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張然忽然說道:“這是哪來的武夫,怎麽跑到這雲竹書院了!
真把這堂堂雲竹書院,當成什麽東西都能進的地方了嗎。”
沈安聽到這話眉頭一皺。
沈令見狀,想開口緩解氣氛。
哪料張然開口道:“我告訴你,此等聖人浩然之地,不是你這種手染鮮血的匹夫之輩能踏入的!”
沈安聽到這話,犀利的反駁道:“在這聖人之地,我怎麽聽到一頭瘋犬在叫,諸位可聽到沒。”
眾人一聽,噗嗤一笑,明眼人都知道在說張然。
張然有些惱怒,似乎是要上前動手,不過旁邊的同僚卻連忙拉住他,並示意他看了看,沈安腰間後的橫刀。
瞬間他背後一涼,險些忘了面前這人是個武夫。
雖然是在自己的地盤,但真動起手,自己肯定佔不了便宜。
就算沈安顧忌這裡是書院,沒有率先出,倘若先前自己先出手,恰是給了對方一個理由。
隨即深吸一口氣道:“你也就是一個匹夫,滿口汙言穢語,我等讀書人自不會像你一般更不會與你計較。”
說著他甩了甩手,顯得極其大度。
沈安見狀輕笑:“你左右一個匹夫,這便不是你說的汙言穢語,你真覺得自己讀了幾年書,便高人一等!”
當然,聽到這裡張然大笑,仰天賀道:“古來千百年,唯我讀書高。
爾等又怎會理解!”
沈安見狀反問道:
“儒道,講究禮節,更告訴人們,讀書之人更要收斂自己的脾性,你這樣的人,一點都稱不上是讀書人。
如果你說我是個匹夫,那你也只不過是讀了幾本書的匹夫!”
張然啞口無言,他沒想到沈安一個武夫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而周圍的人也都小聲議論,他們無不覺得沈安此話有理,張然的確有些小肚雞腸。
張然此時已經快被氣火攻心,他真想現在就發怒,可又害怕沈安,隨即眼眸一轉說道:
“你竟然如此牙尖嘴利,可敢與我問道!”
問道,其實說白了就是辯論,每個人拿出自己的道理,隨後相互發問,取長補短。
沈令聽到這裡連忙站出來說道:“張然你這有些過分了,你明知這不是他的強項,我二弟雖然讀過些書,但終究隻達到二等書生水準。
你一個堂堂一等書生,如此顯得你咄咄逼人!
如果你真想問道,我便代他,與你辯論一番!”
張然聽到這裡輕蔑一笑,學院書生總計一千有六,其中一等書生有六百人。
而面前的沈令就是其中最籍籍無名,甚至連院試都沒通過。
沈令雖然長相俊美,但說到底只是個衣架子,他成為一等書生也有許多年,可每年院試都落榜,如今已經落榜三次。
而要知道他張然可是這次的院試第二。
要不是學院非要讓通過院試的來幫助這些沒通過的,他與沈令幾乎就沒有交際。
………………
在雲竹書院有一個極其神聖的地方,穿過石門,便會進入一個小竹林,往前再走上幾步。
便會看到一個簡易的涼亭,而在此不遠處,還有一個類似於祖廟的建築。
這座祖廟敞開,猶如一個外八的形狀,並沒有門窗,而那裡供奉的並不是什麽人,而是一座巨大的石碑。
足有兩人之高,上面還用著古樸的話語,刻著幾行字。
眾讀書人看著那裡無不神往,據傳那是最後一位儒聖所留下來的。
是書院的標志,也是一件聖物。
“這裡怎麽還放著石碑?”沈安對此疑惑不解。
張然聽到斜眼說道:“土鱉,那是聖人所留之言。
石碑乃是一件聖物,你沒見過,屬實正常。”
沈安聽到是件聖物,不由得好奇,湊近看了下,只見上面刻著兩行大字:
天地明其心,苦海練其身。
日月照知志,萬物求本根。
——
沈令也算是小有名氣,畢竟他有著極其出彩的外表。
但在書院,靠的並不是這些,相比於沈令,張然的名氣更大。
眾人在聽到張然與人辯論問道時,都想過來觀望觀望,可在聽到與他辯論之人是沈令這個花架子,瞬間沒那興趣。
因為在他們眼中,這次的辯論勝負已分。
所以這次圍觀辯論的人並不多,而事件的參與者沈安便在其中,他跪坐在沈令一旁。
畢竟張然最開始,想的便是與其辯論,所以沈安他必須在場。
此時空氣中有淡淡的火藥味,對峙雙方都眼神犀利。
而今天雙方的辯論便是張然所奉行的,“學以己用”
張然跪坐在那裡開口道:
“只有學以己用,豐富自己的智慧,才能成為佼佼者。”
沈令反問道:
“倘若推行這個道理,智慧永遠只會在少部分人中!”
張然輕哼:“世間愚昧多如草,我輩成風便可以!”
“此乃歪理!”沈令反駁:“我輩讀書人,是為了將儒道所包含的思想傳播出去!”
張然一臉輕狂:“儒道的思想就是為以己用!
否則的話,我們讀書是為了什麽?難道不是為了我們自己!”
此話一出,沈令茫然無措,就連身後的沈安都覺得這話似乎在哪聽過。
沈令在這場辯論中扮演著反方角色,他只是一味的在反駁,也沒有在思考著什麽。
說實話,他對於讀書的含義也不了解,他先前一切的反駁都是從聖人言中所拿出來的。
而此時張然一句話,徹底讓他不知該如何反對。
沈安見狀,看著張然,這家夥雖然脾氣不怎麽好,但的確有自己的道理,學以己用,是條道。
但顯然已經違背了最初的儒道。
但沈安也不反對這條道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雖然這套理解與最初的儒道背道而馳。
不過沈安覺得還是不能輸,自己能拍拍屁股走人,可沈令不行,他還得在這裡繼續讀書。
此時的沈安緩緩站起身,他耽擱的有些久,本來只是想看看沈令的,再這麽下去,他回京城肯定會挨頓罵。
隨後轉身離開,不過在走時拍了拍沈令的肩膀。
張然見狀大喝道:“你這是要逃跑,你這匹夫之輩也沒什麽膽量。”
沈安懶得搭理他,整理好自己的著裝,便走了出去,牽著自己的愛馬揚長……
張然見狀也準備起身,顯然他覺得這次他已經贏了!
沈令因為先前的事,久久無法緩過神,此時才稍有些緩和。
剛才他迷茫無措,眼神無光,就連沈安走的時候拍攝肩膀他都沒注意。
就連沈安塞在他手中的紙條,他也是在這時才看到。
他下意識的攤開紙條,第一眼便覺得這字是真的醜,他感覺自己用腳寫都比這紙條上的字要好上百倍。
但隨後他眼神睜大,露出無比驚訝之色。
張然此時在一旁說道:“顯然這次是我勝,既然他識相的離開了,那我便不再追究,不過沈令我還得再勸你一句,以你的天賦,讀書不適合你……”
說著他雙手一背,準備裝逼……
可就在這時,沈令似乎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嘴中嘟囔道: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此話的衝擊力,就連沈令這個沒什麽讀書天分的人都背後一涼,他似乎理解這句話,又似乎不理解這句話。
這句話給他很大的衝擊感,但又不多,這或許就是他天分不高,所無法產生共鳴。
但還是下意識的心臟一跳。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石碑猛顫一聲,與此同時在書院之內,不少老者猛地睜開雙眼投向後院。
有些人或許注意不到,但他們這些,已經可以說是儒士的大學者,眼中能清楚的看到那衝天的金光。
“這是石碑共鳴了!”
“八百多年了,這可是第一次有這麽強烈的動靜,就算是三百年前那一次,都比不上今日的十之一二,到底是什麽引得如此動!!!”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自然是院長,他腳步飛快,在往後院趕時,便遇到了兩位白發老者。
兩位白發老人見狀是院長,隨即互相看了一眼說道:“院長你也感覺到了。”
張雲生點了點頭:“不會錯的,石碑絕對發生了共鳴!!!”
所有人都以為石碑上的聖人言才是最寶貴的。
殊不知,這石碑雖然是最後一位儒聖所留,但他真正的創造者,乃是世間第一位儒道聖人!
他所創造的石碑,可以與天下儒道至理產生共鳴!!!
此時的張然自然不知道一切,更沒有聽清沈令的喃喃自語。
不過他卻看到了遠處快步走來的院長,以及兩位儒士,其中一人乃是他師傅的師傅,簡稱師公。
“自己這麽牛的嗎?院長都過來了。”說著他板正身形,像是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一般。
院長在過來時,見此處只有這二人在辯論問道,問道:
“你們二人剛才在這裡問道?”
張然聽到這裡似乎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一般,滿是驕傲的點了點頭。
身後將過程說了出來,不過說自己的時候略顯誇大。
又是什麽為學院爭光,又是什麽自己的道理讓人觸目結舌。
張雲生眉頭微皺,顯然不覺得是他引起的石碑共鳴。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在一旁的沈令。
隨後湊近詢問,想從他這裡得到答案。 www.uukanshu.net
“你可是說了什麽話?”
沈令在聽到詢問後,又看了一眼紙條,心想莫不是這句話,隨即道: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聽到這句話張雲生不由重複一句,內心無比震撼,這句話就像是古往今來讀書之人所想所做之事的總結一般。
“小學以己用,但大學則兼善天下!
此子人中龍鳳也,這是誰的弟子?我怎麽從未聽說過他。”
張雲生向著旁邊的,兩名儒士問道。
而這兩位儒士此時也被這句話給震驚住了,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二人都是學院儒士,自然知道這句話其中的含義,以及重要性,而且他們也篤定,這絕對是引起石碑共鳴的!
隨後其中一人回過神,在看了一眼沈令之後,想起了他是誰。
沈令雖然沒什麽名氣,但好歹生的俊俏,在一眾弟子之中算是比較能被記住臉的。
隨即說道:“院長,此乃我學生的第十六位學生。”
這兩名儒士也算是,桃李滿天下,留著山羊胡的是張然的師公,而那位此時早已笑臉相迎的則是沈令的師公。
他此時笑的差點都出聲,畢竟這句話是從他學生的學生口中說出,那也算是自己教導有方。
千古之後定會有自己一方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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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了,昨天趕了一晚上的路,起床後感覺腦袋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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