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一個影界之人。
他無法判斷。
難怪魯銀月當時無所畏懼,如果她認為這位大師一直在背後庇護她的話。
他們那時玩的不過是孩童的遊戲,而安小北尚未達到認識到這一點的標準。
那麽,也就不足為奇的是……
緊接著,安小北腳下的地面破裂開來,他墜入了下方的下水道。
這正是他從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用咒語逼退敵人,自己則化為火焰衝入下水道,然後在汙水蒸汽消散前消失,讓對方甚至還沒意識到他已經逃跑。
他想,自己是多麽天真啊。
無論如何都無法逃脫這樣的事實。
至少以他現在的狀態,也許是永遠也無法逃脫。
他的頭撞到了一塊石頭上,失去了知覺。
安小北醒來時發現自己被鐵鏈鎖在牆上,至少從鐐銬的叮當聲和行動的艱難程度來看是這樣的。
他的頭疼痛難忍,更不用說那股惡臭了。
然後他睜開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完全是一片漆黑。
然而,他能聽到附近和不遠處其他鐵鏈輕微晃動的聲音。
他本能地試圖感知光明與火焰,然後意識到自己無法做到這一點。
在一陣恐慌中,他嘗試召喚魔法,發現只要魔法在他體內開始聚集,周圍的鐵鏈就會立刻將其吞噬。
只要這些鐵鏈還在他身上,他就無法施展任何魔法。
“有人在嗎?”他在幾乎寂靜的大廳裡開口說話,但並未大聲喊叫。
“那是個該死的小鬼?”旁邊傳來一個聲音,鐵鏈的晃動似乎更大了。
顯然他並非獨自一人。
“小子,你跟誰一起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了另一個聲音的詢問。
“淚水幫的。”安小北最終答道。
他曾考慮過不回應,但他覺得直截了當或許能讓他了解到一些信息。
“我就知道。”又有一個人說話。
“我聽說你們這些人中有一個曾經把一個人嚇得褲子都沒脫就拉了。”
“對,盡管我的朋友每次聽到有人提起這個故事都會很生氣。”安小北承認道。
“我想你不是因為‘煽動革命’被關進來的吧,像我們其他人一樣。”第一個聲音繼續說。
“我是鄧輝,來自星之子幫,如果你好奇的話。”
“唐南偉,蛇幫的。”另一個聲音緊接著說,“這周圍有不少人,但大多數都不再說話了。”
“我們現在到底在哪兒?”
“在城市行政大樓下面的某個地方。”鄧輝回答,“之前有個家夥被拖進來時還清醒著。
他都不知道這裡居然有這樣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很少有人能活著走出去吧。”
“你們是跟著暴動者一起的嗎?”安小北問道,“我聽說戰鬥變得很激烈,雙方都有很多傷亡,很多無辜的旁觀者也受傷了。”
“不,是那個混蛋徐海乾的好事。”那人憤憤地說,“他背後捅了我和我的兄弟們一刀,一點都沒有他老子的骨氣。”
“我是在報復襲擊中被抓的。”唐南偉插嘴說,“純屬倒霉,我正在尿尿的時候被人從背後一棍子打暈,醒過來就在這兒了。你呢?”
“我……”安小北猶豫了一下。
他不想說得太多。
另一方面,紙包不住火。
可是他又該如何表達呢?
又會給自己和可能的其他人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呢?
一直以來,他都非常小心不讓淚水幫以外的人知道自己擁有魔法能力。
就在他決定要說什麽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沙沙聲。
接著,聲音越來越大。
“敲擊你的鐵鏈,讓裡面更深的地方的人知道有人來了。”唐納文建議道,“不要眼神交流,別讓他們聽到你哪怕一聲嗚咽。現在安靜點,等會兒我們再聊。”
安小北遵照指示,整個區域只剩下鐵鏈的沙沙聲。
他跟著周圍的人停下,靜靜等待。
似乎過了幾分鍾,他才在遙遠的地方看到一絲光亮。
那光線越來越近,最終足夠接近讓安小北再次看見東西。盡管他能看到的並不多。
他並非被關在牢房裡,更像是一個死胡同般的走廊。
他只能看到兩邊粗糙的石牆、中間過道的空隙,對面是同樣的布局,只是那邊的鐵鏈是空著的,而且很可能沒有壓製魔法的能力。
唯一值得注意的細節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符號,可能用於識別囚犯身份。
這裡沒有鐵欄杆,鐵鏈已經足夠限制行動了。
同樣也沒有任何衛生設施,這就解釋了安小北一直在努力忽略的糞便臭味。
長時間待在這種地方無疑是酷刑,甚至更糟。
火炬的光芒終於照到他,出乎意料地停了下來。
兩名身穿改良版守衛製服的男人拖著另一名男子走過主走廊,安小北現在意識到這條走廊其實並不寬敞。
他們試圖將手中的男子鎖進鐵鏈中,但由於空間狹小,操作起來相當困難。
兩個守衛無法並排進入狹窄的走廊,其中一個還得手持火把。
而囚犯也完全癱軟無力,這無疑增加了難度。
安小北注意到血跡已經在他們腳下匯聚,顯然這個人受了傷。
看守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在擺弄鐐銬幾分鍾後,他們決定只要把男子的手腕鎖住就足夠了,隨後離開。
當光線幾乎消失時,突然又開始增強。
安小北本以為那兩人或許回來了,但並不是這樣,光線有所不同。
它沒有火把那種搖曳或橙色的色調。
因此,這極有可能是魔法光源。
安小北的心緊縮起來,兩個身影走入了他的視線范圍。
一個是高大的男人,不久前曾讓他感到無比謙卑的活影。
另一個是一名年輕女子,或許比安小北本人還要年輕些。
她臉上掛著一種自鳴得意的傲慢笑容,充滿了受傷自尊心所扭曲的滿足感。
然而,考慮到安小北曾在追趕他的法師隊伍中感受到她的存在,這倒也不足為奇。
她就站在那裡。
魯銀月。
安小北曾基於絕望的推測和一絲希望進行了一次賭博,尋找絕境中的解決方案。
他認為在守護神的名字上立下的誓言既具有約束力,也無法被否定。
因為他們並未立即遭到報復性的滅殺,他便認為這個辦法奏效了。
主要是因為他不願去思考另一種可能性。
那就是他們在以生命為賭注的遊戲中輸掉了,並且對方決定慢慢來收集戰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