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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的姑娘》第12章 竹林的客人
  冬天的周末,我很少早起,被窩外面實在太冷,每天都要鼓起很大的勇氣起床穿衣。這天早晨太太站到房間門口跟我說:“還不起來啊?太太曬屁股嘍!趕緊起來,今天蒸饅頭。”我一骨碌就爬起來了,蒸饅頭好啊,我最喜歡吃鹹菜肉餡的饅頭,準確的說,那應該是包子,饅頭沒有餡兒。

  小麥曬乾以後,拉到大隊部後面的磨坊裡磨出白面,一袋白面可以吃很久。

  太太往乾淨的木盆裡,放了5斤麵粉,酵母和白糖加水化開,倒在麵粉裡,和面要用溫水,分兩至三次添加,麵粉變成絮狀,就動手揉面,水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不成型。把光滑的麵團放在木盆裡,蓋上鍋蓋,放在灶台上醒發,灶台上暖和,來得快。麵團膨脹到2倍大,裡面成蜂窩狀,這個面就醒發成功了。

  這時候在桌上撒上麵粉,把麵團放在桌上反覆揉,把麵粉裡的空氣排乾淨,面揉的越好,蒸出來的饅頭越光滑。把麵團搓成粗細均勻的長條,用刀切成一段一段的,再用擀麵杖擀成中間厚,四周薄的面餅。中間放上餡料,從一個方向把面餅的邊捏在一起,包子就包好了。太太喊嬸嬸也過來幫忙一起包,順便培養個幫手,人多力量大,很快就包好了。

  鍋裡水燒到35度左右,把屜子放進去,鋪上紗布,包子放進鍋裡,蓋上鍋蓋,繼續醒發10分鍾。大火燒開後,蒸15分鍾關火。

  我一聽說好了,不需要燒火了,趕緊站起來。結果太太說還得再燜2分鍾,才能開鍋。我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默默地數數,鍋蓋打開的一瞬間,熱氣一下升起來了,這個時候不能把手伸過去,否則手會被燙傷,水蒸氣的溫度是超過100度的。我伸手拿了一個包子,剛準備往嘴裡放,爸爸說先給太太,太太擺擺手笑著說:“香兒先吃,太太自己拿!”我們都在吃了,我嬸嬸還在鍋裡左看右看,我爸問她在找什麽。三叔說:“你不要管她,我們先吃!”

  “包子非常松軟,好吃!等下一鍋好了,再吃一個。”我正這麽想著,忽然看到包子裡面有東西,拿出來一看,是一枚五角的硬幣。我開心的喊“太太,我這個包子裡還有五毛錢呢!”這時候我三叔“哦喲”一聲笑著跟嬸嬸講“看吧,還是明湘有福氣,你在這邊找半天也沒有吃到!”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就關心這五毛錢能不能給我。叔叔說“你吃到的,就是你的,拿去吧!”

  包包子的時候,在裡面放上一個金疙瘩,誰吃到了,寓意誰會發財。家裡也沒有金疙瘩,嬸嬸就把銅的五角錢硬幣,洗乾淨放進去了。我想這是人在困難的時候,給自己的一個美好的盼頭。發財著實太假了,倒是這五毛錢可以買點零食了。

  不像現在有電子秤,多少克麵粉放多少酵母,分毫不差。二十幾年前,全靠人的經驗。我奶奶有一次蒸的包子,特別硬,我咬了一口,牙齒都出血了(換牙期,本來牙齒就松動了)。爺爺開玩笑說:“人說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你奶奶蒸的這個包子,能把狗打昏了!”

  臘月裡,除了磨豆腐,蒸包子,還有一個重要的事:醃鹹貨。家家戶戶或多或少都飼養了一些家禽,天最冷的時候,宰殺了醃起來,太陽好的時候拿出來曬,過年來客人和青黃不接的時候,才舍得拿出來吃。

  雞肉好吃,但那個雞就有點討厭了,每天都跑到我家找吃的,吃飽了留下一地的雞屎。把我氣的追著雞跑,我家西邊是一個池塘,追到池塘邊,一隻母雞沒有轉彎跑,撲騰著翅膀飛起來了,一直飛到了對岸。哎呀,真厲害!如果我也會飛就好了。

  每天早晨,撿雞蛋也很有趣,有的雞就是不在雞籠裡下蛋,就喜歡把雞蛋下在草叢裡面,太太就讓我去找。我喜歡這個差事,每天都找的不亦樂乎。

  周一早晨,奶奶從竹林裡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喊爺爺快去竹林裡看看。奶奶在竹林裡用網圍了一個圈,養了二十隻雞。早晨準備抓2隻,數了2遍,少了一隻,地上有血,網還破了。爺爺順著血跡找,在竹林後面一個灌木叢裡看到了一些雞毛,沒有別的。聽爺爺的意思,不是黃鼠狼偷的,看網上的洞,偷雞的這個,體型不小。而且雞籠的門,關的好好的,要蠻大的勁才能扯開。我爺爺都有點懷疑是人,故意搞成這種樣子,讓人雲裡霧裡,搞不清楚。

  下午快放學了,老師突然嚴肅的和我們說:“你們放學的時候,盡量結伴回家,不要在路上玩,經過灌木叢的時候要小心,隔壁班男孩被一只花臉貓抓傷了,具體長什麽樣,老師也不知道。要是誰被咬了,抓破了,趕緊去醫院!”

  這個受傷的男同學家住在山腳下,他們家是養蜂的。那天放學我們走到松樹林就一路狂奔,一直跑出樹林好遠,才停下來喘口氣。

  晚上天一黑, www.uukanshu.net 爺爺站在後門裡面盯著,手上拿著棍子。三叔拿著鐮刀,裹著一個破席子站在竹林裡,頂上蓋了稻草。白天看著有些奇怪,晚上不會。我很喜歡刺激的遊戲,晚上主動要求和太太一起睡,因為太太家的窗戶正對著竹林。

  我一直瞪著眼睛看著窗戶外面,豎起耳朵聽外面的動靜。黑暗中,我們靜靜地等待一位神秘的“客人”,也許來的是人也許是什麽超大黃鼠狼。等了好久,我都困了。就聽見我叔叔喊了一聲“爸,快來!媽,把燈打開!”竹林裡太黑了,那時候屋子裡的燈也不亮,不過這點光比一點看不見好多了。我趴在窗戶上,就看到一個半人高長得像貓一樣的東西在那竄。它頭轉過來的一瞬間,我看到了一雙碧綠的像燈一樣的眼睛,長得特別凶,把我嚇得不輕。三叔把鐮刀扔掉了,換了一根長棍子在那打,一下也沒打著,爺爺招呼三叔圍過去,這個“貓”一躍而起,直接跳出去了。

  三叔警惕的看看四周和爺爺講:“走的好,我還真不敢靠多近。這恐怕是狸貓,這個東西一般都在山上,夜裡出來,估計天冷,山裡沒的東西吃,就摸到村裡來了。昨天嘗到鮮,今天又來了。爸,我們把雞籠抬回家去吧,保不準它還會來。”

  三叔是我們家膽子最大的,夏天吃過晚飯,我們坐在門口乘涼,三叔就戴上頭燈,手套,穿上膠鞋,出去抓田雞,遇到蛇也抓,蛇比田雞的價格高。一晚上走幾十裡路,山裡沒少去。後來為了保護野生動物,幾乎所有野生動物都不給捕了。好多靠著賣野味貼補家用的人,少了一項不菲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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