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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英雄傳說》第18章 地中海――退潮(四)
  冬季的巴埃提斯河谷顯得無比的幽靜,原本熱鬧的叢林因為寒冬而變得悄無聲息。只有不會封凍的巴埃提斯河在山間曲折的穿行,將富含金屬的激流帶入南方的大海之中。小西庇阿只在一小隊侍衛的護衛下來到了與努米底亞王子約定的密談地點。直到第二天的中午,姍姍來遲的馬西尼薩才在十幾名努米底亞騎兵的保護下出現在羅馬人的視野中。小西庇阿立刻走上前去迎接這位落魄的王子,而馬西尼薩在確定沒有埋伏後下馬單獨走向了羅馬統帥。

  “諸神保佑,半年多不見,王子風采依舊呀。”羅馬統帥笑著說道。

  “統帥見笑了,在下現在只是個失去了國家的無根之人,哪裡還敢妄稱王子。”馬西尼薩帶著幾絲的悲憤說道。

  “王子殿下不必如此悲觀,也許天無絕人之路呢。”小西庇阿故意說道。

  “感謝統帥大人的寬慰,假如眾神保佑,再加上統帥大人的幫助,說不定能夠給我一條生路呢。”努米底亞人馬上領會了對方話中的含義。

  “不知道王子殿下這次約我見面有什麽重要的事情相商?”小西庇阿明知故問道。

  “這個……,在下一直仰慕大人,渴望能夠投身大人麾下效力。”馬西尼薩被對方這樣一問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

  “如此甚妙,我也非常佩服努米底亞勇士的英勇無畏,殿下在此關鍵時刻能投效羅馬實在是明智之舉。”小西庇阿高興地說道。

  “只不過目前在下是個失去國家的落魄王子,假如統帥能夠支持我報仇復國,那麽馬西利亞將會永遠忠誠於羅馬。有朝一日統帥大人登陸非洲,努米底亞人將會竭盡全力幫助羅馬。”馬西尼薩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真實要求。

  “哦,這個在下也做不了主,目前西法克斯國王與羅馬已經達成了盟友關系,沒有元老院的許可,我沒辦法幫助殿下完成復國的宏願。”小西庇阿並不急於馬上答應對方,而是打起了太極。

  馬西尼薩的眼中透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這位馬西利亞的王子明白自己與西法克斯相比實力相差太大,對於羅馬人來說,只會選擇對自身最為有利的事情。

  “西法克斯此人毫無誠信可言,他在答應羅馬的同時並沒有完全放棄與迦太基的聯系,我不說大人也應該清楚。”努米底亞王子決定做最後的努力。

  “這個嘛,人都是追求最高利益的,我相信西法克斯國王不會不明白羅馬最終將取得勝利。”羅馬統帥提醒對方道,“何況馬西利亞一直以來也都是迦太基的忠實盟友,而如今王子殿下前來投效,恐怕元老院中質疑的聲音也不在少數。如何能夠讓羅馬真正相信你的誠意並不是隻通過嘴巴來證明的。”

  “在下此次前來,正是有一個重要情報打算告訴統帥大人,以證明我打算離開迦太基轉投羅馬的誠意。”努米底亞人決定打出最後的底牌。

  “願聞其詳。”小西庇阿饒有興趣地看著對方,不知道這個打算背叛迦太基的人能提供什麽值錢的消息。

  “馬戈統帥正打算突襲新迦太基城。”馬西尼薩終於說出了這個令羅馬人大吃一驚的情報。

  從加迪斯通往新迦太基城的沿海大道上,一支沒有任何旗號和標志的軍隊正在快速地行軍中。在這支部隊的前鋒營中,所有人都穿戴著羅馬士兵的盔甲,但是在隊伍最前方率領著他們的那名羅馬軍官則長著一副迦太基人的面孔,假如羅馬人仔細觀察會大吃一驚,因為他的相貌居然與羅馬人最為恐懼的漢尼拔的長相有幾分相似之處。這個人就是漢尼拔.巴卡最小的弟弟——馬戈.巴卡。

  小馬戈整個夏季和秋季都在努力地積蓄力量同時想方設法策反當地的部族,讓他們與羅馬人為敵。然而小西庇阿快速平息了兵變並擊敗因迪畢裡斯的叛軍使得他的計劃落空。就在這時小馬戈收到了來自迦太基元老院的命令,迦太基政府讓他率領剩余的艦隊前往亞平寧半島北部,在當地招募高盧人與利古裡亞人,然後再與其兄長漢尼拔會師。這種重複其二哥小哈斯德魯巴老路的作法能有多少成功的可能,恐怕連元老院自己都不太相信,聰明的小馬戈自然不願意選擇這條看似有希望但實際上徹底放棄伊比利亞祖業的計劃。其實在這個秋季,他的頭腦中已經孕育出了一個大膽的計劃,他打算趁羅馬主力正在半島中部平定叛亂的時候,突襲防備空虛的新迦太基城,重新奪回這個自己家庭的軍事工業重鎮,從而一舉扭轉戰局。

  新迦太基城在數年前被小西庇阿奪取後就一直處於平靜之中,由於羅馬統帥優秀的治理政策,使得當地人與城內市民沒有絲毫的反抗念頭,對於這些當地人來說,由羅馬人統治還是由迦太基人統治其本質上並無太大的區別,關鍵是統治者的水平和能力。當小馬戈率領著化裝過的軍隊在地中海濃霧的掩護下平安抵達新迦太基城下時,整個城市靜悄悄得宛如睡著了一般。在離開數年之後,這座伊比利亞最偉大的城市幾乎沒有發生改變,只有英雄聖殿前的兩座巨像被羅馬人拆除了。正當小馬戈遲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座巴西德家族曾經的首都時,原本空蕩蕩的城頭上突然冒出一人,此人頭戴執政官的盔冠,身披白袍,正是他最為熟悉的敵人——小西庇阿。

  大吃一驚的小馬戈知道情況不妙,羅馬人早就有所準備,看來是有人走泄了消息。正在猶豫間,從四面的濃霧中傳來了如雷的戰鼓與刺耳的號角聲,緊接著城門大開,羅馬騎兵如同洪水般從城內衝殺而出。迦太基軍隊一時間秩序大亂,馬戈知道中計,急忙傳令全軍快速撤退,在羅馬人的追擊下,撤退很快變成了潰敗,所有人都爭相逃命。幸好濃霧阻礙了羅馬人的追擊,使得小馬戈與他的部分軍隊得以逃出生天。但是當他趕回到加迪斯時,這座迦太基最後的城市卻大門緊閉,城頭上站立著拉埃柳斯和威武的羅馬軍團。原來小西庇阿趁著馬戈率領主力前來偷襲新迦太基城時,將計就計,讓拉埃柳斯率軍偷襲了白銀之城。看到迦太基在伊比利亞最後的據點已經丟失,而身後的追兵正在逼近,無可奈何的馬戈只能趕往赫拉克勒斯石柱,迦太基最後的剩余艦隊正龜縮在此處,在船尾最後眺望了一眼伊比利亞後,馬戈命令艦隊駛往伊維薩,他準備先在巴利阿裡群島稍坐停留,然後再按照元老院的命令對亞平寧北方展開入侵行動。

  當加迪斯陷落後,迦太基在伊比利亞最後的同盟——曼多尼奧斯和印第比利斯也投降了羅馬,到這一年年底時,伊比利亞巴西德史詩告終。小西庇阿終於徹底的將迦太基的勢力從這座盤踞了三十年的半島上驅逐了出去,現在他將這座半島交給了繼任的路西士.科內利烏斯.蘭杜盧斯和路西士.曼利烏斯.阿西狄努斯,而他自己本人則率領艦隊凱旋羅馬,去迎接其職業生涯中的第一次輝煌。

  在漢尼拔入侵亞平寧的第13個年頭的尾聲,“天神之子”率領著凱旋的艦隊穿越了整個西地中海,到達了位於第勒尼安海的台伯河口。在海港塔樓上傳達指令的號角聲中,除了運輸船隊繼續沿河而上外,所有的戰艦全都駛入了奧斯蒂亞海港。在這座負責保障台伯河入海口安全的要塞城市上岸後,小西庇阿和隨行人員便通過北岸的大道向著15公裡外的羅馬城前進。除了攜帶在歷次戰役中繳獲的戰利品外,小西庇阿還帶回了14342磅的白銀(相當於一百萬德納列斯幣)以及大量的其他貴金屬與錢幣,這些財富將會上繳國庫,用以彌補早已虧空的國家財政。

  在距離羅馬城還有一段路程時,種滿了橄欖樹的大道兩旁已經出現了歡迎的人群,人們歡呼雀躍,不斷將桂枝與花冠拋向走在隊伍最前端的“天神之子”。跟隨其後的羅馬士兵衣甲鮮明,在彎號與鼓手的伴奏下,邁著堅定有力的步伐,而小西庇阿與拉埃柳斯等人則面帶微笑策馬緩行,不斷向著路邊歡呼的人群揮手,儼然在進行著一場未經元老院許可的阿爾班山凱旋式。這種狂熱的場面多少引起了一些夾雜在人群中觀看的元老與貴族們的不滿,這些人將會成為他未來政壇上的對手,不斷阻撓著他的每項政策與外交。

  “終於回來了,羅馬。”小西庇阿看著遠處七座山丘上高聳的神廟,內心感歎道。

  當初離開首都時,他還只是個被所有人質疑的初出茅廬者,而如今回家的他已經成為了羅馬的英雄——伊比利亞的征服者。在到達羅馬城門附近後,小西庇阿讓跟隨他回來的衛隊在城外駐扎,因為根據傳統,執政官在沒有得到元老院的同意下,不得率領軍隊進入這座首都。所以“天神之子”與拉埃柳斯等將領在人群的簇擁下步行進入了“永恆之城”。羅馬市民們蜂擁而至,所有人都想看一看這位風雲人物。此時的小西庇阿風華正茂,擁有一頭金色飄逸的長發,煥發著蓬勃的男子氣概。在羅馬人眼中這位年輕的新英雄同那些元老院陰沉的老頭子相比較實在是完美的太多了,小西庇阿立刻就成為了羅馬城新的偶像,引起大家狂熱的崇拜,每個市民都想靠近觸摸他身上的衣甲。城市軍團不得不在人群中為他們開出了一條通道,人們沿途將花瓣撒在他們的腳下,用最高榮譽歡迎著這位回家的英雄。

  由“首席元老”費邊率領下的元老隊伍正在戰神廣場上等待著這位伊比利亞英雄的到來,看到民眾對小西庇阿表現出如此的狂熱,不少議員都露出了不屑與嫉妒的神情。

  “親愛的馬克西穆斯,這位普布利烏斯可是超過了當年您的歡呼聲呀。”昆圖斯.福爾維烏斯.弗拉庫斯悄悄地對費邊說道。

  “親愛的昆圖斯,我已經這麽大年齡了,眾神也許很快就會將我召走,所以我並不會嫉妒這位年輕人的功績。羅馬如今確實需要一個英雄,而他也為共和國做出了不少的貢獻,所以人們喜歡他是正常的。”費邊.馬克西穆斯平靜地回答道。

  “但是他放走了漢尼拔的二弟,那個危險的小哈斯德魯巴可是您在梅陶魯斯河畔消滅掉的。”弗拉庫斯繼續對著站在另一邊的尼祿議員說道。

  “聽說漢尼拔的三弟也是他放走的。但是羅馬人民總是容易忘卻,不過當下一個英雄到來時,這位普布利烏斯一樣會被忘卻。您應該習慣了這點才對,親愛的昆圖斯。”尼祿不冷不熱地回答道。

  “我還聽說軍隊和伊比利亞當地部族對他的忠誠度甚至超過了元老院和羅馬本身,他們在那裡稱他為‘王’。”馬爾庫斯.波爾基烏斯.加圖對著周圍的元老說道,這位年輕的貴族是剛剛加入元老院不久的新起之秀。

  “是‘最高統帥’,年輕的馬爾庫斯,用詞要準確,沒有人有膽量在羅馬稱王的。”費邊提醒著對方的錯誤翻譯。

  “啊,對,對,是‘最高統帥’,不過我感覺其本質也差不多了。共和國的軍隊應該是由元老院說了算,而不是由某個人或是某個家族來指揮。”加圖提醒大家道。

  “是的,他的風頭的確太旺了,人民和軍隊都擁戴他,這是個危險的兆頭。親愛的馬克西穆斯,你應該控制一下這個年輕人的野心和欲望了。”尼祿讚同地說道。

  費邊看著越走越近的小西庇阿與歡騰的人群,雖然並沒有說話但是心中確實升起了一絲的憂慮。

  “也許是應該讓這個過度自信的年輕人冷靜一下了。”“首席元老”心中暗暗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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