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簽個字，看守所裡走一趟吧?”民警問方儒，“還有你聯系下你的父母，或者親戚朋友，可以讓他們來給你送點東西，也好過一些。”

　　方儒聽了，心裡一陣酸楚，他這才想起，他根本沒有什麽家裡人。

　　他的父母當年早就離異了，母親因為父親太窮，改嫁了一個富商，從此再也沒有聯系過他。

　　方儒一直跟著父親，父親是個老實本分的下崗工人，為了讓方儒上學，幫人搞裝修，省吃儉用，辛苦一輩子。

　　頭些年，父親得了肺癆，方儒剛畢業，沒有什麽錢，另外這病也治不好，只能看著父親在家裡“呼呼”的喘著粗氣，漸漸消瘦，最後活活憋死。

　　方儒為父親辦了最簡單的葬禮，一個精致的骨灰盒就是他這些年來的寄托，從此，他就成了一個孤兒，一個沒有親人的人。

　　他的手機裡，除了工作的電話，幾乎沒有什麽私人的號碼。

　　他想了想，右手“扒拉”著通訊錄——林婷婷。

　　林婷婷是他們班上的“班花”，長得奇醜無比，但是人很好，也很友善，兩人的關系還不錯。

　　方儒覺得林婷婷也許還單身，他娶了林婷婷也許能省些錢，或者說，他們能湊活湊活過日子。

　　“喂，你是誰?”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尖銳的女聲。

　　“婷婷，是我，方儒。”方儒小心翼翼地說。

　　“方儒?你是哪個方儒?”女聲一愣，然後想起了什麽，“哦，我記得你了，老同學啊?對了，你當年可是985碩士生，選調生，現在是什麽局的科級幹部吧?”

　　“不，不是，我…我…剛下崗了。”方儒想解釋，但是被女聲打斷了。

　　“下崗了?那你找我有什麽事?”女聲不耐煩地問。

　　“婷婷，我…我有點麻煩，我現在在看守所，我…”方儒說到一半，就聽到女聲一聲尖叫。

　　“什麽?你在看守所?你貪汙受賄了嗎?以你的腦子，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女聲驚恐地說。

　　“婷婷，你聽我說，我是被人陷害的，我…”方儒又想解釋，但是又被女聲打斷了。

　　“陷害?你還有臉說陷害?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已經結婚了，我老公是沙特王子，我們過得很幸福，你這樣打電話給我，你想怎麽樣?你想勒索我嗎?你想破壞我的婚姻嗎?”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方儒一臉懵逼，他不敢相信，林婷婷竟然已經結婚了，而且還嫁給了沙特王子，她的命運怎麽會這麽好?

　　“你什麽不是?你還想說什麽?你還想讓我去看守所看你嗎?還是想讓我給你錢嗎?滾…滾滾…”

　　“不，不，不…”方儒連忙搖頭，他感覺自己的頭都要炸了，他隻想找人送點吃的。沒有想到，林婷婷會這麽激動。

　　“你不要再打電話給我了，你不要再騷擾我了，我不想跟你有任何關系了，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女聲越說越大，最後一聲怒吼，“啪”的就掛斷了電話。

　　嘟嘟嘟——

　　方儒呆呆地拿著手機，“唉！”他歎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四十多的矮矬窮醜女都看不上自己。”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天空是灰色的，沒有一絲光亮，沒有一絲溫暖，沒有一絲希望，就像他的人生一樣。

　　他閉上眼睛，想要睡去，“砰”的一掌，被民警拍醒。

　　“方儒，打完電話沒?”民警一臉嚴肅。

　　“嗯嗯！”方儒呆呆的點點頭，“打…打完了！”

　　“帶著你的東西，去那間牢房裡！”民警冷聲說，“記住沒到時間，不能閉眼睡覺！”

　　“我特麽！”方儒連癱下，葛優躺的資格都沒有了。只能筆直的站在牆角，頭頂的白熾燈晃來晃去的，明明生無可戀，但還得強裝微笑，打起十二分精神。

　　但是，他的耳邊，卻響起了一個聲音。

　　“方孺，你的人生經驗都是錯誤的…”

　　這個聲音，是誰的聲音?

　　“啪！”一棍子打在他的腿上，“不許睡覺！”

　　方儒睜開眼睛，尷尬的露出了笑容，一縮頭右手敬了個禮。吐槽著:“這特麽的才十分鍾，我都快撐不住了。”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方儒無聊的嘟囔了一句。

　　“我以為只有我睡不著覺，原來晶晶姑娘你也睡不著啊?”隔壁牢房傳來回音，“至尊寶，是你嗎?”

　　“果然，醜女也不免費啊?”方儒活到快四十歲， 才明白這道理。

　　“隔壁的小子，三四十歲的老女人可比十幾二十歲的姑娘花費多幾倍呦！”又一個牢房傳來聲音。

　　“是啊，別的不說，光說生孩子，二十多歲的姑娘幾天就恢復了。三四十歲的，一個月月子中心好幾萬，沒幾個月身體也康復不了。”一連幾個牢房裡傳來回聲，看守所裡頓時熱鬧了起來。

　　“各位都是經驗豐富之人啊！”方儒抖擻了精神，認真請教指點。

　　“兄弟，怎麽稱呼啊?”

　　“我叫方儒，醉酒砸了人家燒烤攤進來的。”方儒朝著牆後面，提高了音量。

　　“這也不算啥大事，我是沒事拍了些私片，被人弄進來的。”牆後面的人“砰砰”故意用身子撞了撞牆，“我給你說現在免費沒好貨。遠的不說，近的咱就說這夜店，價格五千以上的從沒出過事，幾百的隔三差五就捅婁子。”

　　“為啥?”方儒疑惑著。

　　“打點不夠唄！”牆後的聲音繼續，“為啥有些夜店女人免費?你以為搞女士優先，男女平等?”

　　“這…”方儒倒是有所耳目，“難道是因為男人樂意?”

　　“嘿，這倒是被你蒙中了！”牆後發出“蹭蹭”的摩擦聲，“但是你隻知其一，本質上女人就是商品，男人就是消費者，夜店裡的男人喜歡衣著暴露的性感美女，願意為她們買單。美女越多，夜店生意就越好，沒事再來個一夜情，這就叫美女經濟。”

　　“我滴天！”方儒此時醍醐灌頂，“這這歪理邪說，聽著還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