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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的姑娘》第16章 夏枯草
  徐麗和李慧一吃過飯就跑來我家裡,十分篤定地說:“十裡橋那邊有人專門收購寶塔草,10元錢一斤,我們去采,肯定比采茶葉掙得多。”寶塔草是我們當地的叫法,學名是夏枯草。長得像寶塔一樣,最高能長到9層,開紫色的小花,夏天就枯萎了。夏枯草煮雞蛋,小孩子吃了能提高免疫力,一個冬天都不會生病。

  我們3個提著袋子就跑到了山上,綠色的夏枯草不要,隻回收已經枯萎的。青草地上,夏枯草還是很容易分辨的。就是比較分散,我們走了很多地方,隻采了一小包,太陽都快落山了。這時候再去十裡橋也來不及了,明天繼續摘,攢多了再去賣。

  只顧著找夏枯草,我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松樹山的北面。前面是一個新挖的水庫,水庫的四周都是新土,一棵草都沒有。我們嗓子都快冒煙了,也顧不得水裡有沒有寄生蟲了,用手捧起水看看,沒有髒東西,接連喝了幾口,水還有一點點甜。

  我們洗洗臉,爬到一個稻草堆上面休息。徐麗指著松樹林問我們敢不敢聽恐怖的故事,這有什麽不敢的。

  某個夏天的晚上,一位媽媽回家晚了,路過一片樹林,漆黑的樹林裡,一個老秋婆子從樹上跳了下來,跳到了媽媽的背上,媽媽覺得後背一涼,用手一摸,老秋婆子消失了。媽媽有2個女兒一個兒子,兒子最小。兒子晚上和媽媽睡在下鋪,大女兒帶著妹妹睡在上鋪。

  半夜的時候,大女兒聽到了窗外有咯吱咯吱的聲音,剛想喊媽媽,發現媽媽不在。大女兒悄悄搖醒妹妹,姐妹倆悄悄地來到窗戶邊,看到他們的媽媽正在面目猙獰地撕咬什麽東西,小女兒不小心踢到了凳子,屋外的媽媽停了下來,大女兒靈機一動,揉著眼睛問:“媽媽,你在外面幹什麽呢?”老秋婆趕緊把什麽東西裝進了口袋,擦擦嘴對女兒說:“媽媽出來上廁所的!我們上床睡覺吧!”

  過了好久,老秋婆聽到孩子都打鼾了,以為他們都睡著了。悄悄地從口袋裡拿出來一根手指,放在嘴裡吃起來。大女兒並沒有睡著,聽著老秋婆咀嚼的聲音,知道這已經不是她們的媽媽。故意問老秋婆“媽媽,你在吃什麽呢?我也想吃!”老秋婆說:“媽媽餓了,吃的蘿卜乾!我已經吃完了,明天媽媽做好吃的給你吃。”

  第二天,老秋婆為了不被識破,也出門了,謊稱去地裡乾活。大女兒見老秋婆走了,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弟弟妹妹。一切準備妥當,天也快黑了,老秋婆該回來了。弟弟爬上了門口的老槐樹上,樹上還綁著一塊大石頭。樹底下是一口井,姐姐和妹妹坐在井口哭泣,為了演的逼真,姐妹倆想著死去的媽媽哭了很久,眼睛都哭腫了。天黑了,弟弟在樹上看著四周,一個駝著背的身影從遠處走來,弟弟扔了個石子到地上,姐姐知道是老秋婆回來了。

  夏天的槐樹枝繁葉茂,弟弟藏在樹上,一點也看不出來。姐妹倆一邊哭,一邊對著井裡喊弟弟。只見遠處,老秋婆逐漸站直了身體,又變化成了媽媽的樣子。老秋婆老遠就聽到了哭聲,裝作很關心的樣子問:“好女兒們,發生什麽事了?”大女兒一邊哭一邊說,弟弟打水的時候掉到井裡去了,還責怪自己沒有照顧好弟弟。

  老秋婆一聽自己的夜宵掉在井裡了,趕緊站在井口朝裡面張望。姐姐和妹妹使出全身的力氣,一下就把老秋婆推進了井裡,老秋婆“啊”了一下,井下就傳來了“噗通”一聲,老秋婆瞬間長出了長長的指甲,變回了本來的面貌。看到老秋婆正在沿著光滑的井壁艱難的向上爬,姐姐把家裡燒菜的油全澆在了井壁上,井壁更滑了,老秋婆再次掉進了水裡。弟弟拿著鐮刀使勁地割繩子,由於繩子太粗了,割的滿頭大汗,妹妹緊張地看著井下,老秋婆還想重新爬,弟弟終於割斷了繩子,一塊巨大的石頭從樹上砸下,把井口堵得死死的。

  我們正聽的入迷,就聽遠處有人喊:“誰讓你們爬到我家草堆上的, www.uukanshu.net 給我下來!”一名婦女一邊罵一邊朝我們走來,嚇得我一躍而下,拎上夏枯草,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狂奔。徐麗一邊跑還一邊說:“後來那個老秋婆沒死,又從水庫裡爬上來了,看到了草垛上有3個小孩,饞的口水直流!”我笑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越跑越慢,回頭看看沒有人追才停下來慢慢走。

  第二天去十裡橋的路上,我們一邊走一邊摘,裝了滿滿2袋子。到了收購站,我們都傻眼了,夏枯草雖然體積大,但是分量輕,我那一袋子,才2元錢,不過比茶葉強多了。

  我們三個沿著一條小路邊走邊玩,風中飄來了荷花的清香。在路邊一個小水塘裡,綠色的荷葉中,一朵朵荷花像仙子一樣佇立在荷塘。我們也不知道這個荷塘有沒有主人,站在那不敢下去。一個大爺挑著水桶朝我們走來,看看我們笑嘻嘻的說:“想摘荷花啊?摘吧,沒事,多少年沒人管理了。”荷塘的四周有些陡,我們手拉著手,采到了幾朵靠近岸邊的荷花。我把荷葉像撐傘一樣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把荷花握在胸前,一邊走一邊唱著“我們的家鄉,在希望的田野上~~”夕陽在我們身後張狂,荷花的香味驅走了炎熱,口袋裡的硬幣發出清脆的聲音,我們的心情是愉悅的是滿足的。

  一進家門,我便找了個酒瓶,把荷花插了進去,吃飯的時候就放在飯桌中間,睡覺了就移到臥室裡。沒開心幾天,花瓣就一片一片掉了。再美的花也會凋謝,枯萎。徐麗家也有荷花池,但是他的爺爺把四周都圍起來了,我們只能看看,偶爾能得到他爺爺賞賜的一片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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