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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太基英雄傳說》第18章 地中海――退潮(八)
  當馬瑟率領著調查委員會渡海來到敘拉古時,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早已收到通知的小西庇阿將所有部隊和艦隊全部集結,數百艘的戰船與運輸艦整齊的排列在海港之外,如同海上的一片長城。海岸上則分布著列陣完畢的第五、六軍團的兩萬名步兵和數千的騎兵。看著眼前規模龐大的艦隊和衣甲鮮明,殺氣騰騰的戰士,委員們的心中都犯起了嘀咕,這哪裡是加圖所密報的那種情況呀。正當一群人發呆的時候,披掛整齊的小西庇阿已經在眾將的陪同下前來迎接他們。今天“天神之子”在盔甲的外面穿上了白色的袍子,恢復了在伊比利亞戰區時的裝束,與身後紅色襯衣的部下們形成鮮明的對比,令正疑惑不已的委員們眼前一亮。

  “親愛的馬卡斯,好久不見。諸位委員們,大家一路辛苦了。”小西庇阿並沒有因為對方前來調查自己而生氣,反而面帶微笑地歡迎道。

  “親愛的普布利烏斯,我個人一直覺得這項任務是無比可笑的,不過既然是元老院的命令,我不得不前來。”馬瑟苦笑著對表兄說道。

  “沒事,沒事,我們也好久沒見面了,既然來了正好順便欣賞一下我的軍團和艦隊,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很快將會創造出歷史上最偉大的功績。”小西庇阿自信滿滿的對表弟和眾委員們說道。

  當小西庇阿領著眾人在觀禮台上就坐後,站在邊上的拉埃柳斯馬上下達了演習開始的命令。在台下的十名號手立刻吹響了嘹亮的軍號,伴隨著震天動地的戰鼓聲,羅馬軍團步兵以大隊為單位,迅速排成了一個個緊密的方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經過了觀禮台。經過將近一年的嚴格訓練,原本那些被羅馬所遺棄的“坎尼的幽靈”們已經重新找到了重生的軀殼。所有人都精神煥發,鬥志昂揚,隨時準備重上沙場,為了尊嚴和榮譽,要麽勝利要麽死亡。看台上的幾名元老被這些從面前經過的殺氣騰騰的老兵們所震驚,這與傳聞中的烏合之眾完全不一樣,盡管只是簡單的隊列閱兵式,並不代表其真實的戰力,但是已經有委員心中開始質疑加圖的謠言了。當兩萬多名精銳步兵經過後,緊接著傳來了如悶雷滾滾般的馬蹄聲,從校場外如洪流一般奔馳而入的是由兩千五百名騎手組成的精銳騎兵軍團。這些氣宇軒昂的騎兵是在小西庇阿最早組建的300名騎兵為核心的基礎上打造出來的,完全可以與漢尼拔手下最優秀的騎兵相匹敵。羅馬人從來沒有在騎兵戰中佔過上風,所以當這幾名委員驚異地注視著這支狂飆而過的旋風時,都不由自主地讚歎起來。而馬瑟則笑著拍了拍表兄的肩膀,對他的成績表達了祝賀之意。

  閱兵結束後,馬上開始了實戰演練,第五軍團與第六軍團開始進行了一場精彩的對攻表演。由於場地所限,所以雙方各抽出一個大隊的兵力進行演習。其中一方負責進攻,而另一方負責防禦,騎兵隊則分另配屬給兩個軍團三百名騎兵配合。在軍號聲中,第五軍團開始排成楔形陣向前進攻,而第六軍團則用傳統的三線陣型對抗,等對方到達面前時,三線陣型忽然變陣,如同大海被戰艦劃破一般。六軍團的戰線從中央分成了左右兩半,隊形也快速從橫隊變為豎隊,引誘著進攻方地深入,而分開的隊形則開始進攻深入陣中的攻方隊伍的兩翼。五軍團被夾擊後隊形不亂,迅速從楔形陣變為了方陣。與此同時,雙方的騎兵也開始了對攻,在戰馬的嘶鳴中,騎兵們在兩翼快速的機動,在奔跑中不斷變換著各種隊形。整個校場上殺聲震天、煙塵蔽日,令觀禮台上的委員們猶如置身於真實的戰場上一般。實戰演習最後在一陣鑼聲中結束,攻守雙方迅速脫離戰鬥,快速後撤,很快又排列成了整齊的隊形。

  “瑪爾斯戰神在上,實在是太精彩了。”馬瑟站起來鼓掌道。而他身邊的委員們都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不要著急,親愛的委員們,接下來還有海戰表演呢。”小西庇阿笑著說道。

  吃驚的委員們還沒反應過來,遠處海港塔樓上的號角已經吹響,早已經在海港中排開戰陣的十艘羅馬戰艦馬上發起了進攻,它們的目標是一些充當迦太基戰艦的經過改裝的商船。只見羅馬戰艦快速衝向對方,在標槍與弩機的掩護下,“烏鴉”快速砸向對方的甲板,將其牢牢抓住,隨後戰艦上的羅馬士兵高喊著戰鬥口號衝殺了過去,很快便控制了所有的“迦太基戰艦”。這場小規模的模擬海戰隻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結束了,令有些沒有參加過海戰的委員們大飽眼福。所有的元老都同時站起身開始鼓掌,並熱烈地祝賀小西庇阿的成功,現在哪怕是最敵對的委員也無法否認“羅馬新星”的治軍水平了。

  最後委員會對當地的戰備物資進行了巡回檢查。在整個西西裡島上,到處都是物資儲備倉庫,在亞平寧各個地區的傾力支援下,小西庇阿所生產與儲備的軍需品完全可以保證五萬人的大軍進行一整年的遠征作戰。委員們相信,假如小西庇阿和他的部隊不能打敗迦太基人的話,那麽就沒人能夠勝任這份工作了。在調查委員會返回羅馬後不久,元老院發來了一封任命。

  “親愛的普布利烏斯,那些老家夥們終於相信我們了。”拉埃枊斯一邊看著任命書一邊興奮地對同伴說道,“元老院任命你為資深執政官,同時授權你一有機會就展開非洲戰略。”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小西庇阿望著西方冷靜地說道,“我們出發吧,去征服阿非利加。”

  春季結束的時候,在西西裡島最西端的利利巴厄姆海港大軍雲集,這裡距離迦太基約140海裡。準備入侵非洲的羅馬軍團已經登船完畢,這支遠征軍的兵力大約有3.5萬人的規模。其中包括人數擴充後的第五、六軍團以及相同數量的同盟軍,還有約2400名騎兵,以及大量的後勤輔助人員。在進行過隆重的對戰神與海神的獻祭儀式後,“天神之子”當眾宣布遠征軍將會直接前往墨丘利海岬,並在恩波裡亞登陸。這支攜帶了45天的水和食物儲備的軍隊,被塞進了400艘運輸船中,由於迦太基海軍已經基本沒有威脅,所以僅由40艘戰艦在兩側護送。小西庇阿本人和他的弟弟路西士負責右邊的艦隊,而拉埃柳斯負責左側的艦隊,平民財政官加圖也乘坐著這艘戰船,打算親眼去見證迦太基的滅亡。在海港塔樓的號角聲與港口聚集的潮水般的人群的歡呼中,這隻史無前例的壯觀艦隊駛向大海,向著西方的非洲大陸破浪而去。

  小馬戈在米諾卡島渡過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征兵冬季後,便率領著30艘戰船一路不停地直抵利久立人的海岸地區。在那個沒有導航完全依賴季風的年代,即使是在最適於航行的季節,這次海上進軍依然是一次了不起的成就,何況他還要穿過羅馬艦隊布置的海上封鎖線。當這位航海英雄率領著1.2萬名步兵與2000名騎兵在利古裡亞登陸之後,很快就拿下了不願意接受他的熱那亞城,在跟利久立英高尼人達成同盟協定,並把他的戰利品安穩地存放在沙弗納的要塞後,馬戈將多余的船只派回迦太基以協助防禦羅馬人的海上入侵,隻為自己留下了十艘戰船防衛港口。當春季結束後,在得到了迦太基方面及高盧人和利古裡亞人的進一步增援後,漢尼拔的三弟開始南下,準備按照十多年前的路線進入波河流域。

  在波河平原的山南高盧人依然在羅馬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擴張自己的力量,他們已經收到了迦太基人再次前來的消息,隨時準備接應馬戈的進軍。此時負責監視整個北部,駐扎在阿裡米努姆的斯布裡烏斯.魯克雷修斯副執政發現了這個新的危險,隨即向羅馬提出了警報。為了阻擋馬戈的威脅,埃特魯裡亞的馬卡斯.薩利納托爾資深執政官(打敗小哈斯德魯巴那位)率領手下的兩個軍團到裡米尼附近跟魯克雷修斯會合,他在出發之前強征了當地所有的男丁,使得整個地區幾乎失去了背叛與反抗的能力。同時,尼烏斯.塞爾維利烏斯.凱皮歐城市副執政奉命,把他在羅馬指揮的那兩個軍團派往埃特魯裡亞,從西西裡返回的拉維努斯資深執政官將率領這兩個軍團前往阿雷提安。就這樣,羅馬人將亞平寧山脈的兩端的道路完全堵死了,馬戈和他的軍隊將被困在亞平寧北部因蘇布雷人的地盤,動彈不得,除非他有信心與實力向著堅固的羅馬壁壘發動自殺性的強攻。而南方的漢尼拔也一樣,除了在布魯提烏姆的包圍圈裡乾等外,什麽也做不了,因為無論在海上還是在陸地上,針對他的封鎖線都收得越來越緊,超過十個軍團的兵力正對著他虎視眈眈。當小西庇阿到達西西裡的時候,一支80艘滿載物資的迦太基運輸船隊在駛往布魯提烏姆時被羅馬艦隊俘獲,而一直猶豫不決的腓力五世也終於正式和羅馬人簽署了和平條約,從而徹底退出了迦太基所建立的反羅馬同盟。

  收到一系列利好消息的羅馬元老院如今感覺,漢尼拔所建立的迦太基同盟即將分崩離析。為了繼續與對方爭奪眾神的寵愛,在經過磋商之後,他們決定履行在十多年前向德爾斐神諭許下的,奉獻一部分戰利品的承諾。很快兩名羅馬使者被派往希臘的聖域,他們攜帶了一個90公斤重的金環,以及其他從歷次戰役中挑出的銀質戰利品。而在同一時間,一個高級羅馬代表團渡海東行,團長是小西庇阿的堂弟西庇阿.納西卡(格涅烏斯的兒子),這位剛剛被元老院選為“羅馬最佳公民”的年輕議員,授命前去接收帕加馬國王阿塔羅斯一世打算贈予的一件宗教遺物,這件被他們帶回羅馬的物品是大地女神西柏莉(瑪格納瑪特,“偉大的母親”之意)的一塊聖石。

  當年不斷出現的神跡引發了一場對神聖的《西卜林書》的深入研討。人們在被奉為聖典的書頁中發現了一個預言:如果瑪格納瑪特重返羅馬的話,漢尼拔就將被徹底擊敗。一些人對這個預言的時間選擇感到困惑不解,尤其是目前漢尼拔的軍隊已經無力再戰。但是強烈的不安情緒仍盤桓在羅馬人的腦海中,久久地揮之不去。哪怕這位迦太基統帥只是孤身一人,但只要他還身在亞平寧的土地上一刻,羅馬人就存在著無比的恐懼感。由於納西卡準備迎回的這塊聖石來自特洛伊城近郊的伊達山,埃涅阿斯和他的追隨者在剛踏上羅馬之旅時曾在該地避難。因此,帕加馬之行以及為聖石而進行的高規格談判,可以說是羅馬在廣大希臘世界中繼承權的一次公然的重新確認,並進一步重申曾被漢尼拔不遺余力加以瓦解的,羅馬與希臘世界之間的歷史及文化方面的關聯。同時向地中海世界鄭重宣布,赫拉克勒斯最終站在羅馬一方。

  當小西庇阿從利利巴厄姆誓師啟航時,位於布魯提烏姆的迦太基營地中則氣氛壓抑,包括漢尼拔在內,所有人似乎都看不到前途與希望,遠征軍處於黑暗與低谷之中。而羅馬人對於非洲本土日益臨近的威脅同樣影響著將領們的判斷,大家都在做著回援迦太基的準備工作,就連漢尼拔與蒙華都在忙著收集船隻,似乎已經準備承認失敗的結局。其實“雙子星”依然沒有放棄希望,蒙華在當年春末時意外收到了許久沒有聯系的“暗影”的情報,這個潛伏在羅馬城內的間諜網依然在不懈地發揮著它的作用。“暗影”組織告訴迦太基統帥:目前羅馬人的主力部隊全都分布在南北兩個方向上, 而羅馬城此時只有一個城市軍團駐扎,防備相當的空虛。

  “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能否行得通。”看完了情報的蒙華突然對著漢尼拔低聲說道。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因為我也同時想到了這個計策。”漢尼拔笑著對同伴回答道,“孫子兵法講過:‘出其所不趨,趨其所不意。行千裡而不勞者,行於無人之地也。’”

  “只不過這個計策有點太過冒險,一旦失敗,我們就可能全軍覆沒。”蒙華猶豫了一下說道。

  “我們哪一次行動不是冒著風險,從翻越阿爾卑斯山開始,一路上每次戰役都是存在很大的風險,但是戰爭不就是這樣。我們孤軍深入本就是兵行險著,如今這種形勢下也只能放手一搏了。”漢尼拔安慰對方道。

  蒙華的計劃是集中目前所有的力量,放棄布魯提烏姆,從海上直接突襲羅馬城,一舉奪取這座敵方首都,從而扭轉這場越來越不利的戰爭。盡管風險很大,但是這個計劃如果能夠成功,那麽它將和當年小西庇阿奪取新迦太基城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漢尼拔完全同意同伴計劃,為了保密,他們沒有對任何人說起,而是加緊速度在克羅托內及周邊沿海地區搜集和建造船隻,對外的宣傳則是打算撤退回本土以保衛迦太基,為了能夠運送整支遠征軍,迦太基人需要至少兩百艘的運輸船隻,這對於資源匱乏的他們來說又是一項巨大的挑戰。現在“羅馬新星”與“雙子星”開始比拚速度,看誰能夠先行達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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