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劍沉風雪》第25章 醒來!
  桑衣在一片昏暗中醒來,頭頂是一張青色蚊帳,她想要起身,丹田傳來一陣劇痛,重重的摔回床上,她手腳無力,額間發汗,吸一口氣都像是吸進一張刀片。

  “不要動!”熟悉而陌生的話語傳進耳朵裡,桑衣艱難的轉過身,看到一個憨厚的臉以及一個壯實的身軀。

  白二撓著腦袋,不忍看桑衣的慘狀,她身上因為七星決的反噬,多處滲血,繃帶纏滿了她的全身,只露出的一張幽魂似的臉。

  “白二,你怎麽來了?”

  “桑姐姐,是聶哥哥叫我來的。”白二憨傻,腦子一根筋,但凡吩咐做的事情一定拚盡全力也會去做,“他讓我在靈霄山下等待,如果看到桑姐姐下山,就去接她,送回隱霧山。”

  “是嘛.......”桑衣喃喃,她眼神渙散,低聲道,“聶無雙預感到了這一切嗎?....”說完,腦袋一陣劇痛,她再次昏了過去。

  桑衣醒來時已經身處車內了,馬車朝隱霧山疾馳而去,她掀開車簾,想起白二說帶她回隱霧山的事,她氣息微弱道,“還有幾日?”

  白二轉頭,見桑衣氣色恢復了一些,他回答道,“還有一天就到了。”

  桑衣坐回車內,閉目靜氣,運氣至丹田,丹田突然傳來一股劇痛,她臉色發白,吐出一口黑血,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液,桑衣呼出一口氣,她的內力已盡毀,丹田受了重傷,剩下只能慢慢將養恢復了。

  第二日白天,兩人回到了隱霧山,白二扶著桑衣緩緩下車,桑衣抬頭看向隱霧山上常年雲煙繚繞的山峰,定了定心神,兩人向山上走去。

  山腰處有幾座屋子,綠樹掩映之中,整齊的木房和陳舊的草屋交錯雜陳,幾棵果樹和大榆樹環圍著木屋,木板釘成的院門是紅色的,與周遭綠色的植物相印成趣,小小院落與世隔絕,置身其中恍如遠離了所有的江湖塵囂,寧靜幽遠的感受令人心安。

  桑衣久久緊繃的心驟然放松下來。

  “垛,垛,垛。”一陣劈柴的聲音從房屋後面傳來,一隻老母雞帶著幾隻小雞在綠蔭處啄食,她緩緩靠近小屋,白丁正站在柴垛中劈柴。

  十幾年的風霜下,他的黑發被染白,漸漸露出一個老態,但是他的精神頭卻是極好的,轉頭看到桑衣,他立即放下斧頭走了過來。

  桑衣的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她終於回家了,即便是帶著滿身的傷。

  老母雞帶著小雞仔們從屋前繞到了屋後,午時過後的陽光逐漸灼人起來,白丁領著桑衣和白二在屋內休息。

  “這幾日,你安心養傷,什麽也不要想。”白丁懂一點醫術,他為桑衣把了一下脈,安撫道,“身體沒有外傷,其他的等修養好了再說。”

  “白叔。”桑衣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就像是小時候,她重新走上了埋葬了母親獨自上山的那條路,孤單,無依,不知路盡頭等待的將會是什麽。

  白丁蒼老變得渾濁的眼睛透出一股安撫的力量,瞬間鎮定下桑衣躁動不安的心,就像是上山那段時間無言的陪伴,桑衣合上雙眼,安心的睡了下去。

  臨近傍晚,天色驟變,黑雲重重壓了下來,轟鳴的雷聲驚醒了桑衣,桑衣驟然起身,夢中桑衣踏著一片黑暗的荊棘不停的跑,不停的跑,荊棘刺破腳趾,隨著桑衣跑過的路徑形成了一條血路,她沒有回頭,在黑暗中只能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哢擦!”有一道雷聲落下,伴隨嘩啦啦的驟雨落下的聲音,桑衣從懷中摸出魚首玉佩,溫熱的觸感握在手心卻像是變成了一團火,似是被灼燒一下,桑衣驀地清醒過來,她緊緊捏著玉佩朝山下跑去,暴雨打濕她的衣裳,她渾然不覺,她用盡所有的力氣,終於跑到了,她親手挖出的墓碑前,“母親......”

  桑衣渾身濕透,跪倒在墓碑前,就像是一隻流浪多年的野狗。那一刻,她終於哭出聲,“我錯了,母親,我不應該傲慢自大,我行我素,自以為學了七星決便可以縱橫江湖,終是落個這般下場,”就像是回到了那個幼小的孩童,桑衣卷縮在墓前,雨水順著她慘白的臉頰流下,被雨水侵的發白的手指匆忙在懷中摸索,潔白的玉佩在一張充滿汙泥的掌心靜靜躺著。

  手掌突然發顫,玉佩驀然跌落腳下的淤泥。

  身後出現一道身影,“桑衣.....”白丁彎下腰,輕輕撿起滿是汙泥的玉佩,小心的用手擦拭乾淨遞給桑衣。

  “你知道我當年是怎麽從北海脫身的嗎?”見桑衣沒接,他喃喃道,“當年,作為俠盜雙俠,我和你父親在江湖上樹敵無數。某日,有人裹挾著一些虛無縹緲的俠義之語把我圍困北海,勢要我自裁,美名其曰為民除害,哈哈哈,他們哪裡是為了除害,不過是我劫富濟貧,妨礙了他們的利益。”白丁閉目回想,過了一會,他繼續道,“當時江湖中眾多有名之士皆在,我無可奈何,隻好舉劍自刎,但是,”白丁停了停,似是回想起來當時的場景,“因為饑荒而被我救下的貧苦百姓卻跪倒了北海外,海浪一波波衝湧上來,濺出一朵朵浪花,就像當時跪在外圍的百姓。”

  “求求你們放過白義士吧!沒有他就沒有我們,他散盡錢財,不知救了多少飽受天災的百姓,這才是真正的俠士,求求你了,放過他吧。”

  臉上如溝渠般面黃肌瘦的人們,全都聚集在一起,只為了拯救救過他們命的活菩薩。

  “所以那天,我自斷一臂,得以逃生。從此之後立下誓言,不論生死,不論成敗,盡心而為,問心無愧。”

  白丁站起身拍了拍桑衣的肩膀,大雨不停的下,泥汙染髒了雙手,桑衣呢喃道,“白叔,我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白丁摸了摸桑衣的頭,“世事無常,或有因緣,坦蕩於心,順其自然。”

  此後幾日,桑衣一直在隱霧山養傷。

  三日後的一個傍晚,白二照常到山下小鎮買藥,路上遇見幾名黑衣人騎馬走過,到處像路人詢問桑衣的消息。

  白二預感事情緊急,忙返回隱霧山。

  “一群黑衣人找到了山下。”白二如實道。

  “應該是來抓我的,歐陽泠手上有我父親的半塊玉佩。”她掏出玉佩舉在眼前看了看,這玉佩究竟藏了什麽秘密?還是需要完整的拚在一起才行?

  “事不宜遲,黑衣人已經找到了山下,我們得盡快離開。”

  白丁吩咐白二,“你先送桑衣走,我在身後斷路。”

  “不行。”桑衣回絕道,黑衣人一路追著他們上山,絕不會善罷甘休,“要走我們一起走!”

  “這樣誰這走不了!”白丁凝視著白二,“你去送桑衣!”

  “不!白叔,你和我們一起走!”桑衣焦急道。

  白丁果斷一個手刀砍在桑衣脖子上,他抱著暈倒的桑衣交給白二,“速往北走。”白二重重點頭,接過桑衣上了馬車。

  見兩人走了,白丁從一間閑置很久的房間裡拿出一把布滿灰塵的暗匕,“老夥計,好久不見啊....”白丁愛憐的擦乾淨刀身,渾濁的眼睛一直看向屋外,直到一陣馬蹄聲從山下傳來。

  在馬車急速前進的搖晃中,桑衣突然驚醒,她一把掀開車簾,外面黑雲壓頂,風雨欲來,她立即喝住白二,“停下!白二,我們的回去,不然白叔.....”

  突然,峽道上出現一個人影,細雨朦朧中看不清模樣。

  被來人一阻,白二緊緊勒住車繩,馬兒發出一聲長鳴,響徹雲霄,“嘶——”

  在突如其來的急停中,馬車驟然翻倒,顛簸中桑衣不由滾下車,摔倒在泥濘中,尚未恢復完全的雙腿使不上勁,她艱難的挪動身體朝著隱霧山的方向。

  白叔........

  暴雨又開始下了,從武林大會那天起就沒有停過,斷斷續續下了好幾天,南方的梅雨季節就是這樣,全看老天的心情。

  “桑姐姐......”白二跳下馬車,汙水濺濕了他的褲腳,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朝滿身汙泥的桑衣走去,就在他想要伸手拉起桑衣的時候,旁邊一隻手比他更快,那隻手遮住桑衣的臉,輕輕把他抱起來。

  乾燥溫暖的手掌覆蓋住桑衣痛苦的臉,“師父.....”

  七星道人抱著桑衣走進一個乾燥的山洞,裡面生著火堆。

  幽暗的洞內,火堆投射在山壁上暈染出一片模糊的光,三人的影子被拉長,在一片無言的沉默中,桑衣虛無的眼神落在石壁上,上面沒有一絲水珠,乾燥得仿佛已經失去了生命力。

  白二張了張嘴巴,被一旁的七星道人阻止。

  他佝僂著高大的身軀,黑色的長卷發一縷縷的披散在背後,他的面部特意被清水洗過,露出線條粗獷的五官。

  七星道人緩緩坐在桑衣旁邊,長歎一聲,抬手搭在她的肩上。“桑衣......”

  桑衣蜷縮著身體,把頭埋進七星道人的懷裡,“師父,我錯了.....是我連累了大家。”

  “不要怕,桑衣。沒有人會一直走在正確的路上,我不是也走上了一條岔路了嘛。”

  七星道人露出一絲苦笑,摸著她的頭髮,正色道,“我的時間不多了,或許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你告訴我最近發生了什麽?”

  “怎麽會?師父,什麽意思?最後一次見面是指?”桑衣剛緩和的情緒重新緊張起來,她緊緊抓住那隻粗糙的手掌,不安的問道。

  七星道人搖搖頭,眼神變得柔和,“前日,我找到了一片宜居的處所,不過是想徹底歸隱山林罷了。”

  自從桑衣拜師後,七星道人雖不敢現世,但清醒時,也會到隱霧山打牙祭,這次或許是終身不下山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你嗎?”桑衣問。

  七星道人搖搖頭,沒有回答。

  她緊緊拽著他的衣袖,低著頭把近日的事情講訴了一遍,特別是雪海道人,“師父,他真的是你的師弟嗎?”

  聽到雪海兩個字時,七星道人楞了一下,像是被勾起了遠久的記憶,他無奈中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歉意。

  桑衣沒有看見,只聽到七星道人說,“此事因我而起,罷了罷了,桑衣你過來。”

  七星道人盤腿坐在桑衣身後,他突然抬手搭在她的肩上,運氣推向桑衣,一股精純溫暖的內力傳輸進入她的體內。

  感受到暖流進入,桑衣驚訝出聲,“師父!我已經武功盡失了!”

  “無礙,你的七星決已突破三層,只要我傳功與你,內力便可恢復。”

  “可是.....那師父你呢?”桑衣雙目染紅,手臂發顫,搭在她肩上的手就像是兩塊重石,逼迫著她站起身,“我不想要,師父,我不喜歡,師父,快放開我吧。。。。。”

  “桑衣,這世上沒有喜歡和不喜歡,只有走與不走,而你還需要繼續走下去。傳功結束後,我會封住你任督二脈中的一脈,防止你和我一樣走火入魔。”

  “切記,不要練到第五層。”

  隨著內力輸送,七星道人聲音沙啞,背後黑發一寸寸染白,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外,雨聲漸漸小了。

  把暈過去的桑衣放在山壁上,他原本蒼老的身軀變得更加佝僂不堪,但是,他的神情是輕松的,前所未有的輕松。

  把桑衣托付給蹲在一邊添柴的白二,他囑咐道,“我走了,桑衣醒了知道該怎麽做。等她醒勒,幫我給他帶一句話。”

  七星道人嘴裡哼著一首小調,緩緩踏進漫天細雨中。

  七星道人離開後不久,桑衣睜開雙眼,看著山壁上投影出火焰的紋路,其實她一直醒著,只是......桑衣嘴角想往上勾,乾燥的嘴唇裂出一道血痕,她不過是一個可笑的膽小鬼,不敢看他離開的模樣而已。

  “師父說了什麽?”

  “七星師叔說,希望你幫他到凌霄觀看一看。”

  桑衣驀然閉上雙眼,她知道師父這麽多年從沒有回去過哪怕一次,他不敢,也無顏回去,他已經再也看不見他生長的凌霄觀了,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幫他看吧。

  桑衣盤腿屏氣,七星決在體內運行八大周天,她的功力回來了,桑衣想要抬一抬嘴角,卻發現怎麽也抬不起來,隻好露出一個半笑不笑的怪異表情。

  出了山洞,桑衣和白二返回隱霧山,馬匹被她急速的抽打,快快快,桑衣心急如焚,終於趕到山下。

  隱霧山上一片寂靜,似乎連鳥兒都失去了聲音,桑衣走上那條熟悉的山路,心情一下下墜了下來,直至墜入谷底。

  左手不由自主的顫了起來,這是她自廢武功後出現的毛病,只要出現很大的情緒波動,就會不停的顫抖,一把捏住左手,她一步一步的走上隱霧山。

  還是那片熟悉的小屋,然而....血色染滿了她的瞳孔。 www.uukanshu.net

  身體也隨著左手顫抖起來,兩行淚不由自主的流下,她的喉嚨就像是失聲勒般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膝如同被折斷的羽翼驀地跪倒在地上。

  前方,木屋門口,白丁仰面跪倒在地上,他身重數箭,手上拿著那把已經很久不出世的雙刃匕首,他的眼睛微微闔上,面上露出一個鎮定安詳的笑。

  “啞啞!咻咻!”一陣突兀的鳥叫聲喚醒桑衣的神志,她回魂般地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走到白丁面前,手腳慌亂的喊道,“白叔!你醒醒!沒事的,我幫你把箭拔了,拔了就好了,,,”

  桑衣伸手要去拔箭,然而她剛碰到白丁的身體,他便癱倒在了地上。

  不......桑衣急忙轉頭,那雙血紅的眼珠看向白二,“快來,白二,你還站著幹什麽?快過來幫忙啊!來啊,白二,這是你爹啊!....”

  白二站在房簷下,呆呆愣愣的,聽到桑衣在大聲的喊叫,聲音喑啞到破碎,“來啊.....快來.......”

  桑衣狀若瘋狂,歇斯裡底的哭喊著,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

  白二那顆想法簡單的腦子裡慢慢轉出一句話,爹?爹怎麽了?是死了嗎?死了是什麽意思?他弄不明白,那顆小時被燒壞過的腦袋不能理解現在是什麽情景,他呆呆站在簷下,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呆傻,只有那雙如琥珀般清透的雙眼裡,突然流出兩行淚水。

  隱霧山上,桑衣向來烏黑的眸子第一次湧出濃重的血色,歐陽泠,白叔身死,猶如殺父之仇,此生我與你不共戴天!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