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秋天很快就過去了。越州冬天室外一點也不冷，到處是鮮花盛開，綠樹成蔭。可是室內卻出奇的潮濕，這讓我們這些北方的學生感到很不適應。

　　每周末，我都會跟谷冰通一次電話，由於那個年代長途電話費很貴，所以我們都會默契地控制通話時長。

　　聖誕節前夕，智勳要隨著父母回國過聖誕節和新年，我也獲得了短暫放松。

　　我想回家一趟看看父母和谷冰，於是我狠下心來買了一張昂貴火車票，踏上了回家的路。

　　因為越州新開通了一條直達吉城的特快列車，所以我這次回去用的時間比來的時候縮短了一天半的時間。經過一天一夜，我終於回到了久違的縣城。

　　谷冰已經在車站等我很久了，她的小臉兒凍得通紅。我們對視了許久，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朝思暮想的他真的回來了，而且就站在她的眼前。

　　我們一句話也沒說，就在冰天雪地裡吻了起來。我把她抱在懷裡，她的身體瘦了許多，顯得那樣嬌小。她忘情地吻著我，眼淚不停地滴落在我的身上。

　　我們手拉著手回到她的家裡，家裡空蕩蕩的，十分冷清。我向著她父親的遺像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上了一炷香。

　　照片上，他父親的眼睛炯炯有神，臉上洋溢著那個時代特有剛毅的笑容。他曾經是一名十分優秀的鐵道兵，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榮立過一次二等功，兩次三等功。他也是一位出色的鐵路工程師，為國家做出過非常大的貢獻。

　　谷冰的入伍通知下來了，入伍地點是銀海軍分區。銀海屬於邊境地區，那裡距離我們縣裡還有五六百公裡的距離。

　　我們兩個一起做飯，然後並肩坐在沙發上看徐靜蕾主演的電視劇《將愛情進行到底》。看著看著，谷冰突然摟住我的脖子，用一種從來沒有的眼神看著我，那眼神裡充滿了深切的愛戀和極度的渴望。

　　該發生的事早晚都會發生，特別是乾柴遇到烈火的時候。那一夜我們倆都獻出了處子之身。谷冰嬌羞地蜷在我的懷裡，身子軟軟的，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她急促的呼吸逐漸平靜下來，眼神卻依然那樣迷離。我們倆終於彼此真正擁有了對方的身體和心靈，心滿意足地睡去。

　　時隔多年以後，當身著一身戎裝的谷冰上尉深情地回憶起那個夜晚的時候，她的眼神依舊保留當初的羞澀。

　　“我把自己的初夜獻給你，獻給我的初戀，那是我半年來一直想要做而沒有做到的事情，所以當你回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了”

　　“我也怕失去你，那時候你是我的全部”我看著她深情款款地說。

　　“難道現在就不是了麽?”谷冰上尉的眼神裡閃過一道狡黠的光。

　　“是，依然是，永遠都是！”我沒有撒謊，從我們開始戀愛的那一天起，她就是已經我的全部。

　　回來的第二天，我帶著谷冰回到了家裡。因為家裡已經通了客車，所以這次我們倆沒有再去翻越飛雲嶺那座大山。飛雲嶺從此成了遙遠的記憶，直到後來離開越州才有機會重新登上飛雲嶺。

　　父親父親看到我和谷冰，高興的不得了。

　　“媽，你身體怎麽樣?累不累?”

　　聽到谷冰叫“媽”，母親一下子就愣住了，她緊緊抱住谷冰，連忙回答“好孩子，媽挺好的！”

　　從此我母親多了一個女兒，只是這個女兒馬上要去參軍了。

　　谷冰說，那天我叫“媽”，是感謝你走後他們對我的恩情，也讓我們的感情有了更加穩定的基礎。

　　“谷上尉，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已經那樣老謀深算了！”

　　“要不怎麽辦，我媽走了，我爸死了，你不在我身邊，我不找個靠山還能指望你啊?”

　　其實，谷冰真正的靠山並不是我，也不是我的父母，而是她自己。在我們倆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靠山兩個字，我們的靠山只有我們自己，我們互為彼此的靠山。

　　在家裡住了一晚上，我第二天就要返回越州了。家裡的糧食還沒有賣，而且還欠著外債，所以母親給我塞錢的時候，我也沒要。

　　谷冰啟程去銀海的日子也不遠了，她也需要處理家裡得事情。我們在她家裡又纏綿了一個下午。到了晚上，我們在漫天大雪中戀戀不舍地分別。

　　回到越州，智勳也從國外回來了。我也要準備考試，谷冰打來電話，她已經順利到了部隊。

　　寒假，同學們都回家了，只有我一個人待在學校，每天除了給智勳上課以外，我還計劃再找一份兼職。

　　再過半年，學校還要交一大筆學費，趁著假期多打一份工，將來的壓力就會小很多。

　　我找出陳波的名片，給他打了一個電話。陳波很爽快地答應了，於是我每天上午給智勳上課，下午到陳波的酒樓打工，晚上還能在酒樓解決晚飯問題。

　　我把要去越海灣當服務生的事兒告訴了李蔚，李蔚勸我再想想。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說只是聽說那地方挺亂的，叫我小心一點。

　　我第一天被安排在酒樓的三樓，下午酒樓沒什麽人， www.uukanshu.net 我還能抽出時間看看書。晚上酒樓吃飯的人很多，我就會從一樓到六樓不停地跑。不過陳波也很大方，他答應給我底薪1800元，提供免費晚餐，還有酒水提成。

　　整個假期我都在越海灣打工，臨走的時候，會計在我的工資裡額外多加了五百元，說是老板的心意。

　　除夕之夜，我真的沒地方可去，只能一個人待在宿舍裡。我沒有谷冰的電話號碼，所以乾脆坐下來給她寫信。

　　“親愛的冰兒，見字如面。

　　此時此刻，我現在正坐在宿舍裡給你寫信。相信你正在軍營裡和戰友們享受新年的快樂吧。

　　窗外鞭炮聲此起彼伏，大街上霓虹閃爍。煙花絢爛，夜色迷人，我們卻遠隔千裡，不能一起度過這美好的時光。

　　人生總是充滿了遺憾。這一年來，我們經歷了太多的風雨。但是，苦難並沒有擊垮我們。我上了大學，你也如願成為一名解放軍戰士。我們都要為自己夢想努力拚搏，讓自己成為最好的自己。

　　此刻，新年的鍾聲已經響起，舊的時光已經成為歷史。我期待著你的好消息，期待著與你再次重逢。

　　向你致以崇高的敬禮和最衷心的祝福

　　想你的林越

　　1997年2月6日”

　　27年前的除夕之夜，我一個人在大學宿舍裡，獨自欣賞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裡思念著遙遠的戀人。此時此刻，相信她也一定在思念著我。那個年代我們過得都很苦，卻又總是充滿著希望。正是因為受了足夠多的苦，所以每一份友誼，每一段愛情都那樣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