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正是那個被喧鬧的主世界遺棄的人。
往常呀,這朋友之間分享美食可是一件大樂事,林君無論如何都要參與一份,該吃則吃,該拿就拿,不必手軟愧疚。
但是,現在,林君實在是沒有興致去做那些事情,哪怕是支撐著人生存根本的食物也全然不感興趣。
世界之大,人人皆不同,悲傷不與共,長煙飄不過百裡三江,而至其它的地域中。
此時,林君的腦中畫彩是暗灰色,他主動屏蔽這個世界。
“喲,林君,在幹什麽呢?”平時少話的呂正兵也來赴著熱鬧,正看到林君在思高遠眺。
林君與呂正兵不熟,只是同窗共讀的關系要是互相談起話來,這其中得隔著一層薄紗。
林君轉頭,動作是那般僵硬,仿若有人在窺視他的世界,他不想他的內心想法被任何人知曉,哪怕是那個人於他來說並無害處。
林君的大腦如踏在疾風般運轉思慮,在那麽一瞬間,林君仿若有無數個該怎麽回答的方式,接下來應說什麽話為好。
但那些念頭和回應對式只是一閃而過,林君想抓住他們,通過他的口宣之而出,卻發現自己竟然在那時啞上幾分。
明明是是再正常不過的交流,林君卻受阻。
那種心酸,只有林君自己知道。
於是林君很快就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想展示一個笑臉,卻發現自己的神情竟如石頭一般難以撼動,只是那樣“板著”一張面孔。
“哦,沒什麽。”林君在掙扎過後終於說出一句話。
而呂正兵似乎也不太在乎他怎樣與否,手中拿著的一顆洗好的提子往嘴裡送,“看你在這兒看得出神。”
“嗯。”林君也知該回復什麽。
那時那刻,他有種想把內心感受和想法傾吐於其他人的想法,也許通過這種方式便能緩解幾分焦慮和抑鬱的心情,這是普通人在精神狀態不好時常用的宣泄方式之一。
可是,在重重思量幾秒後,林君還是打消那個念頭,畢竟每個人的內心世界不同,你有你的苦,他有他的傷,莫把苦痛疊加在別人身上,別人承受不得,也不需擔負你的悲傷。
再說,林君那樣的狀況,別人也無法理解他。
真正能理解他的,估計現在已經在醫院或者在家,亦或是休學。
那些都是情況較為嚴重的抑鬱症患者。
林君之所以還在撐著,是因著他自己是一個有幾分想法的人,他不想就此被抑鬱所打倒,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必須站起來,這是他的意念,未來應該為他喝彩,失去的他如應盡通奪回。
可是,他卻不知道怎麽做,他很迷惘和置茫,就像蒼蒼宇宙中去尋一塊沙石,是那般困難。
雲成影而板跡無霜,風瀚林而落落有地,這一恍一惚,時間久匆忙過去,讓人捕捉不到它的一絲尾跡。
就是這樣子的時光飛速中,林君想到的方法盡盡去試,卻一天天沒效果。
等不到的解救,沒人問答他的所求。
林君過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在以前,美妙的天光是柔和地撫摸著他的心,而現在,即使自然的風景風物再怎麽入人心,也無法再撼動他一絲一毫的陰鬱。
林君悄然打開陽台的燈,終於看清自己手中的掌紋。
看的時間長達十秒。
為什麽要看這些東西,因何要做這些無用之事,明明掌紋是自出生時就有,他已活十八年之久,自己身體上的什麽細節不是曉如指掌?
也許那是為坐著能放空自己,不再去想一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吧,林君想。
這是呂正兵已經退走,回到自己的宿舍。
宿舍落地窗內裡的聲音漸低,是鄰近全樓熄燈睡覺的時分。
“林君,怎麽在這裡啊?”舍友蘇寧澤帶著溫柔的語氣,他出來刷牙。
又是一個問林君“究竟在做何事”的人。
“沒什麽,等一下就回去睡覺。”林君按著膽子回答,依然是那句話,林君此時不想與任何人交談。
“我看你在這裡發愣的出神,是不是因為最近學業的壓力大?我也感覺到,自從上高三之後就是滿天飛的卷子和練習題,還有各科老師、班主任一天天毫不放松地督視,我最近也感到倍感疲憊。”蘇寧澤把牙膏滿滿地擠上一排在一隻綠色的牙刷上。
“啊,對。”蘇寧澤的語調突然一高,“我最近怎麽沒聽老師表揚過你?你最近的小考和大考的成績似乎不太好,我好久都沒在前十排行榜上看到你的名字。 不過呢,我的成績也不是很好,哈哈哈,班裡面厲害的人太多,他們又勤奮天賦又高,我實在是比不上他們。”
聽到這有關學業上的話,林君再也靜不住氣,尋著理由為自己開脫,“沒什麽,只是近段時間狀態不好,沒有把學習放心上而已。”
“真的嗎?”蘇寧澤竟興奮地吐出一口漱口水,“雖然高一高二不跟你一個班級,可是我也知道你那時候好厲害的。”
林君一轉眼,底氣散去幾分,談及舊事,那是他的輝煌過去,卻也是他的肋差處的痛。
“以前而已,算不得數,現在是高三,各科的難度都直線上升。”林君支吾一聲。
“對啊,對啊,我的數學成績本來在高二時還能考一百二十分,現在只能考九十分。
連我媽都要說要不要周末幫我報一下補習班,哈哈。”蘇澤寧用誇張的語氣表現出他的想法,差點沒被口水的被牙膏混合的水嗆到。
林君不再過多言語,徑直走入室內。
在那一晚,林君的思量重重疊疊,無止無盡的躁動使他的內心備受困頓的艱苦。
又是一夜無眠。
林君今日與同學“分離”,不合群的特征,在同學們的眼中也經常看到。
甚至,拒絕別人的好意、邀請,也是林君經常會做的一件事。
“為什麽會這樣呢?”林君在睡前最後幾秒這樣問自己。
他自己明明不喜歡那般冷漠,卻還是走向孤獨的陰影中。
那確實是他自己的選擇,無論怎樣都出自他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