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英坐在辦公室。

　　“程總…”曲秘書遞來一本黑色文件夾:“幻宇的手筆。他們抓住給一個位階不高的人開高薪，說我們的技術團隊缺乏實乾人才，空有資金。根本坐不上行業龍頭…他們還開出兩倍薪水留人。支票也刊登了…”

　　“呵，他們也知道姚兵是實乾人才?”落英面露不屑:“我不就是記者招待會上內涵了幾句‘不配為龍頭’?又沒指名道姓，是他們自己急著穿鞋。”

　　曲秘書抿唇:“那現在怎麽辦?我們也開兩倍?”

　　“這事外面傳得沸沸揚揚。不少研發部的人反映說，如果給姚兵都這麽高薪，他們也要求加薪水…嗯，整個部門…”她補充。

　　落英不耐煩:“讓他們去找自己主管！”

　　低頭刷了一下手機。姚兵這兩天安靜的不行。微信的對話時間停留在上一次拍照的那天。

　　打上一行字:行啊，現在成了香餑餑…

　　但是很快又刪掉了。

　　“程總，那姚兵是什麽想法呢?”曲秘書問。

　　“問我?我怎麽知道。”落英合上文件夾:“回復就是接受，不回復就是打算留下咯。餓了，先吃飯…”

　　“還吃麵?”

　　落英搖頭:“員工餐就可以了。”

　　**

　　午後無聊。

　　落英還是問:“你不是和姚兵吃過飯，對他印象怎麽樣?”

　　“我?”曲秘書答:“唔…沒什麽吧。嘴挺滑的。窮要面子。不好不壞…”

　　鈴響。人事部高主管來到。

　　“程總…”他一落座，開門見山地提出姚兵的履歷問題。

　　姚兵在自己簡歷上一筆不落。負責項目上直接寫了無。

　　“也怨不得員工鬧，那如果只是普通職員，這個工資，確實高了點…這個工資，其實可以給他一個項目負責組的負責人當當，甚至可以更高一點，唔…但是，按照我們的用人制度，項目負責人得有相關履歷呀…”高主管面露難色。

　　“有句話…其實…”見程落英不說話，他又道:“程總是不是有意，借挖這個人給幻宇小鞋穿?如果是，那不用多說，我有辦法擺平外面。交給我辦！”

　　落英見他這麽大包大攬想表現，輕輕一笑:“李主管去找你了?”

　　“啊…呵呵…”

　　“他一個在那邊不受待見的技術員能有什麽小鞋?不過是幻宇借題發揮跟我找麻煩。先放一放吧。等他們這陣過去再說。我才懶得回應。事實一向是最好的證明。”

　　“好，也是。”

　　落英留下了高主管帶上來的文件，晚上回家直接在手機上敲出去一行字:“滾上來改簡歷。”

　　等了許久，不見回音。她又補上一行:“我讓電梯停在十五樓。”

　　這次對方回的飛快:“我已經滾上來了…”

　　叮咚。

　　姚兵拿著手機站在門外。

　　**

　　“哎呀媽！”姚兵乍一見落英穿著柔軟的吊帶睡裙，身材錯落有致，立刻捂上眼睛:“是來改簡歷，還是研討劇本啊?”

　　落英低頭:“你是哪個朝代穿越過來的?裝什麽假正經，你連我襪子都偷過了…”

　　“嘿。”姚兵樂呵呵走進門。

　　“這兩天幹什麽去了?也不見動靜。”

　　關門。

　　“哎呀，連續三天，擼串嗨party歡送，我現在都快找不找北了…信不信，收到你微信，我才剛醒。”姚兵剛說完話，肚子立刻咕嚕嚕叫了一聲。

　　落英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信。”

　　“呃…要不，賞一碗泡麵?”姚兵也不見外。

　　落英心想:幻宇有意思。一邊喊著加薪留人，一邊搞歡送會。

　　她指指冰箱門:“裡面有阿姨剛給我留的營養早餐，你拿出來吃吧。”

　　姚兵樂呵呵動手。

　　“你發現什麽了沒有?”他一邊大口吃，一邊賣關子。

　　落英沒看出來。

　　“我微信名前綴啊！你嫌礙眼的那個，那個‘幻宇’，不是沒了?”姚兵失望。

　　哦…剛才還真沒注意。這麽說，他打定主意了?

　　“這兩天我們公司老總也不知抽了什麽風…吸溜…”他吃飯有聲:“翻出來一個我兩三年之前作廢了的老程序模板，說有潛力‘廢物利用’，問我想不想技術轉讓。或者…掛職一個項目的總監…”

　　飯桌另一頭，落英笑:“那不得加錢?”

　　姚兵嘴巴塞得滿滿的，搖一搖頭，來不及說話。是真餓了。

　　過了一會兒，他回答:“沒說。我也沒接茬…”

　　哦…落英內心明了，看來刊登的支票，都沒有遞到姚兵手上。

　　“但我之後回去看了看那個模板啊，雖然是半成品，我覺得確實到現在還有用武之地！嘿，要不然，把它帶到你這裡得了。當是給新公司的見面禮…”

　　看他這樣心誠意滿，落英感慨:“哎，你說這人，為什麽就不能本分一次，非得想空手套白狼…”

　　姚兵以為是在說他:“怎麽了?哎，這全是我自己的東西，不是那邊人做的！”

　　“我沒有說你。吃你的飯…”

　　姚兵很快吃完了一小盒，心滿意足:“哎?那我把這個吃了，你明天早上怎麽辦?”

　　“我看樓下新開了一間包子鋪…”

　　一說那間包子鋪，姚兵立刻就知道。一到門前就飄著地道的飯香， 這兩天也一直盤算著去一次。

　　嘿嘿嘿…

　　落英看到他的笑，說道:“一起去?那得你請。”

　　“沒問題！”

　　**

　　繞了一大圈，最後才說簡歷的事。落英指著姚兵表格上大而醒目的“無”，輕敲桌子。看他悟性。

　　姚兵眨眨眼:“沒毛病啊。獨立負責項目，就是‘無’啊。你不是都知道麽?”

　　他又笑:“有還至於，混到這份兒上?”

　　落英無奈聳聳肩。

　　“怎麽了?”

　　“那你之前參與的項目呢?”

　　“那多了去了。這麽多年下來，沒二十也有十五了。縫縫補補…”

　　“都寫上！”

　　“啊?”

　　“去拿隻筆，寫在表格上！”落英手點著表格。

　　突然！

　　姚兵用手按住了她。目光緊急。

　　嗯?

　　“你身後窗簾上有紅點兒…”剛說完這句，立刻高聲:“這我哪寫的開?！”

　　落英僵持。

　　“你跟我說句話…”

　　說什麽呢…落英心下一空。

　　“哎，你晚上有沒有喝紅酒養生的習慣?”姚兵問。

　　養生?哦…落英想起來，酒櫃就在她後方。

　　“怎麽有錢家人裡能沒好酒?”

　　落英佯裝不耐煩:“那麽大一櫃子，你看不見?”

　　姚兵悄聲走上前。

　　陡然抓開窗簾，之前跟阿山學過點兒搏鬥技巧，一瞬間就從窗簾後抓出一個人。

　　“哎，你?”姚兵一下就認出來:“小眼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