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見無人出聲。
淡漠的神情,漸漸的變成了冷峻。
凜冽的聲音在太和殿中回蕩。
“你們也配提祖訓?”
“王振閹黨禍亂朝廷,爾等何在?”
“皇兄禦駕親征,叩關叫門,下詔賠錢之時,爾等何在?”
“土木堡之恥,喪權辱國,爾等何在?”
朱祁鈺每個問題都猶如一記記的重錘,重重的砸在房翼這些臣子胸口上。
房翼等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裡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
幾人念頭剛起。
就聽到朱祁鈺淡漠的聲音:“朕今日所做的決定,完全為的是大明江山社稷,而非為了個人私利。”
“現如今爾等擔心朕會動了你們的私利,一個個把祖訓都搬出來。甚至不惜要增加賦稅,寧願讓百姓受苦,你們也不能有一點損失。”
“如此自私自利,心中毫無百姓社稷之人,朕留之何用?”
朱祁鈺厲聲喝道:“張克!”
門口即刻進來一人,正是錦衣衛指揮使張克。
“臣在。”
“朕不想再看到這四個人,趕緊拖出去,斬立決!”
朱祁鈺揮了揮手,催促護衛趕緊把四人拖走。
“臣遵旨!”
轟!
房翼等人聞言,隻覺得如遭雷擊。
天旋地轉,天崩地裂。
臉色慘白一片,身體止不住的狂抖。
不應該吧?
不至於呀!
只是勸諫了幾句,就要拿人命啊!
大明朝向來很少殺言官、文官。
當今天子是要禁絕言路,獨斷朝綱不成?
幾人這時戰栗,顫抖,醜態畢露。
“禁絕言路,獨斷朝綱,陛下凶殘至此,與紂王夏桀有何區別?”
“暴君!殘暴不仁!”
“剛愎自用,不聽諫言,昏君!”
三人涕淚交錯,已知自己必然是活不了了。
聲嘶力竭,痛罵出聲。
在他們的呼喝聲中,被幾名錦衣衛拖出了太和殿。
緊接著。
數聲慘叫過後,張克進殿複命。
“稟告陛下,三名罪臣已經伏誅。”
朱祁鈺點了點頭。
“陛下,這幾名罪臣的家眷如何處置較好?”
張克試探性的問道。
此言一出,眾臣心中明了。
心中不由感覺到畏懼,向朱祁鈺看去。
不過,慶幸的是,讓眾臣擔心害怕的事情未曾發生。
朱祁鈺輕輕的搖了搖頭:“三人之罪,今日既已伏誅,其家眷與此事無關,不必追究了。”
眾臣見狀。
心下釋然,都放松了下來。
“王卿,查抄王振余黨和軍營勳貴,還有督查京城文武百官的肅清朝野之事,就交由你與錦衣衛張指揮使共同來處理。抄家所得財物全部用來充實國庫,給將士發放糧餉、生產器械裝備,招兵買馬,不得延誤。”
朱祁鈺看著吏部尚書王直下令道。
“臣領旨!”王直應承道。
“另外,你們兩位國庫、軍營急需用錢的事情可以先找王卿救急。”
嗯?
朱祁鈺此言一出,眾臣愣神。
王直一臉迷茫。
於謙、金濂滿臉疑惑。
可只在轉念之間。
所有人都聽懂了朱祁鈺的言外之意。
一時間。
眾臣心中驚駭,倒吸一口涼氣。
每個人臉上都出現了驚恐慌張的神情。
找王直?
試問王直是負責什麽的?
他可是吏部尚書主掌全國官員京察大計。
督查文武百官、肅清京城吏治。
王直四朝老臣,向來清廉謹慎,端莊穩重。
最為適合負責抄家充盈國庫一事。
有他出手,還怕沒錢花嗎?
金濂總算覺得心裡輕松了一些。
那些余黨,勳貴的家產可都極為豐足,用來充實國庫,就不用擔心沒有銀子花了。
正是;快刀斬亂麻,急病需猛藥。
如此也不失為一條錦囊妙計。
“眾卿還有事啟奏嗎?”朱祁鈺淡然問道。
“臣有事要奏。近日因戰事所致,京城物價飛漲,糧食民生等貨源缺乏。再加上這些商賈有朝廷勳貴從背後撐腰,更加有恃無恐,隨意哄抬物價,致使百姓一物難求。”
“這些商賈仗著奇貨可居,賤買貴賣,最為嚴重之時,竟然一日數漲,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這些商品居然還有價無市。”
出列啟奏之人正是戶部尚書金濂,近來,京城形勢嚴重,再如此下去只怕京城物價即將崩潰。
“若是再任由這般情況發展下去,臣鬥膽斷言,未待瓦剌大軍兵臨城下,京城內部就已將崩潰。”
金濂越說越激動,神情也由惶恐逐漸變為義憤填膺,怒極高呼道。
“屆時……只怕京城危矣!”
金濂聲悲語切,直接以頭觸地,連連叩首。
朱祁鈺聽著金濂的稟報。
神情變得異常冷冽,陰沉。
陰寒無比的眼神,看著金濂道:
“對策呢?”
“既然京城如今已遇到這麽嚴重的問題,朕不想聽你訴苦,朕想要的是對策!”
金濂聞言神情凝滯,連忙挺直腰背,拱手答對道:
“臣鬥膽,請陛下下旨。”
“對外調撥糧食、民生用品進京,平複高價。”
“對內施以雷霆手段,打擊腐敗貪汙,鎮壓奸商。”
“不以雷霆手段,無法做到鎮壓那些想發國難財的奸商甲賈, www.uukanshu.net 唯有如此京城物價才可以恢復到往日正常價格。”
金濂一五一十的說出了自己處理此事的對策。
朱祁鈺點頭道:“可以!但是不夠。成敬擬旨,除金濂所述之外,再加上凡是囤貨,自以為奇物可居者,賤買貴賣者,全部抄家問斬。”
“另外,你剛才所言,那些奸商甲賈背後撐腰的朝廷勳貴呢?打算如何處理?”
“他們又該如何處置?”
朱祁鈺臉色極為寒冷的問道。
金濂身子顫抖,不禁露出了驚恐之色。
吞咽了一口唾沫後,低聲道:
“請陛下一並嚴懲!”
朱祁鈺頷首,冷聲道:
“京城之內的事情,朕會讓人處理,至於外調物資糧食等事情,戶部安排即可。”
“如此安排,你可還有其他事情嗎?”
金濂搖頭,執笏拱手道:
“臣無事。”
朱祁鈺目光掃視了整個太和殿,問道:
“諸卿還有其他事情嗎?”
眾臣紛紛搖頭,躬身行禮退下。
大殿之外。
群臣有序的離去。
今天在朝堂之上經歷的種種事情。
都讓他們意識到,大明已經變天了。
朱祁鎮的時代,已經一去不複返。
這位新登基的皇帝,已經穩穩的坐在龍椅之上。
他所展現出來的果斷和魄力,絕非朱祁鎮那樣的君王可比擬。
眾臣既覺得心潮澎湃,又覺得大明有希望了。
盛世即將重現,大明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