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
看著薑恬那張清冷的臉變得扭曲,黎夏心中不由再次感慨這個世界的人均顏值。
顏藝都這麽帥。。。。
感慨之余,注意到無垠高空中的眼睛們變得僵硬,凝滯,
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快意。
對,沒錯,說的就是你們這些偷窺狂。。。。
快意之下,點滴疑問又湧上心間。
這種反應,看來——
黎夏及時停下腦中快開始無限蔓延的疑問。
而他的話語並沒有停止,仍顯沙啞的嗓音,伴隨坡頂凌冽的風,一字一句的落在傾聽者們的心間。
“。。。。天上多了好多眼睛,正盯著我看。”
“看得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話音落完,坡頂重歸安靜。
達到目的的黎夏停下了無意義的敘說,眼睛在眾人臉上劃過,開始期待起自曝後的“劇情發展”。
族長黎吼與黎族眾人滿臉狀況外。——無關緊要的路人npc。
人群中的鳴,一臉的複雜與狀況外。——。。。重要一點的路人npc。
薑恬的顏藝僵硬在臉上,唯有震顫的瞳仁顯露著主人內心的波濤洶湧。——劇情npc。。。
正當黎夏在心中劃分標簽時,感知中的隱藏npc們率先給出了反應。
前所未有的“光”從眼睛們爆發,讓黎夏的感知一片白茫。
等那片白茫散去,“天空”中的眼睛少了大半,而剩下的也是明滅不定的“閃爍”著。
而正當黎夏從白茫中回過神,試圖在剩下的眼睛中找到那雙藍眼時。
薑恬收回臉上的顏藝,帶著殘留的驚赫,緩步走到他面前。
從高處凝視他,一字一句,聲音有了顫動的起伏。
“你能。。。”頓了頓,他采用黎夏的詞匯:“感覺到。。神之眼?”
“神之眼?”黎夏從感知中收回意識,口中重複聽到的陌生詞匯。
他搖搖頭。
“我不知道。”
“就感覺天上。。。”他抬頭在蔚藍的天空掃視:“有很多雙眼睛看著我,但不知道具體在什麽位置。”
“而且剛才突然就少了一大半。”
“嗯。。。現在又慢慢的回來了。”
他看向薑恬。
“這些,是“神之眼”嗎?”
“你也能感覺到?”
薑恬下意識的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神又開始飄忽起來。
所幸連翻的震驚讓他的神經變得堅韌起來,短暫思索後,他的眼睛再次亮起輝光,朝黎夏看去。
面對青光眼從頭到腳的掃視。
黎夏頗有一種底褲都被看透的感覺,隻覺腰間獸皮下一陣沁涼,不由打了個寒顫。
而這番打量沒有持續太久,很快,薑恬眼中的輝光散去。
輕蹙眉頭,他又從鬥篷下伸出又手來,搭上黎夏的肩膀,青光從指尖湧出,將其通體包裹。
青光中,黎夏隻覺全身皮膚好似傳來割刺之感,但他沒有理會,只是看著肩膀處的那隻手,眼眶微微擴大。
那是一隻修長,有力。
長滿樹皮的手。
片刻後青光散去,露出滿臉“好奇”的黎夏。
他仍舊看著那隻手,直到它再次被鬥篷覆蓋。
“你。。”
薑恬終於開了口,言語間些許滯澀。
“是什麽時候感覺到的。”
“我們到坡頂之後沒多久吧。。。不對。”
黎夏一臉沉思的想了想。
“這種感覺昨天就有了。”
眼群中的藍眼不自覺的閃了閃。
“只不過那時就一雙眼睛,我還以為是錯覺。”
薑恬好像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面上有了初來時的清冷。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黎族族地的方向後,再次回到黎夏的身上。
“仔細說說,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的眼皮微跳。
“。。。挑重點,你覺得奇怪的事情!”
“疑惑”的看著他,黎夏撇撇嘴,開始“回憶”起來。
“奇怪的事。。。”
像是回想起什麽,他“啊”了一聲。
“昨天我去找我們族的祭。”
“明明隔了好遠,他就發現我來了,衝我說話,我也找不到他。。。”
黎夏仔細敘說著昨天與枯見面的所有事情,包括他們的所有對話,跟先前那樣,一字不落。
薑恬則在一旁靜靜凝神聽著。
“。。。我回答他我叫夏,黎夏。”
“之後我就出門回家,對了,眼睛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說完最後一句,黎夏不在發聲,一邊看著薑恬的神色,一邊留神感知中的眼群。
眼群一片靜謐,他無法從混雜一堆的眼睛準確的找出那雙藍色。
薑恬卻是下意識又看了族地一眼,臉上有了些許波動,有些像是疑惑,黎夏無法準確分辨。
有些奇怪啊。。。黎夏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
薑恬收回視線,臉上的神色消失。
“還有嗎?”
“我想想,”黎夏皺緊眉頭,進入“深度回憶”。
“啊!”
想到什麽般,他拍拍手。
“是還有一件。”
“我前些天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一顆樹,樹身上燃著火,葉子發著光。。。。”
薑恬身體微微顫抖,臉上再次顏藝的同時,也多了那麽一絲恍然。
感受著意識再起的明亮,黎夏注意到薑恬的神情,眼神微微一動,對原本要說的話略作修改。
“有一道聲音一直在跟我說話,還往我腦袋裡賽什麽東西。”
“剛開始我聽不懂,後來就懂了,還看到一些奇怪的東西。”
“但是醒過來就忘了,隻記得那棵樹,和大概的印象。”
“之後幾天時不時就能想起一些。”
“想起什麽!”薑恬急不可耐的問道。
黎夏撓撓頭,似乎在考慮怎麽描述。
“我看到很多人,他們說的話我也能聽懂。”
“他們住在混凝土的房子裡,每天要麽坐車,要麽坐飛機,到別的房子裡。。。”
薑恬聽著黎夏話語不時蹦出的莫名詞匯,緩緩收斂臉上的神情,凝重之余,些許茫然。
好半晌之後,終於出聲打斷。
“行了。”
“除了夢到。。。之外,還有嗎?”
黎夏看著他,想了想,搖搖頭。
“沒有了。”
熾陽之下,寂靜再次回歸坡頂。
路人npc們終於進入了狀態,看著黎夏的臉上神色各異。
隱藏npc們在那感知空間閃閃爍爍終歸平靜。
劇情npc立在原地,陷入沉思。
會怎樣呢?Game Over?還是。。。。感知著一切的黎夏不在發聲,略顯疲憊的打了一個哈欠。
不知多久後,薑恬有了動作。
他抬頭看了看天空的太陽,舒出一口氣。
“這段時間不要再伐木了,今天的事情。。。等我們回來再說。”
說出這番話的薑恬沒有面向任何一個人,只是朝著空處,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感知空間內的眼睛們依舊沉靜。
說完,他看向黎夏,青透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明年春天。。。我帶你去儀式。”
黎夏眼中閃爍,點點頭。
“好。”
“現在那隻荒獸在哪?”
“諾”黎夏不假思索的指向坡下森林的一處。
薑恬亮眼看去,嘴角稍稍勾起,轉身躍下山坡。
來到坡下,他沒有走向坐騎,而是徑直走向森林邊界。
鬥篷下的右手伸出,光華遊走匯聚間,結出一柄深青光刃附著。
青光驟亮,刺激黎夏的眼睛,讓他不由眯了眯眼。
等他再次看去時,薑恬已經轉身收手,往坐騎走去。
他翻身躍上坐騎,輕拉繩結,身下那匹似馬非馬,身著灰鱗的異獸,輕吟著踱步轉身。
正要驅使坐騎離開,他又停下。
“記住我的話。”
溫潤的聲音如在眾人耳邊響起。
也不知是說給誰聽。
一陣巨大的“吱吖”聲響起,黎夏聞聲望去,只見那顆黎族劈砍一早上的大樹轟然倒下。
帶著不甘的殘響,在坡下砸出一陣轟然。
重新望那道已經離去的身影,他撇撇嘴。
“耍什麽帥啊。。。。還以為你去砍荒獸呢。”
。。。。。。。
田間泥埂上,黎族眾人正在返程。
族長走在最前,面容有些恍惚。
盡管發什了許多意外,他們今天目的——伐木,雖然過程曲折,但最後還是完成了。
因為沒有足夠的人手,所以顆大樹留在了原處,他決定過兩天再去抬回來。
此刻他的腦中滿是今天發生的種種畫面,荒獸,勁風,薑恬。。。黎夏。
相比其他族人,他知道的很多,但他畢竟不是巫。
他也是第一直面荒獸,甚至第一次聽說“樹盟”。。。就更別說什麽神之眼了。
超出認知的信息使他的大腦一片漿糊,下意識,就想回頭看看那個突然讓他有些陌生的族子,但族長的身份還是讓他止住。
他身後的族人就沒那麽多顧忌,他們邊走邊與身邊的人談論著,竊竊私語間,還不時回頭看看後面一大一小的身影。
小的自然是黎夏,大的是前身的父親鳴。
黎夏與鳴走在隊伍的最後。
他有些煩悶,並非因為族人小心的目光和細語,而是鳴臉上幾度欲言又止,複雜莫名的神色。
雖然鳴除了簡單的關心詢問之外,沒對今天發生的事情評論半句。
甚至在最後,像是心中做下決定般,臉上的複雜都一一消散。
但黎夏卻更加煩悶。
他腦中回想看到鳴正吞服掩塵的瞬間。
那一刻,他腦子還未產生判斷與想法,身體卻下意識的衝出。
最關鍵的是。
他沒有抗拒,第一想法不是停止,而直接思考起後果來。
人的記憶不是可以吐子的西瓜,他全盤接受了小黎夏的記憶,裡面夾雜的情愫,不可避免的,切實的影響著他。
其他的他可以接受,但。。。
“還有半年。。。。嘖!”
盤算著儀式的日子,黎夏歎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想些其他東西調整情緒。
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在他腦中快速閃過。
“雖然各種意料之外。。。。但結果貌似不錯。”
“收獲很多。。。”
“起碼搞清了這些玩意。。。”
黎夏感知向那些之前被他稱為天眼, 現在叫“神之眼”的東西。
薑恬離開之後,這些知道自己被發現“神之眼”們還是沒有離開,即使黎夏直接破口大罵的“別看勞資!”也沒作用。
仍舊佔據他感知中的高空,陰魂不散。
“認知被突破的感受不好受吧。。。。”
想到它們之前一閃一閃斷線短路般的場景,黎夏不由得勾起嘴角,更加對這場“自曝”的效果感到滿意。
早在躍下坡頂喊出荒獸前,他就開始醞釀這場自曝,因為他知道,當他做出這個舉動之後,無論怎麽解釋,最後都會被枯所知,加重他那莫名的懷疑。
所以他就打算不再掩飾,回去之後就找枯坦白感知到荒獸的事實,到時再看他作何反應。
可惜事態變化,數不清的神之眼同時出現。
黎夏開始煩了。
所以就進行了這次幾乎徹底的自曝。
除了那個夢境瞎編之外,他所說的全是實情。
“果然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啊。。。”
“感受到我的真誠後。。。你又會作何反應呢?”
黎夏望向族地的方向,淡淡的想。
?
像是感受到什麽一般,黎夏下意識的望向天空。
在他感知的高空中,原本狗皮膏藥般的神之眼開始消失。
一個又一個,毫無規律的。
正當他疑惑時。
感知高空刹時一清,所有神之眼全部消失。
黎夏停下步伐,看看腳下的土地,又看看四周,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