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喬被拉上車,已經是氣喘籲籲了。他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剛才發生了什麽?”楊喬喘著大氣問,他隻想快點確定所有事情的經過,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屋裡有人,正拿著槍對著你。”
祥仔嚇了一跳,差點沒扶穩方向盤,車子在道上猛地一起伏。這路本就不平整,路上碎石多,一路搖搖晃晃,晃到陳林家,沒想到還有槍手埋伏這事,祥仔是第一回見識到。
“我們得趕緊回去,陳林有危險。”楊喬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對方可能會對陳林不利。
祥仔在猶豫是否掉頭回去,雖然自己討厭陳林,但畢竟是同村,如果真遇上這事,還是得幫,即使幫不了,也得報警。
“別回去,陳林跟他是一夥的。”Kevin十分肯定:“昨天我們一路都跟著陳林,怎麽會那麽巧,我們路過綠洲的時候剛好聽到槍聲,分明就是他故意引我們上鉤。還有你差點......”
Kevin本想提起中槍的事,但是礙於祥仔在場,也不便提起,畢竟這件事關系到楊喬個人隱私:“還有今天,我們差點就要在他家嗝屁了,看他坐在那的架勢,料定我們還會去找他,所以他們早就埋伏好了。”
祥仔一個急刹車,Kevin和楊喬一頭栽到前座。祥仔既擔心,又想不通,停下車,轉過身對Kevin說道:“阿德,不至於吧。打死一隻白鷺,也判不了多久,非法持槍罪估計是要判個幾年,那也不至於要到追殺你們的地步吧,殺人是要判死刑的。”
話剛說完,祥仔察覺到兩人神情似乎不對勁,像是一對老奸巨猾的狐狸,正在用眼神和肢體溝通如何誘騙獵物一般,而眼前的獵物似乎並不聽話。
“真不是陳林?”Kevin半信半疑的反問道:“那會是誰呢?”
“也許是你看錯了。”楊喬附和道,於情於理,確實都不至於追殺到家裡。這陳林好歹是清白之身,不至於明目張膽得給自己搞得一身髒。
“不會看錯。”Kevin十分篤定自己沒有看錯:“剛才我確實看到他身後的窗戶從窗簾裡看到一個人影,還有一個很像槍管的黑色圓筒在窗簾上晃。”
Kevin努力回憶當時看到的場景,被祥仔和楊喬這麽一說,也在懷疑自己是否真的看錯了。畢竟這大白天的,任誰也不會這麽明目張膽的在家乾殺人放火的事。
“我們回去看看吧?”祥仔話還沒說完,就準備掉頭回陳林家裡:“等會我們在門外觀察看看,如果真的有人開槍,我們就報警。”
“不進去救陳林嗎?萬一他被人給......”楊喬擔心陳林的安危。
“你們可別像昨天那樣衝動了,再發生什麽意外,我跟啟明叔公沒法交代。就算陳林家真的發生什麽,我們也沒武器,不要逞能,報警才是最明智的。”
“嗯。”Kevin和楊喬嘴上答應了。
不到五分鍾時間,他們又折返回到陳林家門口。這次祥仔和他們一同下車,祥仔從後備箱取出一把扳手交給Kevin:“楊喬能行嗎?”
Kevin看了眼楊喬,楊喬吸了口氣:“沒問題。”
祥仔看楊喬也是個意志力極強的人,昨天泡了冷水,今天帶著病還要來陳林家探個究竟,也不知這人是為了什麽。他低著頭,從旁邊的土堆上撿了半塊紅磚,又跑到池塘旁邊,撿了根半米長的柳樹杆交給楊喬。然後興匆匆地領著兩人從小路繞到陳林家門口。
那些動物依然在門前玩耍,看守,被Kevin推開的門,保持原樣。只是院內傳來對話聲,陳林似乎正跟誰在說著話。
祥仔領著他們,Kevin緊隨其後,將楊喬護在身後,躡手躡腳移到門旁,探頭看了眼,Kevin和祥仔撇著嘴,無奈地笑了。
楊喬一臉疑惑,擠到Kevin身邊看到陳林正和一隻手持棍棒的獼猴相聊甚歡。
Kevin尷尬地指著獼猴,對祥仔輕聲說道:“就是它手上那玩意。”
祥仔無語至極,黑著臉瞪了一眼Kevin,轉身準備回到車上。
陳林看見門外折回的三人,正用著同一個驚愕且無奈的表情看著自己,頓時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Kevin笑嘻嘻地拉著準備離開的祥仔,從背後悄悄奪過祥仔手中的半塊磚頭,連同自己的扳手丟到一旁的牆角。然後將他推進陳林的院子,祥仔的腳步像是被膠水黏在水泥地上一般,每一步都僵硬地像根木頭。
楊喬也將柳樹枝丟到門外,拍了拍手,緊跟著他們後頭走進院子。
Kevin一眼就瞧見陳林臉上還有血漬,地上還有一包紙巾和擦了鼻血的廢紙,內心倒是有幾分愧疚,想上前安撫安撫陳林。他剛往前走一步,那隻獼猴就拿著棍棒橫在中間,呲牙咧嘴,身上的毛發都要炸了,看上去是要和Kevin拚命。
Kevin見這隻獼猴氣勢凶狠,想著自己可不能跟一隻畜生過不去,到時候被撓了,不劃算!況且,這陳林屋裡指不定還有什麽猛獸,若是來個突然襲擊,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他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大丈夫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一系列能夠說服自己去安撫一隻猴子的典故。
於是,他哈著腰,雙手手掌向下壓,試圖跟那隻猴子和解,“猴哥,猴哥。”
祥仔覺得他們幾人實在無聊,板著臉對Kevin說:“我出去等,你們有事叫我。”便頭也不回的走到外頭等。
Kevin繼續耍弄猴子,向來容不得自己吃半點虧,除非是自己犯了錯,才會低頭。只是那隻獼猴根本不理會他,他越喊,那隻猴子越是凶狠地舞起了棍子。
“猴大王,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Kevin腳步輕移,緩慢接近那隻獼猴,沒想到那隻猴子直接將棍棒懟到Kevin脖子上。
陳林見勢態越發不受控,獼猴要發火,便對獼猴大聲呵斥:“大聖。”
獼猴這才驚的抖了抖身子, www.uukanshu.net 將棍棒收回,跳回陳林身邊。
楊喬在後頭憋著笑,自打他認識Kevin以來,就沒見過他吃過虧,沒想到今天要栽在一隻獼猴手上。
“大聖!你好,你好!”Kevin見那隻猴子退了回去,他便大步向前,像是跟一孩子打招呼一樣,招手跟那獼猴問好。
獼猴躲到陳林身後,陳林揮手示意它進屋,它又蹦躂著竄到屋子裡。只聽見屋內一陣劈裡啪啦棍子撞擊的聲音,沒過多久,就消停了。
“它脾氣不是很好。”陳林笑嘻嘻地對Kevin說:“裡頭是它的領地,外人進去,它會發火的。”
“大聖脾氣挺強的哈!”Kevin萬萬沒想到,居然在這見到了畫本裡的潑猴‘齊天大聖’。不過這隻猴,比他想象中,還是差個十萬八千裡。
Kevin隨口問了一句:“以前是不是當過山大王。”
“嗯,以前是猴王,只不過後來......”
“哦~猴王失勢,了解了解。”Kevin沒想到,這潑猴居然還真當過猴王,他壓著手,像個鄉村老漢和一個耍猴戲的人在裝腔作勢:“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是吧?這故事我懂~”
陳林尷尬極了,Kevin這解釋,不過是民間雜書的話本。而這隻猴確確實實曾經是猴大王,只不過換屆的時候,經歷了一場慘敗的戰鬥,這才淪為一隻孤猴。獼猴的群居制度和人類社會制度極其相似,只不過獼猴是以力量來決定群居首領,這種原始而粗暴的方式,在自然界中保持著絕對的實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