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黃石一早便在打掃正房，全因夜裡蟲子到處跑。

　　要說這正房是一門三屋的戶型，正中為堂屋，堂屋左右兩側各有一間小屋，黃石將這左側的屋子當作臥房，將右側的屋子當作書房。然而房間空置日久，這炕上便起了蟲子。

　　這剛搬進小院，什麽都需要購置，大到家具用品，小到油鹽醬醋，黃石也只有等胖虎、瘦猴二人過來以後再作安排。

　　“黃兄在嗎?”

　　院外傳來聲音。

　　“原來是劉兄，快請進，你怎得這早便過來?”

　　來人正是桃符攤的攤主劉有明。

　　劉有明笑道:“昨晚黃兄一走便收了攤，想著今日早點過來聽黃兄吩咐。”

　　“言重了。你看我這裡連個能坐的地都沒有，要不上茶樓去?”

　　“無事無事，但聽黃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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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樓中，茶博士已沏好兩杯茶水，散發出微微清香。

　　“劉兄，今日讓你過來，確實有一件事需要與你相商。”

　　劉有明說道:“黃兄但講無妨。”

　　黃石想了片刻，這才說道:“不瞞劉兄，我打算在歲節後將一些民生趣聞、文人詩詞收集成報，以每七日刊印一次再行售賣。”

　　劉有明一愣，而後說道:“黃兄，此事雖說好，然太過耗費人力資財，要慎重待之。”

　　“這人力資財方面，我已有主張。只是如今有一事需要處置，想問詢劉兄的看法。”

　　劉有明疑惑的問道:“那黃兄所言何事?”

　　黃石回道:“劉兄，我入汴京時日不長，這辦報需要書商長久協同刊印，只是這書商我並不識得。”

　　“原來是這事。”

　　劉有明思慮片刻，拍了拍腦袋，說道:“有了。黃兄，我知這刊印之事尋誰，擔保價格相宜。”

　　“如此甚好，還望劉兄為我引薦。”

　　黃石當下特別心切見到此人，恨不得馬上定下此事。

　　劉有明卻是笑道:“黃兄，那倒不用如此著急，這人便是相國寺秦家書坊的掌櫃，姓秦名正岩，字念之，與我有舊，只是如今秦家書坊不同往昔，哎！”

　　劉有明歎息一聲。

　　“哦?”

　　黃石有些感興趣，便靜聽劉有明的下文。

　　劉有明喝了一口茶，又緩緩說道:“這秦家書坊原本是相國寺一帶數一數二的書商，只是秦兄做上掌櫃後，不知何故半載不到這秦家書坊便淪為末等。”

　　“哦?那依劉兄之見，這秦家書坊現今如何?”

　　“其他不敢擔保，這刊印書籍的技藝倒是極好。”

　　劉有明不吝誇讚。

　　黃石問道:“既是有些技藝，書坊為何又淪落到如此地步?”

　　劉有明回道:“書市風起雲湧、明爭暗鬥，秦家書坊樹大招風，依我看來當是被算計所致。”

　　黃石見劉有明如此推崇秦家書坊，便提議道:“劉兄，這時辰尚早，我等不如去拜訪下秦掌櫃，如何?”

　　“也好。”

　　二人說著這便去往相國寺的秦家書坊。

　　這相國寺一線商鋪林立、書肆遍布，無論文人雅士或是市井百姓，皆三五成群，或翻閱品讀書籍，或與書商討價還價，一片繁榮之象。

　　隨劉有明走進秦家書坊，黃石一眼望去，書架上堆滿各類琳琅滿目的書籍，從經史子集到詩詞歌賦無所不有。但這裡卻與外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安靜得讓人後背發涼。

　　“秦掌櫃可在?”

　　劉有明喊了一聲。

　　“是誰?”

　　隨聲音看去，一個瘦削的年輕人從櫃台下鑽出來，兩眼發黑無神，此人正是秦正岩。

　　“秦兄是我，東城的劉亦之。”

　　秦正岩虛眯著雙眼上下打量劉有明，片刻後才開口說道:“原來是劉兄，失禮失禮。”

　　劉有明驚疑的問道:“秦兄，多日不見，書坊怎變得如此冷清?”

　　秦正岩擺擺手，說道:“唉！別提了。”

　　隨後又看看站在劉有明身邊的黃石，問道:“這位兄台是?”

　　“哦，這位是西城的黃兄。”

　　而後劉有明將黃石與秦正岩各自介紹了一番。

　　“原來是黃兄，失敬失敬。”

　　秦正岩笑著向黃石拱手行禮。

　　黃石回了一禮，說道:“秦兄失敬，今日一見三生有幸。”

　　“黃兄言重。”

　　秦正岩隨後將黃石和劉有明二人引進後堂。

　　待坐下，劉有明便好奇的問道:“秦兄，怎不見鋪中的夥計?”

　　秦正岩頓了一下，片刻才回道:“不瞞劉兄，我這書坊你也見了，沒個生意養活不了人，都走了，我怕是也支撐不太久。”

　　“原來是這樣。”

　　劉有明一陣唏噓。

　　黃石見秦家書坊如此，便問道:“秦兄，那你這書坊還能刊印書籍嗎?”

　　秦正岩想也不想，回道:“我一人也能雕刻書版，雖說慢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刊印。”

　　黃石點點頭， 而後看向劉有明，劉有明便將刊報一事說與秦正岩。

　　秦正岩聽完，兩眼放光，說道:“黃兄，若刊印之事交予我，保管萬無一失。”

　　黃石頗有憂慮的說道:“只是這小報每七日刊印一次，我怕秦兄忙不過來。”

　　秦正岩聽此立馬焉下來，不複方才神采。

　　黃石自是知道秦正岩沒有財力再雇傭人手，便擺擺手，笑道:“秦兄，我有一策不知當講否?”

　　“黃兄但講無妨。”

　　黃石這才緩緩說道:“書坊如今情形不用我講，我願與秦兄合本經營。”

　　秦正岩疑問道:“黃兄，怎個合本經營法?”

　　黃石說道:“我將刊報之事分五成利於秦兄，這刊印發賣諸事也皆由秦兄處置，其所用本錢也皆由我所出。”

　　劉有明在一旁疑慮道:“那黃兄豈不是未有所得?”

　　秦正岩也說道:“這萬萬不可，怎能讓黃兄做這無利之舉。”

　　黃石笑道:“二位兄台莫急，且聽我往下講來。至於這剩余的五成利，我想悉數入於秦兄的書坊，以供書坊周轉之用。”

　　“啊?”

　　劉有明和秦正岩兩人一臉驚詫。

　　劉有明最先反應過來，問道:“莫非黃兄是要共資經營秦兄的書坊?”

　　黃石點點頭，回道:“劉兄、秦兄，明人不言暗語，這剩余的五成利我悉數入於書坊周轉，便是要從書坊取利五成。”

　　“這……”

　　黃石見秦正岩為難，於是又說道:“不妨秦兄再考慮考慮。”

　　秦正言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