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落英就在主席台低頭回微信。又收到姚兵一句:“你這哪裡是大小姐?分明是武則天…”

　　落英笑著打字:“躲在哪裡呢?”

　　“就在外面走廊…”

　　走廊?別就是剛才那個…

　　“程總?”秘書在叫她。

　　“嗯?”

　　“恭喜程總！大獲全勝！”曲秘書兩彎調皮的眉毛，背對著攝像頭跳啊跳。

　　落英淺淺一笑，又低頭回信息:“你名字前面那兩個字真礙眼…”

　　抬頭望見走廊上那個戴著圍巾帽子的人，也在看手機:“站那兒別動。”

　　**

　　來到走廊見面，那人果真是姚兵。

　　“你扮成這樣，保安沒趕你?”落英當場就問。

　　姚兵晃晃手裡的貴賓票:“我夾著這個，借他們倆膽兒我…”

　　這時恰好有保安經過，他又點頭賠笑。

　　“嘿嘿…嘿嘿…”

　　落英唉了一聲:“那怎麽不進去?”

　　“有熟人…”姚兵目光一沉。他現在還是幻宇的人，考慮不要找不必要的麻煩。

　　轉眼，他又歡脫起來:“不是我說，你修理小眼鏡那塊兒，可太霸氣了！不動聲色…哎哎，一剛畢業的吧?被派來打頭陣?哼哼，回去要扣工資咯…”

　　姚兵不斷豎起大拇指。

　　“瞧你這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這不是幸災樂禍！我是與有榮焉！嘖嘖，以後的程總，那是我程總！…想起來我就…啊！對了，裡面不少都是股東吧?我看他們都是恨不得把錢夾子都倒扣在你講台上那感覺！…”

　　落英笑:“我又不是搞傳銷的！”

　　“那不管。反正就憑你這場表現，值好幾個漲停板！”姚兵腰杆硬。

　　現在與會人員差不多都散了。曲秘書收拾好東西，從會場走出。

　　落英大方介紹:“這是我的秘書兼個人助理…這是幻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技術員姚兵…”

　　曲秘書穩重伸手:“姚先生，你好…”

　　“呦！這不上官婉…不是，額，內個…”

　　“別人姓曲…”落英還沒有告知要挖姚兵的事。

　　然而姚兵已經不拿自己當外人:“曲秘書…嘿嘿…不是我亂叫，剛才你替程總護麥那塊兒，我就想起‘上官婉兒’了…”

　　曲秘書眨眨眼。在她看來，那無非是十分平常的操作，一時也沒聽懂他的說話內涵，隻簡單笑了笑:“姚先生，好幽默…”

　　“你先回去吧。我下午晚點去公司。”落英吩咐完，就招呼姚兵一起下樓，她請吃飯。

　　**

　　去了會場樓下的高檔餐廳。就是姚兵日常喊“專門坑人”的地方。因為每道菜分量少，價格恨不得比平常再加個零。不過服務一流，進門還有小姐幫忙拉凳子。

　　恨不得屁股一翹，就給你接下。

　　姚兵一改吊兒郎當，煞有介事的捧起菜單:“嗯，不知道這裡的菜怎麽樣…”

　　落英笑。

　　多少天沒吃這些調味複雜的東西了。

　　“看著什麽喜歡就點。”

　　姚兵搓手。

　　“怎麽了?”

　　“嘿，看著都這麽貴，怪不好意思的…”

　　服務員來了。落英點好自己要的東西，又道:“給這位先生來你們店今天主推那款…”

　　“好的。今天正好搞活動，主推菜品打八折…”

　　“聽到了麽?”落英叫姚兵:“打八折。可以‘好意思’了…”

　　“這打八折又不是砍八折…哎，多少錢啊?”

　　服務員直笑。

　　落英合上菜單:“好了，就是這些了。”

　　“請問二位喝點什麽?”

　　他們這裡也隻適宜咖啡。

　　落英問:“你們這兒，有藍山?”

　　“我們這裡有正宗產自海拔910米以上的牙買加藍山咖啡…”

　　“好。試試。”

　　真是敗家…姚兵看了一眼排單上的價格腹誹。隨後指著圖冊上一杯三色:“就給我來這個吧。”

　　之後兩兩相對。

　　姚兵率先繃不住，想起以後的關系，上級下屬，這樣坐在一起吃飯:“呵，程總，咱…”

　　“咳，你們公司平時上班，氣氛是什麽樣兒啊?”

　　“哦，你平時上班見不到我。對了，回去好好寫一份簡歷，人事部該有的程序還是要有…”落英說著話，咖啡先端上來了。

　　噓溜…

　　唔！…

　　咖啡的汁水幾乎從姚兵牙縫擠出來:“這裡面放什麽啊?酒?…”

　　落英品著自己的藍山點點頭:“嗯。愛爾蘭咖啡裡面有威士忌。你味覺不錯。”

　　大堂經理看到，專程趕來:“先生是否喝不慣咖啡?我們可以重新做一杯…”

　　“我…”姚兵心想，我喝不慣咖啡?我每天喝的咖啡比你們這一碗大米飯的量都多！

　　但表面還是笑嘻嘻的！

　　最後他在經理推介下，換了一杯口味清淡的冰咖啡。而且對方很貼心的表示免單。

　　一段小插曲。

　　“大兵哥?”

　　一聲女音。落英抬頭望。印象裡只有阿山才這麽叫他。

　　餐桌前立刻就出現了兩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輕女孩。跟姚兵微笑寒暄。

　　“完！千躲萬躲…”姚兵哄走她們，哀歎了一聲:“我們公司的。我這偷摸找下家的事兒估計又藏不住了。回去還不知道怎麽傳…”

　　落英哼了一聲:“來人桌前說話，連聲招呼都不打。缺教養…”

　　“你不用怕。回去該幹什麽就幹什麽。把手頭的工作交接好，接通知辦理離職手續就是了…”

　　“她們是假裝不認識你。倆人精，平時也不見叫的這麽親…還大兵哥…嘁。”

　　正好，喝一口冰咖啡降火。

　　落英笑:“是，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護好自己…”

　　哈哈哈…

　　姚兵感慨。顯然剛才，他也想起阿山了:“哎。我這忽然，還挺舍不得那裡的。你看阿山，誒呀還有那個打鐵的，叫啥來著?我給忘了…要是有他們這樣的做同事…”

　　“你慢慢認識人。同事相處，別把自己關起來。”

　　吃過飯。落英自己去開車。

　　姚兵堅持搭乘地鐵:“哎，你那個助理，曲秘書，怎麽不來接你啊?”

　　落英一笑:“我不是告訴過你我缺司機了麽?她不會開車。”

　　“什麽?一個私人助理，不會開車?她想上天啊?”姚兵直叫喚。

　　落英無奈:“唉，尺有所短，寸有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