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衛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白寧國公為什麽讓他們把糧車都放棄,其實,他們也是可以搶回來幾車糧食的。
可不管是寧國公還是洛王爺,都只是站在那裡眼睜睜看著糧車被襲擊而無動於衷。
洛王爺還好,臉上多少還有點痛惜的表情。
可寧國公呢?
一臉平靜。
仿佛,被大石塊砸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東西似的。
等到石頭雨停下來,從路的兩邊,懸崖縫隙或是石頭背後跳出來很多黑巾蒙面的人。
那些人一出來,就奔著糧車而去。
燕洛白忍不住感慨:薑,到底還是老的辣啊。
寧國公依然一臉平靜,看著那群人跳上糧車,將路邊和車上壓的石頭搬來。
等到道路清的差不多了,寧國公一揮手,護衛們一擁而上,將那群黑衣人打散。
黑衣人或許自己也沒想到,這些護衛們還能卷土重來。
他們一部分人和護衛們周旋,一部分人拉著糧車繼續走。
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看糧車裡拉的是什麽。
一個時辰後,糧車被搶回來幾輛,剩下的,都被黑衣人劫走了。
護衛們都是禁衛軍,哪裡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護衛統領上前抱拳:“洛王爺,寧國公,我等奉命和國公爺,洛王爺一起互送糧草去賑災,如今,這糧食被劫走了大半,怎麽辦?”
寧國公看著那些人遠去的身影,轉身:“原路返回。”
燕洛白感慨:“可惜了。”
“寧國公,好身手!”
燕洛白說完後,話鋒一轉,誇讚寧國公。
寧國公謙虛:“王爺身手也不差。”
兩人互相恭維,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一句不提。
護衛們憋著一肚子氣,可又不得不聽寧國公的話。
沒看到連洛王爺都沒有意見嗎?
回到驛館,寧國公重新拿出地圖來,研究去錦城的路線。
剛剛那條路是去錦城最快的,但是被破壞了,已經不能再走了。
寧國公想著可不可以繞路而行。
燕洛白全程搖著扇子看著寧國公在那兒皺著眉頭看地圖,一句話也不說。
他是王爺,若是說了什麽話,寧國公礙於他的身份可能會不得不“低頭”。
所以,這一路上,他都聽寧國公的。
今日之事,讓燕洛白意識到,寧國公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麽“窩囊”。
最起碼,殺伐決斷。
寧國公研究了一盞茶時間,才找到了一條小路,可能要比他們走的這條路遠一些,但基本上沒有比較荒涼的地方。
“王爺,我們現在就出發。”
燕洛白站起身:“都聽寧國公的。”
隊伍重新出發,護衛們都憋著氣,對寧國公一點兒好臉色都沒有。
寧國公也不生氣,只是帶著他們去了驛館後面的馬棚。
馬棚裡一匹馬都沒有,只有一堆雜草,可能是怕下雨淋濕了,用稻草和油布蓋了一層又一層。
寧國公上前一點一點將那些東西掀開來。
燕洛白也上去幫忙。
昨兒個晚上,寧國公去他的房間,告訴他,他的計劃。
一開始,燕洛白還是持著懷疑態度的,他總覺得寧國公有些疑神疑鬼的。
可他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表達自己不認同的看法。
寧國公卻仿佛不明白他的心意似的:“王爺,還望王爺將身邊的護衛再派一些給本官,本官好做準備。”
得,這是壓根就沒給他拒絕的機會。
燕洛白在寧國公的“威逼利誘”下不得不答應他的要求。
所以,昨兒個晚上,他們倆人加上燕洛白的暗衛忙了一整夜,將糧車裡的糧食都換成了一袋一袋的沙石。
不過,為了保證做的真,寧國公多多少少在最上面摻雜了一些稻草。
燕洛白在看到寧國公的動作的時候,嘴都快咧到後腦杓了。
這寧國公,看不出來,還是有不少損招的。
不過,也幸好答應了他,要不然,今日的損失就是真的慘重了。
“喂,過來搭把手。”
燕洛白看著護衛們雙臂環胸站在那裡,乾看著不乾活,實在忍不住了。
他們光這樣看著,靠他和寧國公,什麽時候將這些東西扒出來啊。
而他身邊的暗衛,基本上都被寧國公給調走了。
燕洛白有時候都懷疑,寧國公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護衛們可以不給寧國公面子,但洛王爺的面子不得不給。
護衛們一擁而上,但是做事還是慢騰騰的。
燕洛白照著護衛統領的屁股就是一腳:“麻利點,好趕路。”
這一路的接觸,燕洛白發現寧國公是一個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哪怕是被人誤會,也一句話都不說。
燕洛白不想他這樣的人這一路上都被這些護衛們誤會。
“裡面是我們的糧食,快點扒出來,我們好趕路。”
護衛統領震驚的張大嘴巴:“王爺,是說……”
護衛統領看著在前面撅著屁股,一言不發乾活的寧國公。
燕洛白點頭:“的確,寧國公的主意,本王和寧國公昨兒個一夜沒睡。 要不然,今兒個我們都得掉腦袋了。”
“那,那些車上的東西……”
“石子,沙土……還有稻草之類的。”
“乾活吧,寧國公有心術,這種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聽他的,沒錯。”
護衛們來勁兒了,七手八腳將東西扒出來,裝上車,按照寧國公重新規劃的路線出發。
這一路上,他們的精氣神都很足。
乾勁兒也十足。
一路上平安無事,到了錦城。
只是,錦城的情況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糟糕。
寧國公買了船隻,和燕洛白一起去了錦城。
穆家一直和官府在救人,施粥,糧食和藥草倒是很充足。
可是,沒有合適的人手。
穆家的坐堂大夫都急的嘴上起了泡,嘴唇也乾裂的厲害。
他們不敢喝水,喝了水就要去如廁,而如廁還要排隊,耽誤時間。
他們是整夜整夜的得不到休息。
寧墨染也清瘦了不少。
寧國公到了穆家的老宅後,了解了當時的情況,和穆家一起施粥。
燕洛白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災情,風度翩翩的寧國公府世子,此時已經完全看不到昔日的風采了。
他看到燕洛白,只是淡淡說了句:“洛王爺來了。”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燕洛白覺得,他這麽多年就是渾渾噩噩過來的。
到了晚上,寧國公修書一封,派人送去了燕京城。
而此時的寧清染,正在柏靈詩的梧桐苑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