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後,特米爾回憶這場留學生考試時,是這樣描述的。
“天殺的出題人,歷史大題一共就三道,一道考魯道夫一世,一道考腓特烈三世,一道考特蕾西亞,你個***(屏蔽髒話)是不是姓哈布斯堡啊?”
距離考試那天已經過去一周了,今天就是成績放榜的日子。這一周特米爾都住在距離夏宮不遠的一處小旅店內,這個旅店價格十分便宜,一天的房費只要50便士,比其它的旅店便宜了近一半。
放榜時間在今早9點,為了緩解放榜的緊張,特米爾決定在夏宮附近散散步,放松一下。走到夏宮外牆的時候,她看到許多身穿華麗衣服的人三三兩兩地走進夏宮的大門。
這些人是貴族嗎?特米爾躲在拐角,露出一個小腦袋打量著,她在這裡住了一周,當然知道夏宮是某位大貴族的官邸,一般人是不允許進入的。今天是什麽特殊的活動,邀請了一些貴族來參加嗎?
特米爾當然不會知道,她趕上了一出好戲,今天就是克裡斯汀和德雷克訂好的,請各位舊貴族入甕的日子——3月25日。
選在今天是有許多原因的,今天也是約瑟夫訂下的建國日,下午3點約瑟夫會在祝聖宮正式宣告波蘭王國建國。所以在下午三點之前,德雷克和克裡斯汀必須控制住並處理掉這些舊貴族。
克裡斯汀訂下這個日子時,總有種大學生趕DDL的感覺,一直拖到了最後的死線才決定下手。
昨天下午,列夫和特裡斯來到俱樂部,和拉斯達普爾公爵匯報了貴族軍的組建情況。
“公爵閣下,我們和在烏克蘭的鄧尼金將軍、在高加索地區的尤登尼奇將軍商討了一份方案,我們應該在烏克蘭的東部,敖德薩附近,就是這裡,”特裡斯展開地圖,給拉斯達普爾公爵示意地點,“組建起第二軍團,這支軍團的核心戰力是原沙俄時期哥薩克騎兵第二師、駐波蘭步兵392師和由芬蘭、愛沙尼亞、羅馬尼亞的志願軍組成的志願軍第三旅。”
“很好,很好,”拉斯達普爾公爵對兩人的安排十分滿意,他親切地握住列夫的手,“我果然沒有看走眼,您不愧是巴格拉基昂親王的後代,一個富有榮譽感和俄國軍事傳統的將軍!”
列夫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這個虛假的計劃他一點都沒參與,全部是特裡斯一個人制定的。在特裡斯和自己解釋之前,他甚至看不懂地圖和軍事作圖。
“門捷列夫幫助了我很多,”列夫誇獎著特裡斯,“如果沒有他,我不可能這麽快完成這份計劃。”
沒有他,給我一百年我也做不出這份計劃。列夫在心裡默默說。
“我應該感謝你們,現在我們有足夠的力量去教訓克倫斯基那個黃毛小子了,”拉斯達普爾公爵十分興奮,完全沒有平時的沉穩了,“我們應該同鄧尼金將軍,還有尤登尼奇將軍的部隊一同出擊,形成兩麵包夾之勢,一舉光複莫斯科!”
“您說得太對了,”見拉斯達普爾公爵如此興奮,列夫當然不會放過能讓他進一步上套的好機會,“我和幾位貴族商量一下,認為我們應當選舉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貴族,作為俄羅斯帝國光複運動的代表人——也是沙皇政府的新負責人,俄羅斯帝國的新首相。”
“哦,您說得對,”拉斯達普爾公爵理了理衣服,假模假樣地思考著人選,但眼神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真實的想法,“我們該選哪位呢,尼古拉斯大公?維特伯爵?啊,我們有太多人選了。”
“恕我直言,公爵,”特裡斯立刻明白了列夫的想法,也跟著一起勸進,“維特伯爵勸陛下退位,在政治上實在不可靠;尼古拉斯大公也是武官,我們需要一位文官來穩定政府。”
“文官,文官,”拉斯達普爾公爵坐在沙發上,“這可真難選,不是嗎?貴族中鮮有能夠在危難是挑起大梁的人。”
“門捷列夫,”列夫隻好把這出戲做得更足一點,“我覺得我們面前就有一位再合適不過的人選的了。”
“您說得沒錯,司令官閣下,”特裡斯配合得天衣無縫,“我認為拉斯達普爾公爵閣下就是我們貴族軍代表、以及未來首相大人的不二人選,我認為他完美地符合所有的條件。”
“哦,我嗎?”拉斯達普爾公爵假裝驚訝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自己,隨後又搖搖頭:“我雖然有所才乾,但這份工作關系到陛下和全俄羅斯的命運,如果讓我來承擔,實在是誠惶誠恐啊。”
“公爵閣下,若是有一個人眾望所歸,唯有上台才最能造福國家,他也只能擔起責任來,完全舍棄自己的私心。”列夫覺得自己已經做到極限了,連上台之後的說辭都替他想好了。
“您說的對,這是為了陛下,是為了俄羅斯帝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拉斯達普爾公爵若是再裝傻就有點不識時務了,“如果您這麽說,我也隻好接收這份責任,一心一意地為國家服務了。”
聽了這話,列夫和特裡斯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只要拉斯達普爾公爵接收了這個身份,後面的事情就都好處理了。
“您真是一位為國為民的偉人,”列夫繼續恭維道,“我相信,等我們重新建立起皇帝的合法正式後,您恐怕,不,您一定會被封為聖人的!”
“哦,我嗎,”拉斯達普爾公爵明顯很受用,“真實感謝您的祝福,真希望這能成真啊。”
列夫的猜測完全正確,拉斯達普爾公爵對金錢和地位都沒有欲望,對權力也沒有太大的想法,他唯一的渴望就是封聖。作為一個虔誠的東正教徒,一個從小視聖彼得、聖約翰這些歷史上偉大的聖人為偶像的貴族,封聖對拉斯達普爾公爵有無法拒絕的誘惑。
“當然,倒不如說是板上釘釘的事,”特裡斯連忙跟上,不讓拉斯達普爾公爵有冷靜下來思考的時間,“我們還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真是雙喜臨門啊,”拉斯達普爾公爵拿出一瓶香檳,“還有什麽喜事?”
“阿娜斯塔西婭女大公知道了我們組建軍隊的事情,她無時無刻不想回到莫斯科,聽聞我們如此忠誠和正義的行動,她堅持要見一見各位貴族,感謝一下大家。”
拉斯達普爾公爵聽到這事,不免激動萬分,以至於一時哽咽了起來。
在瑪麗亞為首的波蘭政府眼中,阿娜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工具,可以穩定住國內貴族、可以搞亂俄羅斯的內政;在克裡斯汀和德雷克眼中,阿娜是同輩的好友,即便她不再是俄國的公主,這份友誼也可以一直保持下去。
但在俄羅斯貴族的眼中,阿娜是俄羅斯的希望,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羅曼諾夫家族的後代,是他們發誓一生效忠的封君。所以,當聽到阿娜支持他們,並想要同貴族們說話時,公爵幾乎感動得要哭出來。
“我們沒能保護好陛下,使國家慘遭如此變故,公主殿下竟然還要感謝我們,”公爵仰天長歎,“我們怎麽能讓公主殿下傷心呢,去,我今天就通知貴族們,都去!”
列夫和特裡斯對視一眼,所有的工作基本都算完成了,只等明天辛迪加布置好的埋伏,把這些貴族一網打盡了。
拉斯達普爾公爵在俱樂部告知了各位貴族這個消息時,列夫補充了一些事情。
“波蘭政府在數日前告知我們,他們將會在我軍行動時竭力保護公主殿下的安全,事實上,就在最近,他們已經發現了想要刺殺公主殿下的刺客,這毫無疑問是那些反賊的無恥舉動!”列夫在台上慷慨激昂。
“現在,公主殿下的守護騎士,辛迪加·佩羅耶維奇·阿波卡利斯閣下已經率領公主殿下的衛兵進駐了夏宮, 他告知我們,明天覲見公主的時候請不要攜帶武器,否則就視為是刺殺公主刺客。”
在後世的歷史中,這句話作為一句經典保留了下來,在許多史書中,這句話被記錄成拉斯達普爾公爵簡化後向貴族們傳遞的書面命令:明日廣場集合,不要帶武器。
貴族們紛紛同意了這個說法,但還是有一個人認為這些事情聚合在一起實在太過離奇。
“我們並沒有刺殺公主的想法,攜帶武器是俄羅斯貴族的榮譽,”科爾維斯基男爵是唯一一個提出疑問的人,“難道這也不被允許嗎?”
在列夫回答之前,拉斯達普爾公爵先一步說話了:“男爵,您沒有覲見過陛下,有這樣的疑問也能理解。覲見王室不準攜帶武器是帝國數百年的傳統了,哪怕親王殿下也要遵循。”
“可是,現在畢竟是特殊時期……”男爵還想據理力爭,但被公爵不耐煩地打斷了。
“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明白?這是帝國皇室不容侵犯的權利,覲見自己的君王還攜帶武器,你到底是何居心?男爵,如果不是您忠於皇室人所皆知,我就要懷疑您是否想刺殺公主殿下了!”
一旁的貴族們也紛紛勸道:“是啊,這也是多年來的規矩了,何況巴格拉基昂公爵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在這種地方斤斤計較實在有失貴族風度啊。”
在拉斯達普爾公爵的解釋和貴族們的勸說下,男爵縱使有疑慮也不好再說出來了。在貴族們的歡呼聲中,他們宣判了自己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