈子在索命,‘它們’要將所有經過那裡的人和鬼留下,發泄心中怨氣的同時,也將其吞噬壯大自己的實力。

  這些傳說的真假,我無從考證,不過我的確見過血魈子!

  在我七八歲的時候,光明村唯一一條通往外面的路上,一夜之間忽然多了一塊房屋大小的石頭,旁邊是一串巨大的腳印。

  當時村民們都嚇壞了,爺爺安撫了他們一番之後,拿著桃木鞭就出了門,半夜的時候我看到爺爺趕著一隻龐大的血魈子進了村子。

  第二天,村民們起炕之後,看到那塊大石頭不見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那麽大的鬼,當時我問過爺爺,那東西是什麽,爺爺說是血魈子,以後見到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那個時候我還小,所以當年的一幕以及爺爺所說的話,都牢牢的印在我的腦海中,而這也是讓我形成了一種恐懼。

  所以當劉海說出外面是血魈子的時候,我的心中已經是泛起了無力感,畢竟那東西實在是太凶橫,這一點從兩頭鎮宅石的慘嚎聲中就能體現出來。

  鎮宅石是什麽,吞鬼食妖的虎靈,一般的精怪見了都能直接嚇癱在地上。然而就算是它們如此強大,依舊落了下風。

  我叮囑劉海抓緊時間恢復一下的之後,就再次跑到了門口,順著門縫向外看去,在看到兩頭狼狽不堪的鎮宅石同時,也看到了那頭足足有四五米高的血魈子。

  它站在門前不遠處,就象是一堵城牆一樣,壯碩的身軀上彌漫著令人心驚的氣息,巨大的獠牙吐露,綠幽幽的雙眼中凶光刺目。

  尤其是那橫嶺一般的雙臂,似乎蘊藏著爆炸一般的力量,虯龍凸起的肩膀上面,扛著一塊房屋大小的石頭,當真是不辜負它的血魈子之名。

  他的一條手臂扶著巨石,另外一條手臂卻是沒有閑著,舞動之間就有一片‘人’被他抓了起來,隨後一口就吞了下去。

  兩頭鎮宅石似乎是受了傷,但它們明白自己的職責,所以怒吼一聲再次的衝了上去!

  砰!

  第一頭剛衝上去,直接被血魈子給掃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傳來一聲沉悶聲響同時,也發出一陣的慘嚎聲,看得我觸目驚心。

  這一頭鎮宅石已經是相當淒慘了,但是第二頭更慘,直接被血魈子大手掐住了脖子,用力一捏就化成了一道青色的煙霧,而後向著嘴邊吸去。

  我之所以在這個時候呼喊出來,並不是被嚇得,而是我知道鎮宅石是劉海用精血飼養出來的,我知道這種關系就像湘西苗疆種的蠱蟲和主人一樣,存在著某種神秘的聯系。

  如果這頭鎮宅石被吞下去,我相信劉海定然會遭受反噬,至於會出現什麽嚴重後果我不知道,不過絕對夠劉海喝一壺的。

  噗!

  跟我所預想的一樣,鎮宅石被捏成一道青色霧氣的時候,劉海已經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原本萎靡的神態,更是虛弱到了極致。

  砰!

  看到劉海這樣,我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將桌子扯到一旁,直接就把門給打開了,打開的一瞬,我手中的桃木鞭就抽了出去。

  幸好我做出了防備,隨著桃木鞭的落下,我耳邊傳來一道淒慘的叫聲,隨後迎面而來的陰風消散,一縷黑霧漸逝在了夜色之中。

  我這樣做,並不是我的一時衝動,雖然劉海曾經說過,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打開這扇門,但我想那是因為,她也沒有想到會有血魈子出現在這裡。

  或許,她本以為那些鬼打尖裡的東西,兩頭鎮宅石足以應付了!

  鎮宅石是和劉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的,這一點我十分清楚,它們如果被血魈子吞噬,劉海就算是不死,也會受到重創。

  這樣一來,勢必會產生連鎖的反應!

  首先,家慧在葬魂水裡葬魂後便不能順利的還魂,因為我根本不懂那些東西,這件事兒還真就只能依靠劉海。

  其次是我自己,外面這些東西可都是想著佔據我的身體呢,我可沒自大到當鎮宅石覆滅之後,我一人就能抵抗它們。

  最後是那件尚未發生、卻早已經讓劉海大有顧慮的未知之事, 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血魈子。

  我這樣認為不是憑空的揣測,而是透過細節看出的事物本質。

  因為劉海說過,有了油燈之後,她應該有把握應付那件事兒,但從始至終除了給家慧葬魂之外,油燈根本就沒有派上用場。

  但這也就證明,那件事情還沒有發生!

  而且,遠遠比眼前發生的,要可怕!

  所以我必須站出來,鎮宅石如果死了,那就真的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了,將讓我們處於一個十分被動的局面,這是我沒有辦法接受的。

  想通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我當即就采取了行動,將那陣陰風抽散之後,手中的鞭子已經是朝著血魈子甩了過去。

  我當然不是血魈子的對手,這一點毋庸置疑,而我也的確沒有奢望能傷害血魈子,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引開血魈子的注意,救下那頭鎮宅石。

  和我預想的一樣,當我的鞭子抽過去的瞬間,血魈子已經將鎮宅石甩倒了一側,左手一掃直接把我掀飛了出去,摔在地上讓我有些發暈。

  此時,血魈子的注意力已經是完全轉移到了我的身上,對於任何的鬼來說,人的吸引力都是致命的,有我在它絕對沒心思理會鎮宅石。

  望著血魈子一步步的向我走來,我心中泛起一股苦澀,我的確是救下了那頭鎮宅石,但我要怎麽去面對窮凶極惡的血魈子呢,還有浸泡在葬魂水中的家慧怎麽辦?

  我想,現在的我真的責任重大啊,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