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帳外,鎧甲碰撞之聲響起。
劉節走進中軍帳,拱手道:“郎君,一百精銳已經選拔完畢。”
崔祺聞言,走出中軍帳。
一百精兵列成一個方陣,所謂精兵,便是著甲的士兵。
甲胄對士兵的戰力提升,不可估量。
崔祺的士兵,沒有上等甲胄,這一百精兵,也隻穿了胸甲。
崔祺也等不及鄒方送來鎧甲了。
本來就是為了打發他走,省的被他洞察自己這邊的行動。
崔祺這次出兵,不打旗號,不穿正式軍裝。
即便以後有人追問,他也會咬死不承認。
原因很簡單,早早公開和士族為敵,估計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崔祺誇讚道:“很好,不過,他們不能穿軍裝,軍營中的便裝都拿出來,專挑破爛的,給他們換上,另外準備三十幾套破衣爛衫,送到中軍帳來。”
劉節問道:“郎君,這是何意?”
“咱們要去打流賊,但沒有官府的調令,屬於私自用兵,自然不能穿軍裝。”
“諾。”
崔祺和這一百精兵同樣許諾,斬首一級,賞一斤肉,一斤酒。
不用說,這夥兒士兵一樣士氣高昂。
畢竟酒肉可是奢侈品,一斤酒肉,足以好好吃一頓了。
“你們都是新兵,不要硬衝,等騎兵把流賊打散了,你們再上,明白了嗎?”
“明白!”
崔祺還是要先小人後君子,正色朗聲道:“醜話說在前頭,上了戰場,誰要是敢逃跑,別怪我不客氣,不僅逃兵要人頭落地,家眷也要陪葬。”
聞言,士兵凜然,一個個站正了。
“放心,我與你們一起作戰,我要是逃跑了,你們斬我!”
這話一出,緊張的氣氛稍稍緩解。
一個士兵咧嘴道:“我們哪裡敢?”
崔祺笑道:“我反正要衝在最前邊,你們誰能超過我,以後給你們升官,要是跑得比我慢了,伱們就等著吧!”
一支敢戰的軍隊,軍官首先要有身先士卒的意識。
這就是“跟我上”和“給我上”的區別。
雖然流賊戰力強悍,但是他們既然扮演的是流民,必定不能穿鎧甲,而且不能裝備弓弩。
這些東西不是流民可以隨意獲取的。
官府的武庫也不敢私自讓這些東西流出。
因而三十位騎士,足以給流賊造成很大的殺傷,步兵跟上去,就是撿撿漏。
營地裡很快熱鬧了起來,眾人都在換衣服。
士兵雖然有了新軍裝,但舊衣服都沒舍得扔。
只是這些衣服洗得太乾淨,只能湊活著用。
崔祺也挑了一件破舊的衣服,穿上以後在身上覆了些土,還真有丐幫長老的感覺。
再一看,好家夥,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叫花子營。
眾人互相看著,一陣歡笑。
崔祺將鄒方提供的地圖交給關羽,讓他領兵前行,自己領著大隊跟上。
隨著一陣奔雷之聲,三十匹快馬衝出營地,蕩起一陣煙塵。
崔祺緊跟在後方,精兵也都騎著馬在後跟隨。
大軍一路前行,穿過鞏縣邊界,便看到一個個高起的煙柱。
奇怪的是,自己這邊全員流民打扮,都拿著兵器。
偶爾遇到巡邏的縣兵,這些縣兵調頭就走,連盤問都不盤問。
這些人真是齊心啊。
要是把這心思,用在造福百姓身上,該多好啊。
“看那邊!”
行走間,正巧遇上一夥流賊。
關羽騎馬來報。
“賢弟,前邊有夥兒流民,都揣著兵器。”
崔祺一下子興奮了起來:“那還等什麽,滅了他們!”
“諾!”
關羽聽令,拍馬而走。
這夥兒流賊渾身是血,腰裡揣著錢財,後面趕著牛車,車上放著糧食和女人。
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之人騎馬而來,手裡提著一把鈹刀。
這人身軀高大,相比之下,胯下戰馬顯得有些羸弱。
流賊統領正要相問,卻見那馬越來越近。
“你是誰的部下?”
“納命來!”
只見寒光一閃,流賊統領的腦袋衝天而起,空洞的脖頸上,噴出一陣血霧。
流賊們一下子慌了。
卻見那騎士衝出二三十步,又殺了回來。
“這位兄弟,且慢動手!”
這流賊剛說完話,緊接著一道寒光,這人已經身首異處。
騎士衝出二三十步,一勒韁繩,戰馬又折返而來。
“你到底是誰?”
這人說完話,人頭再次飛起。
霎時間,流賊的眼前全是紅色,耳邊全是馬蹄聲。
“饒命!”
這夥兒流賊噗噗通通跪了一地。
關羽看見,這才收手。
等騎士們圍了上來,一個個滿眼的失望。
還沒等動手,這夥人已經被關羽打崩了,這也太快了吧。
關羽挑起屍體上的腰包,扔到牛車上。
“你們這些女子,拿上金銀,逃命去吧!”
“多謝俠士。”
女子們紛紛下車,拿上一些金銀和糧食,走了不遠,又屈膝下拜。
“俠士可留姓名。”
“某……”
關羽一頓:“趕緊走,不需多問!”
崔祺騎馬過來,看見地上的流賊,差不多有幾十個。
“你們是誰的部下?”
一個流賊支支吾吾道:“我們是逃荒來的,不是誰的部下。”
崔祺目光一冷,給劉節使了一個眼色。
劉節要了一根長矛,騎馬過去,一矛捅穿了這流賊的心窩。
“逃荒來的,有口飽飯就行了,為何屠戮村聚?”
崔祺話音一落, www.uukanshu.net 劉節又對準了一個流賊,一矛刺去。
一個流賊見狀,磕頭如搗蒜:“這位上官饒命啊!”
崔祺一皺眉:“你怎知我是官?”
“看你言談舉止,就不像是平民百姓。”
“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我們是莊園的私兵,只知道家主姓王,其他的一概不知。”
劉節看著崔祺的眼色,又殺了兩個流賊。
“饒命!”
崔祺的目光定在了流賊身邊的環首刀上。
“這些兵器是官軍的,為什麽在你們手裡。”
“我們也不知道,這都是管家安排的,讓我們看標記取兵器,其他的我們什麽都不知道。”
劉節收起長矛:“郎君,看來他們真的不知道,留著也沒用。”
崔祺點了點頭。
隨後,騎士們圍著流賊一陣刺殺,原野上慘叫連連。
這些流賊雖然只是辦事的,但從他們燒殺搶掠那一刻開始,就該知道,一切都是有代價的。
崔祺不相信什麽命運裡標好價碼這一類話。
誰作惡,現世報就好。
看騎士們要斬首,崔祺下令製止。
要是把這些流賊斬首了,那就太像官軍的手筆了。
“先不要斬了,軍功我給你們記著,咱們繼續尋敵就好,金銀拿上,糧食就地掩埋,做好標記。”
金銀一定要拿上,要不然也不像是流賊火拚。
兵馬再次行進,崔祺騎在慢悠悠的駑馬上,還在想,姓王的家主,到底是個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