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上次,已經是第2次出現這種情況。”會議室裡,白夜嚴肅著一張臉說道。
突然出現又消失的任務,讓眾人摸不著頭腦。經過技術人員的小心排查,仍然未找出問題所在。即使第一次沒找到屍體,可以算作靈網的罕見發瘋,這一次天湖公園案件,卻是眾人有目共睹的。
秦教授扶了扶眼鏡,對身邊的人說道:“玲奈、清柚,你們倆再詳細講一下這次出任務的經過。”
被點名的兩人對視一眼,玲奈講述,許清柚補充,其他人認真傾聽。講述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聽起來並沒有什麽可疑的地方,但沒有感應到魂體,就是最大的問題。
玲奈提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是魂體跑去別的地方了?”
秦教授開始科普:“正常而言,人死後,魂體會徘徊在屍體附近。”
玲奈點點頭,表示理解,接著提到:“會是被其他人給帶走了嗎?”
資料員孫莉搖頭:“我查了數據庫,並沒有相關記錄,不會是我們的人。”
玲奈仿佛頓悟,說道:“那可能是別人。春明市能人異士這麽多,或許是誰路過帶走了。只是不知是好人還是壞人,又有什麽目的。”
秦教授點點頭:“玲奈的猜想也有可能。孫莉和白夜負責整理案件資料,玲奈和清柚去春市探聽一下風聲。我去找幾個老朋友喝喝茶,看看有沒有什麽消息。如果真讓玲奈說中了,不知對方是敵是友,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事務所的各位也該活動活動了,不然該生出懶骨頭了。”
秦教授語氣平淡,臉上還帶著笑容,看著雲淡風輕的樣子,但大家的心裡都開始緊張起來。有敵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敵人是誰。現在能做的也只有提高警惕,防范於未然。
聽完秦教授的安排,白夜看了一眼許清柚,下意識要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作罷。
孫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開口問道:“白夜有什麽想說的嗎?”
眾人的視線移到他身上,白夜趕緊擺擺手:“沒什麽。”
“沒什麽事,我和玲奈就先走了。”去春市探聽消息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許清柚有些苦惱。
春市是春明市內所有奇人異士交易的市集,每月逢二八開市,向市管理人員交上一點攤位費就可以在劃定的區域擺攤。因為有些大佬們脾氣古怪,來去如風,不喜約束,所以春市並沒有太多規矩。來往的人多,聚集在一起,以物換物,也可以用人間的錢幣交易,十分熱鬧。春市分冷市和熱市,逢二為冷市,能進入市集的必定有一門超乎常人的本事,逢八為熱市,不拘身份,能找到春市的入口,就可以參加。冷市的時候人最多,三教九流,魚龍混雜,遇到假貨的概率拔高,產生紛爭的可能性也增大,春市的管理員們需得時刻保持警醒,防止別有用心的人暗地裡搞事。春市的入口並不好找,有門路的人跟著前輩進去,沒門路的只能碰碰運氣。
玲奈只聽說過關於春市的信息,還是入職之後安排的培訓課上了解的。但許清柚去過,作為被指派給玲奈的導師,她送的見面禮就是來自春市的一把匕首——緋月。手柄處一輪彎月,長發作月的身體,隱約露出一張女人的側臉,本該是眼睛的地方鑲嵌了一顆紅寶石,十分漂亮。這把匕首,不僅可以殺人,還可以殺死惡靈,即墮落的魂體。
玲奈很喜歡這把匕首,有顏值也有殺傷力,平時還能作為cos的道具,實用性拉滿。
昨日剛過了春市中的冷市,熱市還需要等幾天,許清柚讓玲奈先回去休息:“這幾天可以繼續理一理思路,看看我們有沒有遺漏什麽東西,今天會議上你提出的猜想就很好。”
對於前輩的話,玲奈是願意聽的。但作為新手,調查起來實在有些難,她還得回去好好理理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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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很難拒絕鮮花,在冬日看見展開的花苞,更加讓人憐惜。
楚玉是一個喜歡鮮花的人,雖然不至於每日買一束鮮花,但有了閑暇時間,必定會到市集上買一束花回去。小心用花瓶裝好,擺在書桌上,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心情愉悅,一天的疲憊仿佛都消散了。
今日是跨年夜,不僅和朋友相約的人激動,想要賺錢的小攤販們也卯足了乾勁。吃吃喝喝的攤子不提,賣花的、賣氣球的十步換一家,搭配著精心的包裝和小彩燈,浪漫且溫馨。
楚玉買了兩束花,站在十字路口等綠燈。大多數人在今晚走出家門壓馬路,路邊擠擠攘攘,很多挽著手的情侶,還有挪過來的賣花的小姐姐和大叔。旁邊一個女生被擠得撞向了楚玉,幸好她手上的花拿得穩,不然指定掉到地上,等到綠燈,人群一擁而上,直接被踩得不像樣。那個女生有些倒霉,不知道是不是在走神,花被擠得掉在了地上,女生人還沒反應過來,綠燈亮了,所有人一窩蜂過馬路,掉在地上得花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
楚玉看著於心不忍,等人走過了,蹲下身將花撿了起來。花被壓扁了,掉了幾片花瓣和葉子,整個看著有些慘不忍睹。楚玉皺了皺眉,還是走過去對女生說道:“你的花。”楚玉將花遞給她,對方沉默了一會兒,接了過去。
“你買了兩束花,是要送給你的男朋友嗎?”
楚玉笑了笑:“不是,給我的好朋友。”
女生扯出一個笑容,淡淡地說道:“那挺好的。”
楚玉告別了女生,邁步離開。身後的人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複雜,悲傷、羨慕、嫉妒、怨恨,所有的情緒一閃而過,最終歸於沉默。
女生走到街邊的商店外,玻璃牆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她笑,對方也笑,她皺眉,對方也皺眉。肥大的T恤和寬松的燈芯絨褲子,披散的頭髮,乾燥的嘴唇,無神的眼神,整個人越看越覺得絕望。她才23歲,但心仿佛已經蒼老了許久。
女生名叫張佳佳,在一個小公司上班。這是她第一次買花,或許是跟風,在節假日也想送自己一份禮物。張佳佳看著被壓扁的花呆滯了許久,還是把這朵花帶了回去。
連綿的雨一直持續下了一周,空氣濕漉漉的。雨水稀裡嘩啦,時大時小,掛在窗台的衣服向外的一側摸著十分濕潤。
張佳佳把衣服收進來,關上所有的窗,但牆壁上還留著兩個風扇,風從缺口處灌了進來,吹在身上,很冷。
大學畢業後就住在這裡,租的這個單間每個月1200+100管理費,在春明市已經算是便宜的了。工作日早起走路十五分鍾擠地鐵上班,下了地鐵還要再走二十分鍾。冬季寒冷,走一段路身體反而暖和了。但夏季炎熱,走路沒有風,汗水濕透了衣服,額頭前的劉海也濕噠噠的。
出地鐵口有許多攬客的大叔,坐在摩托車上看見人出來就開始招呼,對不想走路的人而言很方便。要便宜的也可以向前走一段排隊坐公交,只收一塊錢。但每天一塊錢,日積月累也是一筆錢。想要攢錢的張佳佳選擇走路,就當鍛煉身體,她一直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張佳佳對錢有一種莫名的渴望,倒不是她日常花銷有多麽大。相反,她很節省,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超市最便宜的。張佳佳有自己的存款,上大學時存了一點生活費,加上畢業一年存的錢。悲傷的是張佳佳和家人打電話時說漏了嘴,之後家裡需要錢就打電話給她,借之前承諾會還,但卻沒說還錢的日期。錢出去了,遲遲不見回來。如果提起還錢,父母就開始輸出,養她多不容易,親戚多有照顧,不能做白眼狼。諸如此類,埋怨的話像一把刀,割的人傷痕累累,她隻好再也不提錢的事。
即使來了大城市,見了許多時髦的東西,故鄉的陰影依然籠罩著她。
出租屋狹窄、陰暗、潮濕,完全不通風。為了省錢,張佳佳自己做飯。每次做完飯,整個房間都是一股油煙和飯菜味。夏日裡經常打開窗戶,稍微好點。冬日太冷了,關上窗戶,透氣少了,味道便一直殘留。
張佳佳縮在床上,打開攢錢買的兩千出頭的平板,她上網的時候刷到某個網站的跨年晚會預告,難得有了些興趣。
張佳佳和很多網友一起觀看這場線上跨年晚會直播,很多彈幕在屏幕前滾動。張佳佳偶爾看幾眼,很多詞她並不明白,對那些人油然產生一種敬意,又不免自卑失落,漸漸沒了興趣。張佳佳也想擁有和那些台下的觀眾一樣閃閃發光、快樂的人生,但她是張佳佳,一個連名字都是偷來的張佳佳。
張佳佳原名張愛男,一個承載著著父母家人期望的名字。她是家裡最大的女兒,下面一個妹妹。即使過了十年,父母長輩對於男孩的盼望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瘋狂。終於母親生了一個男孩,奶奶說,是給她的名字取得好,孩子知道這家人愛護男孩,所以才願意來的。
妹妹張嬌,原本是要叫張盼男的,因為母親生產的時候外婆也來幫忙,看到家裡人對妹妹的忽視,外婆心疼了,堅決反對這個名字,並自己選了一個嬌字。老人的意願不好違背,張嬌這個名字就這麽定了下來。
妹妹從小在外婆家長大,張佳佳還記得,小時候去外婆家,即使妹妹已經七歲了,外公外婆還是會哄著她,給她喂飯,買的零食飲料和玩具用大箱子分類裝著。有一回妹妹牙痛,急衝衝送去醫院,發現是吃太多糖了,有了蛀齒。
張佳佳很羨慕妹妹,兜裡永遠裝滿了糖果,永遠有人關心愛護她。
張佳佳一開始對外婆還是有期待的,直到她有一次玩累了回家,在門口聽到客廳裡母親和外婆還有妹妹三人聊天。外婆給了妹妹一個紅包,兩個大人一起叮囑年紀小的妹妹:“你偷偷藏好,不要讓你姐知道了,她脾氣古怪,一會兒又要鬧了。”
張佳佳推門的手收了回來,她想不明白,男孩就算了,都是女孩,為什麽還會不一樣呢?原來在她們心裡,自己是一個脾氣古怪的人。張佳佳的心裡很難受,但她再也不想像以前一樣衝進去為自己辯解了。對於不在意你的人,你的所有的言行都顯得可笑。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親戚們發現張佳佳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他們還是時常批評她,直到張佳佳突然發瘋在家族群裡開噴。 www.uukanshu.net 那一次,父親如往常一樣,拿起電線打她。張佳佳卻不再默默忍受,選擇反抗,盡管她的反抗在男女懸殊的力量差距下不值一提。
上了大學後,張佳佳離開了那個讓她窒息的家。經濟自由讓她第一次感受到生活的樂趣,張佳佳沉溺在外面世界的繁華之中,每月省吃儉用,用剩下的生活費購買漂亮的衣服和化妝品。
張佳佳並不漂亮,她羨慕這個世界上所有漂亮的女孩子,她們是如此亮眼,即使丟進龐大的人群,人們的目光也會不自覺地追隨她們的身影。張佳佳沉溺在美夢中,但畢業後回歸本來的階層,殘酷的現實讓她沒辦法繼續天真。
如果沒有錢,錢就是你的第一位,怎麽輪得到我?有記憶的新年裡,永遠伴隨著父母親人為了金錢的爭吵,在利益面前,最親密的人也會拔刀相向。當然,法制束縛他們殺人的野性,但口角紛爭總是少不了的。這個時候,柔弱小孩就成了出氣筒。大人教養小孩,打一頓的方法實在太常見了。“愛之深責之切”、“打是親,罵是愛”,年幼的張佳佳似懂非懂,年長的張佳佳豎起中指。
工作後,張佳佳決定去改自己的名字,她想了很多備用名,寫滿了一張紙。然而,當登記員問她的時候,她的大腦空白了一會兒,竟脫口而出:“張佳佳!”
張佳佳是她的高中同學,家境優渥、父母寵愛,成績優異,長相漂亮,還會彈琴,是學校裡的女神。不知道為什麽,她叫出了這個名字。落子無悔,一個名字並不能剽竊別人的人生,這僅僅是她對自己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