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主意……”安小北喘著粗氣說。
“我……需要……一條……上面……有……下水道……的……街道。”
“跟……著……走……”林星漢沒工夫揮手,而是負責指引方向。
安小北感覺到,按照目前的速度,身後明顯在飛行的法師很快就能捕捉到他們的視線。
由於安小北不斷使守衛失明,城衛隊的數量在某個時刻有所減少。
他們正離開高級住宅區,進入更多容納工人居住的高效公寓區。
安小北並不清楚他們具體在哪裡,忙於防止被包圍,只知道大致的總體方向。
當守衛減少時,他更加警覺。
通常駐守這一帶的守衛可能已經前往攔截,因此大多已經在他們身後了。
“多……久……”
“一分鍾。”這次是衛博回答,似乎對當前的奔跑節奏更為輕松自如。
好吧,至少他知道如果他們都活著逃出去,誰會拿鍛煉的事來取笑他。
“等……我喊……‘渴望’……的時候……就跑……別……回頭……危險。”他艱難地說著,集中精力。
除非追兵突然加速,否則他或許勉強能夠做到。
他回想起了那個幻象中的那個咒語,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咒語中蘊含的力量無比強大。
當然,那是他不可能複製重現的。
但如果他能召喚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力量,或許就已足夠。
在過去的一個月中,他接觸的法師比之前一生中加起來還要多。
除了“冷靜”之外,每個人似乎都非常熱衷於吟唱咒語來召喚魔法。
這自然讓他思考是否也能利用這種方式。
然而,他並不知道任何關於光明或火焰的咒語。
但現在,他記住了一個咒語。
考慮到僅憑投擲火焰錐和光線束,他並無信心成功逃脫,所以他決定賭一把,嘗試使用這個咒語。
於是,他在內心反覆默念那些詞語。
“穿越斷崖山丘,
在孩童與成人之間,
那時未曾說出的話語,
將束縛住光明本身。
永恆且璀璨。”
他感覺到某種變化,試圖集中精神回憶那一刻。
即使給他一周的時間也難以複製全部內容,更別提只有短短幾秒鍾了。
於是,他嘗試著抓住其極為粗略的形態,並引出一個單一含義。
燃燒,或者至少是其一部分。
“就像我頭頂的星辰。
而他們恐懼的是,
試圖馴服那熾烈火焰的決心。”
顯然,追趕他們的法師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因為他們加快了速度,雖然只是一點點,但顯得近乎瘋狂。
或許在他們能夠直接看到他之前,安小北只剩下了幾秒鍾時間。
幸運的是,此刻視線范圍內沒有衛兵出現。
“因它們撕裂,
我將發誓,”
林星漢示意他們已找到正確的街道。
希望他沒有弄錯,因為安小北整個逃脫計劃的關鍵就是腳下正下方必須有下水道存在。
“渴望燃燒,
永不退卻。”
他停止疾奔、轉身面對那些即將從屋頂上方現身的法師時,向同伴們大喊。
其中三位法師立即發射了某種投射物,但他並未感知到它們是什麽,咒語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他現在能清晰地感受到它,這句咒語本身的威力,那些詞語的力量。
即便他可能只能喚出所見力量的最微小一部分,僅僅是隨著與原結構僅有些許相似的畫面思考這些詞語,其放大效果也遠遠超出了他自身的能力范圍。
如果這就是詞語所能帶來的效果,那麽也許在法師之中,最為珍貴的並非金錢,而是咒語本身的文字。
“要如太陽般閃耀不息,
“如日恆行”。”
星辰之火籠罩住他並爆發開來。
在這幾秒鍾狂喜的時刻裡,安小北感受到了周圍的一切。
虛無的投射物,在爆發中化為灰燼。
周圍的建築,透過窗戶瞠目結舌的圍觀人群。
衛博和林星漢消失在轉角後方,毫無怨言且不明就裡的遵循他的計劃。
空中飄浮著的五名法師,被一股陌生的魔法絲線牽引著無法靠近。
他希望他們燃燒,而咒語無需有意識的努力便順從了他的意願。
熾烈的星辰之火並未熔化半條街道,而是突然被引導定向。
只有他周圍形成了一個小泡泡,其余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湧向那五名法師。
其中兩人之前已經創造了一種虛無護盾,一人明顯試圖通過改變讓他們懸浮在空中的咒語來躲避攻擊,而剩下的兩人意識到在四人都是虛無法師的情況下試圖阻擋這股力量是絕對徒勞的,於是決定以更多基於虛無的能量投射物反擊。
然而這一切都將是無效的。
安小北能預感到他們會化為灰燼。
星辰之火本質上仍包含光明元素,因此將摧毀任何虛無防護。
他的思緒並未聯想到這些後果,在施放咒語的那個瞬間,他隻感受到了無盡的滿足,因為他認出了其中一名叛徒,一個微不足道的背叛者。
他們將會……
然而,第六名法師......安小北此前從未察覺到絲毫蹤跡......揮舞一把烏檀木劍,瞬間破解了這個咒語。
當咒語被一股遠勝其自身的力量割裂時,現實如巨浪般衝擊著安小北。
他現在才意識到,這個咒語極大地削弱了他的思考能力。
面前站著一位老者,他也並非完全在這個世界中。
老人眼周布滿皺紋,眼白與瞳孔全是一片漆黑,與他的一切相同顏色,從頭髮、衣裳,乃至可能是他靈魂深處的顏色。
盡管恐懼與絕望籠罩心頭,安小北也不禁對這位老者的魔法造詣心生敬佩。
在幻象中,他曾見識過強大的魔法,但感知那些魔法的感覺並非源自他自身。
而此刻,安小北毫無懷疑地認定,這是他迄今為止所見過的最為強大的法師,無人能及。
從他輕易撕碎強大魔法卻幾乎不露痕跡的存在感,到仿佛每一道陰暗的角落或巷子都在期待容納他的身影。
沒錯,安小北深深感受到。
這位男子的存在本身即改變了他們周圍的環境。
至於他是誰,安小北心裡有了猜測。
“一個影子。”他低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