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社距離電台不遠,十幾分鍾的路程。
李寶冬輕車熟路,帶著李肖和李紅軍直奔果玲辦公室。
剛推開門,就被告知果玲搬家了,換了新部門。
在一位編輯的引領下,他們來到了另一個房間。
門旁的牌子上寫著——《長河周報》編輯部三室。
房間裡四張辦公桌,卻只有兩張辦公桌旁有人,另兩張還空著。
其中一張桌旁,坐著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頭兒,戴著套袖和琺琅邊眼鏡。
另一張桌旁一位女青年正在擦桌子。
李寶冬大大咧咧地走進辦公室:“嘿,搬家了也不告訴一聲。”
花白頭髮的老頭兒,循著說話聲看過來,笑呵呵打了個招呼:“來啦,寶冬。”
“呦,劉編輯,您也搬到這屋來啦。”
李寶冬隨意地回著話,眼神已經飄向擦桌子的女青年。
女青年瞥了一眼李寶冬:“哎呦喂,剛搬完就出現啦,時機掌握的挺好啊。”
說著話,也沒停下手上的活兒,臉上不見歡喜也不見煩。
李寶東也不客氣,拽過一把椅子,坐在了果玲的桌旁。
還不忘回頭招呼李肖二人:“隨便坐,那都空著呢。”
他抬眼看著乾活兒的果玲:“啥時候調過來的啊?”
“這不今天才過來嗎。”果玲甩了甩披肩長發,坐了下來。
果玲的長相,算不上大美人,但透著知性和幹練,穿著時尚又不失穩重,是能被男女老少都接受的那種。
“你猜我給你帶啥來啦?”李寶冬假裝神秘樣子時,看起來也是壞壞的。
果玲朝他身後看一眼,說道:“帶倆小兄弟。”
“不是,你看。”
李寶冬伸手從包裡拿出一把辣條,扔在了果玲的桌子上:“這叫辣條,沒吃過吧?”
然後,隨手拿起一個遞給劉編輯:“來一個,老劉。”
“你們吃,我出去一下。”
老劉編輯看著他倆打情罵俏的樣子,趕緊走人騰地方。
“咱們先談正事兒。”果玲向著李肖和李紅軍努努嘴。
李肖趕緊起身走過去:“姐,我們就是來說辣條的。”
果玲本是日報社會新聞部的記者。
報社順應市場發展,成立了時下流行的“周報”,走市場化道路。
《長河周報》的讀者定位普通市民,內容以社會新聞和生活相關的家長裡短內容為主。
在城市各區的最繁華路口設立報亭、報攤,面向普通市民售賣。
只是,讓普通市民習慣讀報,還需要一個過程。
果玲就是為加強周報力量才調過來的。
由於人員緊張,她既要編輯版面,又要采訪寫稿,所謂編采合一。
職業敏感,讓果玲看所有新鮮事物,都帶著新聞敏感。
從沒聽過的“辣條”,兩位年輕小夥子,自然會引起她的興趣。
“他倆要做辣條廣告。我記得你說《長河周報》要開展廣告業務,我就給你帶過來了。”
李寶東一副“看我多夠意思”的表情說道。
李肖接住話茬說:“我們想推廣一下辣條,讓廣大市民都來購買。”
“現在很多人還認識不到廣告的意義,你們這麽年輕就明白,了不起。”果玲誇讚他們。
“那我說說我的創意?”李肖投去詢問的眼光。
他並不擔心價格問題,擔心對方接受不了他的廣告方式。
聽李肖的話,果玲眼睛亮了一下:“呦,還懂創意,說說!”
李肖想要一整版來做廣告,而且是最後一版。
連做三期,直到開業,再改變其他內容。
由於那個年代的印刷工藝還很粗糙,太精美的設計也無法印出效果。
李肖和文妮設計的報紙廣告,簡單粗暴,直截了當。
第一期,整版廣告只寫兩個字——辣條。
什麽地址、電話、解釋,統統沒有,就兩個字。
第二期,也是整版,但變成四個字——辣條,好吃!
第三期,同樣整版,變成一行字——吃辣條,就去老秦頭小賣部。
如果把這樣的廣告創意,看起來粗俗又無腦。
放在二十一世紀,會被噴死。
但那時,廣大讀者還沒有經歷過千奇百怪的廣告轟擊。
那時的廣告基本就是——
味道好極了。(某咖啡)
先進石英科技,準確分秒不差。(某表)
質量第一,用戶第一。(某電視)
像“燕舞,燕舞,一曲歌來一片情。”這樣的廣告,已經算優秀創意。
李肖之所以這樣設計,還有兩個因素。
一個是基於“辣條”是個新詞,之前人們根本沒聽過。
還有就是,周報周期性。
當讀者看到“辣條”這個詞後,不知道是什麽,又無法很快在第二天獲得新信息,就會相互詢問、探討。
持續一星期發酵,期待也會越來越強烈。
第二周,又獲得了一些信息,但是不完整的信息。
同樣會展開討論,期待答案。
直到第三期出現,“辣條”到底是什麽,也沒有出現。
但是,有了一個地址。
會不會有人去呢?當然會。
聽完李肖的創意,想了好一會兒,果玲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李寶冬也在旁邊笑罵:“丫的,www.uukanshu.net 你小子蓋了帽兒了。”
果玲的讚同,並不能得到最終結果,她還需要請示周報的陳主編。
果玲走後,李寶冬來了精神頭:“沒想到啊,你倆小子,年齡不大,肚子裡挺有貨嗎。”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李肖很不謙虛地說道。
“嘿呦~說您胖您還喘上了。”李寶冬此刻看李肖的眼神,跟之前有所不同。
之前他帶李肖哥倆兒過來,不是做好人好事,主要是給果玲打溜須。
現在再看李肖,覺得這小子是個人物,就這腦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於是,也就產生了結交的想法。
他半癱在椅子上,抖著腿:“中午想吃點兒嘛?哥們兒請了。”
“你喜歡吃啥?”李肖也不拒絕。
李寶冬說請李肖哥倆,其實依舊不是主要目的。
主要目的還是想請果玲,如果單獨請她,恐怕難以得逞,李肖哥倆兒就是那“藥引子”。
請果玲吃飯,自然不能太低端。
長河賓館酒店太貴,李寶冬也是消費不起,再說弄那麽大排場,果玲肯定不會去。
李寶冬思來想去:“有個八大幌,聽說是老字號,沒吃過。”
“這個……行,就聽你的。”李肖乍一聽八大幌,很抵觸。
再一思量,也不妨再認真體驗一次。
李紅軍在一旁插嘴:“我也沒去過,但聽說賊貴,又不怎……”
“老陳說,不行!”
果玲人未到,聲音先傳進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