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點聲!你還怕別人不知道怎地?”唐惠民一把捂住了馬嘯天的大嘴。
馬嘯天瞪著牛眼,衝著唐惠民比比劃劃,示意自己不會再亂叫了。
唐惠民這才從馬嘯天的嘴上拿開自己的右手。
沉聲提醒道,“這事千萬別叫一處和軍統系的那幫人知道!”
馬嘯天明白唐惠民的用意。
他與唐惠民都是中統的老相識,自打變節投靠到日偽這邊,兩人就暗暗聯手,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在76號特工總部內,軍統系幾乎都身居要職,而且比中統系要多出好幾倍,幾乎把持了76號近四分之三的主要職務。
最最讓唐惠民和馬嘯天這幫中統系羨慕的是,人家軍統系同樣叛變過來的,卻很團結。
極會抱團,有事大家一起上,相互照應彼此。
不像中統叛投過來的大多數人,一個個自以為是,剛愎自用,天老大我老貳,全都自命不凡。
整個中統系就像是一盤散沙,光山頭就好幾個。
沒等人家軍統系排擠他們中統這些人,中統系自己人先內訌起來。
可笑,可悲!
馬嘯天之所以激動萬分,是想拿戰績說話,屆時在日本人面前邀功,給中統系爭回一絲顏面。
唐惠民知道自己這會兒有必要給馬嘯天這莽夫打打氣,好讓他使勁給自己賣命。
“這次誘殺紅黨江南抗日義勇軍,一定要做得漂亮,屆時也好打壓一下一處的氣焰。”
說到打壓一處,就不得不說唐惠民一直被一處和軍統系詬病的問題。
雖然名義上,一處二處都歸屬唐惠民這個副主任統轄。
可還是會因為出身不同,明裡暗裡扶持偏向二處,拉扯曾經的中統同僚。
這也使得一處和軍統系的人私底下對唐惠民怨念極深大為不滿,甚至相互串聯好想要一塊架空唐惠民。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兒老早就被唐惠民掌握了,只是一直隱忍不發。
待到他找到機會,抓到一處和軍統系的把柄,肯定往死裡整這幫家夥。
好借此打壓軍統系,樹立起自己在76號的威名。
“沒錯!是不能叫一處和軍統系那幫家夥知道,不然肯定背後給咱使絆子!”馬嘯天目光如炬,好似升騰著一股怒火。
“記住,監視霄雲義的時候,一定不要被他發現,更不要離他太近,以免被前來踩點的紅黨發現。”
唐惠民想了一下,再次強調,“一定要派機靈些的兄弟,勝敗在此一舉,往後咱們中統系的兄弟在76號是否能挺起腰杆,到底是喝湯還是吃肉,就看你的啦!”
馬嘯天深感乾系重大,手心都攥出了汗水。
胸膛一挺,態度誠懇而又堅決的表態道,“惠民,你就放心好啦!這次我一定讓紅黨有來無回,讓咱們弟兄從此在76號揚眉吐氣!”
見到馬嘯天氣勢如虹,唐惠民心中很是擔心,卻沒有表現出來。
“好,記住先不要打草驚蛇,待我掌握紅黨具體動手時間後,咱們布下天羅地網,等著江抗那幫泥腿子主動送上門來。”
馬嘯天沒看出唐惠民的擔心,反而一副信心十足的架勢寬慰起唐惠民。
“惠民,你就瞧好吧,你坐鎮軍中,我奮勇殺敵,咱們兄弟二人拿下此遭,勢必一飛衝天。”
突然一頓,將頭貼近唐惠民的面額,故意壓低聲音。
意味深長的笑道,“說不定誘殺紅黨之後,影佐一高興,你這代理的副主任直接就去掉了前綴,坐上了頭把交椅。”
唐惠民聞言雙眸猛地閃過一道精光,“呵呵呵……”
“嘯天,你有心啦,那我可靜候佳音了。”
馬嘯天漸漸得意忘形,“又不是現在就動手,只不過是盯梢,無需太過擔憂,我將會派出手下精通此道者負責監控霄雲義。”
唐惠民見馬嘯天老毛病又犯了,不禁苦笑搖頭。
要不是自己手下沒有得力乾將,豈會落到馬嘯天這莽夫頭上。
每每馬嘯天出勤唐惠民都會感到身心疲憊,用他辦事你比他還累。
就像老媽子一樣既操心又挨累,有時還得親臨現場。
馬嘯天工作上除了會喊打喊殺,其他一概不通。
生活上也只會附庸風雅,故作高深。
就馬嘯天這樣的二貨,可是沒少給唐惠民捅婁子。
這也是為何唐惠民一直隱隱擔憂的原因。
好在這次有“布谷鳥”的情報輔助。
只要掌握紅黨江南抗日義勇軍具體動手時間,放出馬嘯天這條獵犬隻管殺人便是。
“你馬上安排得力人手,霄雲義這會兒正在澀谷那裡,從即刻起,一秒都不要叫他離開你們的視線。”
“得嘞!”
馬嘯天跟個大馬猴似得,扭動著魁梧的身板,嬉皮笑臉地就出了唐惠民的辦公室。
由於太過心喜,還衝門口的高書恆罕見的點頭示意了一下,驚得高書恆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心道:今天這隻大馬猴到底是怎麽啦?怎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就在兩人一驚一喜的節骨眼,二樓不遠處的拐角,鬼鬼祟祟的探出了一雙三角眼,隨後一道人影調頭直奔一處。
……
汪偽76號特工總部,一處,處長辦公室。
一道人影連門都沒敲,直接摸進了辦公室,快速將門掩死。
“處長,有情況!”
此刻正伏案看報的一處處長陳明楚,見是自己的心腹禮蘭昆,瞬間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
“說,什麽情況?”
禮蘭昆直接繞過辦公桌,趴在陳明楚的耳邊,一陣低語。
直接就將唐惠民一早把馬嘯天給找過去秘會的事情,詳細密報給了陳明楚。
“看樣子,二處又要有行動。”陳明楚眼含怨恨,“我就知道唐惠民這家夥不待見咱軍統系的兄弟們,愛搞小動作。”
“處長,你拿個主意,弟兄們都聽你的!”禮蘭昆一旁煽風點火, 唯天下不亂,“要不要給他們下個絆子?”
陳明楚伸出手朝下按了按,“稍安勿躁,你先別急,讓我先來考慮一下如何因勢導利。”
陳明楚伸出了兩根手指,禮蘭昆立馬殷勤的遞上了一根雪茄,點燃。
“噓”陳明楚吐出一道白煙。
篤定道,“竟然一早就急急忙忙把馬嘯天這個莽夫找去,看來是剛剛收到的情報。”
“應該就是處長料想的這樣,只是不清楚情報來源,不知是梅機關過來的,還是唐惠民自己的線人。”禮蘭昆捧著陳明楚往下分析。
“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打聽清楚二處最近到底在忙些什麽?”陳明楚糾正了禮蘭昆的思路,將其拽回了正軌。
“還是處長想得透徹,屬下慚愧,一時間自亂了陣腳。”
看著禮蘭昆一副受教的模樣,陳明楚很是受用。
要說這個禮蘭昆也是個人才,算是一處中比較有腦力的乾將,只不過當初在軍統一直被埋沒。
直到叛變投誠過來後,才被陳明楚發現並委以重任,漸漸在76號嶄露頭角。
禮蘭昆也因此對陳明楚死心塌地追隨,更被陳明楚引為心腹。
陳明楚放下雪茄,衝著禮蘭昆招了招手。
“繼續關注二處動態,發現什麽新情況,及時匯報。哦,對了,這事你先別跟兄弟們提。”
“是,處長。”禮蘭昆一本正經的敬了一個軍禮。
然後,尷尬的又撓起了腦後的頭髮,“處長,還有一件事,屬下還沒來得及向你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