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防萬一,艾明和李肖一起送黃曉芸回家。
回來的路上,艾明說:“明天,你可以不去。”
李肖搖搖頭,大頭皮鞋踢起一塊石子飛得老遠:“他點了我。”
艾明覺得李肖還小,看樣子也不像社會上混的人,怕他承受不了。
“兄弟,你還小,別跟這幫混蛋摻合,容易受傷。”艾明又勸。
反正吳老歪說了,單挑和群毆讓他們選,大不了選群毆唄。
一旦群毆,那李肖在不在場都無所謂。
不過,那個時候,單打獨鬥只要沒有死亡、致殘或者重大傷情,小青年們都選擇“私了”,官方也沒那麽多精力過問。
但“打群架”就不一樣,幾乎每一次官方都得過問。
前世的李肖,雖沒參與過這樣的打架,但那個年代的青年“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走”。
更重要的是,李肖對艾明這個“二代”很感興趣。
想要迅速拉近距離,不妨參考一下後世人們常說的“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一起……”。
“同窗”已經不可能,“扛槍”上戰場也不現實,但打個小架,對這些青年人來說也是“刺激的一批”,很容易拉近距離。
“單挑。”李肖微笑著左右扭了扭脖子,好像很久沒上戰場了一樣。
“兄弟,你學習好,有前途,別跟我們這些人瞎扯。”艾明接著勸。
李肖雖然身體還年輕,但心裡已是歷經兩世,他才沒有興趣去搞那些熱血沸騰的“打架玩”。
但是,不同時代背景下,人的思想和行為大相徑庭,甚至無法相互理解。
每個人的行為都要受到時代局限,更逃不過生存環境的影響。
想要得到那個時代年輕人的尊重,就必須展示那個時代的實力。
當然也可以“曲線救國”,但李肖恰恰有這實力,展示一下成本又不大,何樂而不為呢。
“單挑!不見不散。”
李肖說完,揮揮手表示再見。
三岔路口,李肖和艾明,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各自走上了不同的路。
……
老秦頭小賣部的裝修,正處在緊鑼密鼓的階段。
李肖進門後,發現吳老太居然來了。
吳老太坐在輪椅裡,後面老秦頭推著,旁邊跟著海柱。
“吳奶奶。”
李肖走到吳老太輪椅前,蹲下身子打招呼。
“唉~~”
吳老太拉著長聲答應,伸手去摸李肖的臉。
“這孩子,真俊。”
他拉著李肖的手摩挲著:“老秦啊,你收了一個好徒弟呀。”
吳老太八十出頭了,牙不剩幾顆,嘴巴癟癟的。
在那個時代,這年齡已經算得上高壽。
她是這大車店真正的主人,理論上講整個大院子都是他的資產。
吳老太的兒子,十三歲那年得了天花,走了。
老伴兒五十歲那年,一頓大酒醉倒在大街上,早晨發現的時候已經凍成了冰棍。
她帶著童養媳艱難經營這大車店。
後來,吳老太看《沙家浜》,她說那個阿慶嫂就是年輕時的自己。
大車店大概從晚清開始出現在東北一帶,直到上個世紀70年代末才逐漸消失。
進入七十年代,大車店的生意越來越慘淡。
本來讓人羨慕的老板娘,也變得拮據起來。
七十年代末,來往大車已經支撐不起這個店,大車店不得不倒閉。
吳老太把房子便宜地租給那些外地人,收租度日。
不成想,房管所說他這是“啥啥尾巴”,不允許私人出租,把出租權收歸房管所了,連房子都差一點沒收。
從此後,房租被房管所收走,他們每年給吳老太一點生活費。
有段時間,老秦頭帶著吳老太到處告狀,最終被各個部門推來推去,也沒能解決。
再後來,吳老太下身癱,也就認了命:“唉,將就活著吧。”
拉著李肖的手,看著工人們忙碌的場景,吳老太有點兒激動。
“最早啊,這大車店叫‘一間房’。”她歎口氣,“建造的時候,我和老伴兒就像你現在一樣忙活。”
說到這兒,吳老太眼裡有了光,還含著晶瑩。
她忽然一拍腦門:“肖啊,旁邊那個破房子,也給你用吧。房管所嫌太爛,不要的。”
李肖眼睛一亮,只要將中間的隔壁牆打開,就是一整棟房子。
看來,裝修規劃要擴展呀。
……
回家後。
李肖將擴展裝修規劃的想法發給了文妮。
從文妮那裡,他也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從喬總處買來的那兩瓶酒,居然賣到了十多萬元的高價。
文妮說,業內管這個酒叫“五星黃醬”, www.uukanshu.net 有多少收多少。
她還說,除了茅子酒,還有五谷液、蘆洲老窖、清香分酒等好多陳年酒都能過千甚至上萬。
這消息對李肖非常利好。
茅子雖好,怎奈貨源有限,量太小。
有了其它酒的加入,就可以當作一樁生意來打理。
躺在舒服的二十一世紀大床上,李肖想的是八十年代的明天,跟人“單挑”的準備。
前世他沒參與過這樣的打鬥,只是遠遠地看過兩次。
以他現在的眼光回憶前世的情景,那種打鬥跟戰場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事實上,就是一大幫荷爾蒙泛濫的年輕人,用互相傷害的方式散發壓抑的激情。
看似血漬糊啦,其實傷害值沒想象的那麽大,主打“服不服”。
李肖沒有把這事告訴“三大軍”,他不想讓哥仨摻合進來,畢竟他們還小。
他也沒有把這事告訴黃二旺,如果這個街溜子“二哥”參與進來,恐怕事態會升級。
到那時,就不是小青年之間打架那麽簡單了。
問題當然能輕易解決,但是自己“展示”的機會也沒了。
不能草草解決問題了事,而是要利用矛盾,擴大自己的勢力圈子。
另外,像艾明這樣的青年,必定會帶一大幫哥們兒到現場鎮場子。
比的就是看哪一方陣勢更大。
“那也得認真一點,有備無患嗎。”
李肖心裡想著,起身來到角落裡的紙箱旁邊。
一通翻找,他拿起一個沉甸甸東西在手裡掂了掂,放在了書包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