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除夕,臘月三十,1998年1月27號。
彭飛站在日歷前,看著今天的日歷,想著今天過了,終於又將是一年。
早上起來的時候,父母都不在家,但是鍋裡面吃的早飯早已經煮好了。
自己和弟弟兩個人也就隨便弄點吃的。
剛吃過早飯,自己的老弟就跑出去玩了,對他來說,生活的快樂就是玩。
不過小孩嘛,都是這樣,自己也是這麽小過來的,也能清楚他們的性格。
玩就玩去唄,反正今天也沒要他做什麽事。
今天去談正事,彭飛看了看身上的東西有什麽沒帶的,錢包,裡面裝了1000來塊錢,一般來說夠用了。
手機,還是帶著吧,幾天沒帶了,都忘了還有手機了,正好又沒手表,帶著手機看看時間也好。
別的沒啥東西了,走吧!
彭飛準備出門,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老媽嘴裡面囔囔嘟嘟的走了回來?
“媽,你說什麽呢?”看到老媽的神色有點不好,還以為什麽是的呢,彭飛隨口就問道。
“啊。”可能被彭飛的話喊了一下老媽一下子跳了起來,這讓彭飛也心裡一抖,被老媽這一聲叫給嚇了一下。
“你這死炮子,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了。”老媽罵了彭飛一句。
“老媽,我什麽時候嚇你了?我只是看你走到我跟前,我喊了你一聲,怎麽叫嚇呢?”彭飛感覺冤枉死了,自己都被老媽嚇了一下,到了老媽口裡面,怎麽變成我嚇她了。
“好了好了好了,真是的,說你兩句,你還回嘴。”可能感覺好像自己也冤枉了兒子,但是這東西肯定不能道歉,所以老媽想把這事糊弄過去。
“老媽看你剛才魂不守舍的,幹嘛了?”彭飛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別提了,造孽喲,咱家前兩排周梅家的老頭子,昨天自殺死掉了,這得有多大的怨氣呀。”老媽這時候才想起來剛才為什麽魂不守舍。
周梅?
彭飛想了一下,知道到底是誰了。
他家就在自家的前兩排往右邊邊戶的那一家,那家是有一個老頭子,可是怎麽大過年的自殺?開玩笑吧?
“那老媽,那老頭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嗎?怎麽大過年的自殺了。”彭飛感覺不可思議,你平常自殺還算吃驚,這大過年的自殺,這名聲傳出去多難聽啊。
“別提了,老頭子去年查出來身上有壞病,兒子媳婦又不拿錢出來治,當然得了癌症也治不好,這也正常,可是過分的就是大過年的夫妻兩個連小孩都不過來,準備在他們自己家過年,就讓老頭子一個人在家過年,這老頭子可能一時想不開,感覺家裡孤苦伶仃的,所以昨天晚上,上吊自殺了唄。”作為隔壁鄰居,有些風聲老媽還是知道的,所以這裡面的官官道道,老媽說了出來。
“昨天才上吊,怎麽今天就知道了,誰看見的?不是說他兒子不回來嗎?”彭飛感覺自己挺八卦的。
“隔壁老王家呀,本來天天一大早都看到老頭子起來的,今天隔壁老王看見老頭子沒起來,所以好心的去喊門,喊了半天看見沒人踩,怕家裡出問題,所以就把他兒子喊過來了,過來門開下來,就己經上吊死了,剛才派c所裡來人了,派工都查過了,己經排除了他殺,是自己自殺的。”老媽可能剛才去看了,不然的話,老媽也不會說的這麽清楚。
“這下完了,這個名聲傳出去多難聽啊。”彭飛感覺這兒子兒媳婦名聲出去完了。
“哎呀,其實也就那麽回事,只能算老鄭命該如此,當時要他留點錢留點錢給自己,千萬不要全給兒子買房子,他倒好,一分不剩的全給兒子,兒子買房子搬走了,本來就住的孤孤零零的,等生病了,兒子也沒時間來看,媳婦根本就不管他,人這身體啊,一身病,就垮了,而且又喜歡胡思亂想,想的事情越多,想看老婆也死了,這人活著又受罪,唉,死了拉倒。”作為多年的鄰居,老媽對於老頭子老鄭,感覺還挺可惜的。
“現在怎麽弄?大過年的,大家都忙著過年,誰來吊唁?”大過年的,碰到死人,這事還真的沒遇過,彭飛飛好奇這事到底是以過年為大?還是以死人為大?
“還能怎麽辦?放在家裡先放兩天唄,誰過年跑到來吊唁啊。”看來那邊已經商量好了,不然的話老媽也不會這麽說。
“那老鄭他家今年過年準備在哪裡過?”
“當然還是到那邊去過唄,難道大年三十,大年初一,對著一個死人嗎?
“現在家裡只有他兒子在著,他媳婦周梅已經帶著女兒走掉了。”老媽有點氣憤的說道。
“不會吧,老頭子才死,孫女帶走了,媳婦也跑了,這算什麽事啊?”彭飛感覺有點不可思議,怎麽說也要忙一下哭一下吧?這才死了多長時間啊?連媳婦孫女都跑掉了。
“誰說不是呢,隔壁好多鄰居都在那裡看著呢,如果不是你老爸不在家,我也準備看一看,看他兒子到底怎麽弄,這小子真是個不孝子。”如果不是家裡有事,老媽弄不好還真在那裡看著。
“唉,算了算了,過年了,談這事有什麽好談的,晦氣,對了,早上起來的時候,看你和老爸都不在家,現在你回來了,老爸呢?”彭飛看到自家老爸不在家,你好奇的問的。
“你老爸他還能幹什麽,去要錢了,今天不是正好大年30嗎?他準備去堵一下,看人家能不能回來。如果抓到人了,也能拿點錢回來。”對於別人欠自家的錢,老媽還記得清清楚楚。
彭飛這才想起來,還有一個人欠自家錢的。
不過這筆爛帳有的要了,上輩子老爸每年大年三十都要去他家要錢,不管是下雪還是下雨,都要去一次,但是每次都沒要到。
一直等到弟弟結婚的那一年,才算拿到了,但是也不是全部拿到,隻拿到了1萬塊錢。
這筆欠款多少呢?大概兩三萬塊錢,一直等到十幾年以後,才拿到1萬。
嗯,也不好說什麽了!
不過也沒辦法,對方真的虧慘了。
跟老爸一樣,老爸還有家底虧,賣房賣車賣東西呢。
他家沒那麽多東西也可以賣,所以嘛,只能四處躲債。
足足十幾年,從來都不敢在家裡過年。每年過年都有人來要錢。
而且他的歲數比老爸還要大,等到弟弟結婚的時候,真的,老爸看他可憐,隻拿了1萬塊算了。
當然,這事彭飛也沒準備說,就算說了,老爸也不會因為自己說兩句話,而不去要錢。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老爸既然賣了家產賠錢,人家欠自家的錢,肯定也要要回來。
“我出去了。”彭飛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不早了,就說話這麽一點時間,半個小時都沒了。
昨天跟董衛國約好的時間,現在再不走就遲到了。
“你小子天天比你爸還要忙,你今天又到哪裡去?”聽到兒子又出去,彭飛的老媽皺起了眉頭問道。
“跟人家約好了,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吧,時間不早了,跟你說這事,那邊時間就過了。”昨天彭飛去找老爸談這事的時候,老媽早已經睡著了,所以老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早上要去找董衛國。
“去吧,去吧中午就隨便弄點吃一下,晚上早點回來,我們開飯早。”
如果說北方包餃子,那南方就是做大席,一般晚上吃的菜最少18個,高一點的二十幾個菜也很正常,所以弄菜的時候要從早上一直用到下午,而中午的時候不吃飯,隨便弄點包子吃一吃,等到晚上開大席。
“我知道了,我盡量我早一點回來。”彭飛一邊走一邊揮揮手。
彭飛從自家的巷子裡面出來,走到了大街上。
看到大街上有一些人往彭飛家最前面那一排巷子進去了。
彭飛不用看就知道,大家都是去看熱鬧的,大過年的死人,這種事真的很難見,更何況還是上吊死的。
彭飛也順著人流往前面走一點。
倒不是說彭飛也想去看一下熱鬧,主要的這條路是順路,到董衛國家就是要從這裡走,然後走到最前面三岔路口,往西走才能到董衛國家。
走到了第3條巷子,裡裡外外都是人,大家都在議論紛紛,耳邊都是老頭,老太太都在議論這事。
“造孽哦,這麽大歲數都不能安享晚年,這大年三十了,都被兒子的媳婦給逼死了。”
“誰說不是呢,雖然說是壞病,可是哪有那麽一下子就能死掉的。而且既然老頭子有壞病了,這過一年是一年,這兒子媳婦竟然把老鄭單獨一個人撂在家裡,多冷清啊,老頭子能想得開嗎?”
“我聽說啊,他這個媳婦脾氣可爆了,原來在家裡就跟老頭子老太婆一直吵架。聽說老太婆就是被他兒媳婦給活活氣死的。然後老頭子給了一點錢,要他媽滾蛋。所以媳婦記恨上了,自從搬走以後,就從來沒來過過過年。”
“所以我說呀,這娶媳婦還要看人品,媳婦長得再漂亮有什麽用,脾氣差又壞,這種媳婦要了也沒啥用,倒最後自己還弄死了。”
“聽說老鄭死了,媳婦來看了一眼,就帶著女兒走掉了,現在只有小鄭他在這裡哭,這個哭有什麽用,平常對自己老爸老媽不問,人都死光了,現在哭,活該。”
“對對對,平常我看老鄭也挺可憐的,一個人自己弄飯吃,每天吃的那是什麽呀,那東西吃了不得癌症才怪呢,唉,不說了,不說了,說了我都想哭了。”
“你跟他又不沾親帶故的,你哭什麽,他媳婦,孫女都沒哭,你一個外人哭就好玩了。”
“我只是打個比喻,什麽叫比喻你懂嗎?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哭了?”
“我左眼加右眼都看見了,怎麽的,是不是跟老鄭有什麽關系?不然的話你為什麽跟他哭?”
“我說他媽XX,我撕了你的嘴。”
“……”
“……”
聽著這些老頭老奶奶吹老牛,有的還互相開撕的,彭飛的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一下。
唉,國人的八卦天性真的沒辦法說。
一看到有好事,大家都來看,什麽事傳來傳去,傳的都變味了。
當然,彭飛飛也沒停下腳步,聽他們吹老牛,只是路過,聽到了這些而已
等到路過了這麽一堆人群,前面的人終於少多了,www.uukanshu.net彭飛為了趕時間加快速度,稍微走快一點。
如果談路程有多遠,從彭飛家到董衛國家也就十幾分鍾吧。
本來一個小鎮子也不大,繞一圈也就一個小時而已。
更何況又不是為了繞鎮子跑一圈。
所以彭飛也就走了十幾分鍾,來到了董衛國家。
站在董衛國家的門口,隨手敲了敲門,想著剛才在路上一路過來的事情。
在路上還是以老鄭家的事議論的人最多,走一段路程就聽見有人說這事,走一段路程又聽到有人說這事,也算鬧得沸沸揚揚,人少皆知了。
相信這個話題將是今年過年所有人討論最多的話題,不過上輩子這事弟弟好像在電話裡沒跟自己說過這事,自己也不知道老鄭是自殺死的。
“誰啊。”裡面有聲音傳來。
“嗯,是我呀。”彭飛甩了甩頭,把這些遐想的東西全部甩肚子,聽到裡面董衛國問誰,當然回了一句。
“來了,等一下。”董衛國聽到彭飛的聲音,趕忙答應了一聲。
彭飛到沒有等多少時間,就等了十幾秒鍾,門打開了。
不過開門的倒不是董衛國,而是一個小女孩開的門,小女孩非常的小,看起來才10來歲的樣子。
“我爸爸讓你進來。”小女孩脆生生的說道。
“謝謝。”彭飛客氣的道謝一聲,看來這個小女孩是董衛國的女兒,真沒想到,董衛國那麽大了,女兒才這麽小,挺卡哇伊的。
不會是二婚生的吧?
彭飛忍不住的瞎想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