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茲沉默了瞬間,點了點頭:
“發生了什麽?”
卡勒博神父猛烈咳嗽起來,吐出碎裂的血紅色冰晶:
“咳咳咳……如你所見……聖諾伊斯……被毀了……有人從那裡偷走了……一樣東西……”
“是賢者之石嗎?”
“你怎麽……會知道……”卡勒博神父眼中露出驚訝之色,但是對於將死的他而言,不論怎樣都已經無所謂了,他緩了口氣,“那是……鮮血一般的……石榴紅色……只是……一塊碎片。”
羅茲道:
“我還能回修道院嗎?”
神父微微搖頭,艱難的說道:
“不能……去……卡斯蘭娜街……五十一號……”
神父再次咳嗽起來,內髒碎塊和冰晶被他吐出,寒意四濺,他猛地攥緊羅茲的手掌:
“那裡交給你了,這是鑰匙,度過今晚……去大修道院……斯諾裡奇神官能保護你……把這枚鑰匙給他看……”
神父顫抖著用另一隻手摸出鑰匙,沾著冰晶的手掌緩緩將鑰匙放在羅茲的掌心。
“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神父吐出最後一口冰冷的氣息,掌心無力的落地。
他的瞳孔之中,光芒一點一點散去。
羅茲攥緊了手中的鑰匙,深吸口氣,松開神父的手掌,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
輕微的腳步聲傳在背後站定:
“同僚,報上名來!”
羅茲緩緩轉過身:
“我是卡勒博神父的……”
話音還未落下,他猛地暴起轉身,手中的弩箭抬起,狠狠扣下了扳機。
純白色的弩箭洞穿了教士的咽喉,羅茲看都沒看倒下的教士一眼,就向著教堂後方衝去,背後淡淡的聖光閃爍,一道由細小聖光組成的光束打在了半毀的聖像上,將聖像炸成了破碎的石塊。
羅茲一個翻滾避開了紛飛的石塊,那個教士的同伴顯然不是簡單的教士,而是教會之中更高位的存在,這些人被稱之為“信徒”,就算不如卡勒博神父,也有著他沒法反抗的力量。
見羅茲居然躲開了這一擊,那信徒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但隨即抬起了手杖,淡淡的聖光再次在杖尖凝聚,化作一道細小的光芒箭矢。
光箭射出,洞穿了白袍,在那一襲染血的白袍上面燃起熊熊烈焰,卻是羅茲在千鈞一發之際丟出了身上的衣衫,用寬大的白袍讓信徒產生了誤判,以至於躲過一劫。
羅茲在教堂最後一扇窗戶一躍而起,跳出了已經破碎的玻璃窗,衝入了暴雨之中。
信徒冷哼一聲,沒有管同伴的屍體,同樣翻過窗戶,向著教堂外面追去。
但就在他翻窗而過的瞬間,一枝弩箭就像是提前準備好了那樣,向著他的面門扎來。
信徒瞳孔緊縮,聽到弩箭聲音的瞬間就已經仰頭,但是暴雨的聲音遮掩了弩箭破空的聲響,弩箭幾乎是擦著他的面頰而過,在鼻梁上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信徒臉色鐵青,狼狽的摔倒在地上,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召喚,差一點就和世界永遠說再見。
他憤怒的道:
“你這個卑劣的瀆神者,我殺了你!”
羅茲在失手的瞬間就已經轉身奔逃,身軀迅速消失在暴雨之中。
信徒冷笑起來:
“我早就已經記住了你的氣息,你逃不掉!我遲早把你綁在火刑架上,償還你殺死神明忠誠仆從的罪過!”
周圍只有暴雨的聲音,信徒伸出手杖,淡淡的聖光附著在他的雙足之上,他頓時身體一輕,向著羅茲追去。
羅茲臉色微變,迅速向身後瞥了一眼,看見那個信徒正在以先前數倍的速度追來,每一次點地都能夠跨越數米的距離,仿佛身軀根本沒有重量一樣,他咬牙摸出一支弩箭,射了出去。
他的攻擊異常精準,即便是在移動之中,這支弩箭依舊精準的射向信徒的胸口,信徒只能停下來躲避,僅僅是這一個呼吸的功夫,兩人距離再次被羅茲拉開,在暴雨之中幾乎失去了視野,在這個環境之下,氣息也愈加淡薄,幾乎讓羅茲脫離了他的鎖定,他只能硬著頭皮追殺,縱然羅茲沒有辦法對他再次造成傷害,但也能夠不斷的給他造成麻煩。
羅茲對於這片區域顯然相當熟悉,不斷的竄進小巷尋找機會,一次又一次和信徒玩捉迷藏的遊戲,逐漸向著卡斯蘭娜街接近,那裡顯然有著卡勒博神父的安全屋,但那裡作為聖城的主乾道,一旦到了那裡,面對的恐怕就不是一個信徒的追殺了。
聖光再次在背後凝聚,羅茲心頭泛起警兆,猛地偏移身軀,聖光帶著熾熱的感覺擦過了他的手臂,帶起一股焦糊氣息。
羅茲咬了咬牙,一摸腰間箭囊,卻發現從教士那裡拿來的所有箭支都已經耗盡。
他心頭一涼,這也就意味著,他失去了對身後追兵唯一的反製能力,丟掉了唯一能夠威脅對方的武器。
他咬了咬牙,甩手將手中的弩機丟了出去,信徒隨手打飛弩機,聖光箭對著羅茲直直飛去。
羅茲被迫只能改變線路,撞碎了路邊的玻璃窗,跌跌撞撞的衝入房屋之中。
他迅速環視一皺,心頓時一涼,這是一個倉庫,門顯然不是他能夠撞的開的,而逃不出這裡,也就意味著他接下來將會面對殘酷的現實,正面和信徒碰撞,他不會有任何機會,幾乎只能是死路一條。
背後傳來熾熱的感覺,他猛地撲倒在地,一連撞翻了好幾個貨架,淡淡的聖光擦肩而過,險些打穿他的頭顱。
信徒冷笑道:
“你倒是繼續逃啊!你不是很會跑嗎?”
他慢悠悠的前進,很清楚羅茲已經無處可逃,盛怒之下的他打算體會一下貓戲老鼠的感覺,並不打算直接殺死羅茲。
羅茲已經到了倉庫的門前,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不敢置信的停下了腳步。
一襲黑衣坐在倉庫門前,冰藍色的眸子正好和羅茲對上,森冷的氣息彌漫。
信徒嘲諷的道:
“怎麽不跑了小老鼠?不打算跑?那就去死吧!”
聖光的箭矢凝成,對著羅茲的心臟射去。
與此同時,利刃出鞘的聲音在羅茲身前響起。
狂風伴隨著銀色的利刃出鞘,利劍猶如銀蛇飛舞,細碎的光粒濺開。
那柄銀色的劍攜著狂風,在刹那之間貫穿了信徒的胸膛。
那枚聖光凝成的箭矢透過空氣,幾乎在同時穿過了羅茲的胸口。
“啪嗒”
“啪嗒”
兩具身體同時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