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輕輕抬手,朱爾腦後的那一點寒冷,隨即撤去。
朱爾遂回頭顧望,那是一個稍微年輕幾載的男子,將手槍收入腰間槍套。
在其身後,還有六七名一般裝扮的男子。
此刻,朱爾對面的那位最為沉穩的紅發男人,再次開口。
“如果不是你身上的那五百裡弗贖金,我必定把你當劫匪,當場槍斃了。”
“你們也是來贖人的……所以,你的被要求的贖金,也是五百裡弗?”朱爾快速轉動腦筋,詢問道。
“沒錯,”說著,那人將朱爾裝錢的布袋丟還給朱爾,“我叫昆廷·盧梭,朱爾老弟,我是個騎士。”
朱爾接過布袋,清點了錢幣數目然後,衝對方微微鞠躬:“騎士閣下。”
接著,另外一名男人,將朱爾的盤纏還給了朱爾,但卻將那把菜刀,交給了昆廷。
昆廷將菜刀拿在手中,仔細打量起來,並揮舞了幾下。
“作為菜刀來說,這把刀算得上鋒利,也許質量也是不錯的……”
昆廷說著,將菜刀拋向半空,然後菜刀旋轉下來的過程中,伸出左右一捏,正好抓住了菜刀尖頭的兩側。
然後遞給朱爾,待朱爾接過刀柄後才說,“也對,你是個廚子,拿菜刀也算得上合理,不過,拿它來對付綁匪,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吧。”
朱爾看著對方耍著自己用刀的技術,但在朱爾心中卻不屑一顧,要真比起刀來,朱爾真不一定比昆廷差。
不過,他可不是來炫耀自己的刀功的。
朱爾微微低頭:“萬分佩服,盧梭騎士。不過,我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自衛武器了。”
“對於平民來說,的確也沒有辦法,”昆廷說。
他有這麽說的資格,騎士也算是一種爵位,若是有哪位貴族將治下的采邑分封給騎士,騎士有資格享有當地的領主權力。
“不過你遇到了我們,”昆廷說著,拍了拍腰間的手槍,“現在可是槍械大炮的時代。”
“不少土匪也有火槍,”朱爾道。
“說得沒錯,”昆廷說,“但一定沒有我們這夥人槍法好。”
朱爾聞言,微微皺眉:“騎士大人,我想你搞錯了什麽。”
昆廷被朱爾態度感到驚訝,一個市井小民,在騎士以及八九個持有槍械的成年男子面前,是如何表現得不卑不亢、處變不驚的?
這一瞬間,昆廷對朱爾的印象有所改觀。
“你什麽意思。”
“綁匪們完全無需與你們比槍法,只需能保證,他們能夠在槍口貼著人質腦袋的時候,能夠轟出人質的腦漿即可。”
聽完朱爾的話,昆廷與手下面面相覷,愣了一陣,隨後爆發大笑。
他走到朱爾身邊,拍了拍朱爾的肩膀:“你說得對,朱爾老弟。”
他們顯然是聽懂了朱爾的意思,但朱爾卻不滿意他們的態度。
現在,這些人給了朱爾太多了困惑。
雖然就目前的信息來看,朱爾與這些人的立場一致。
但是,他必須要確認一些信息。
朱爾詢問道:“盧梭騎士,請問綁匪給你們送了勒索信嗎?”
昆廷點點頭:“當然,否則我怎麽知道什麽時候,在哪裡,交多少贖金呢?”
“那麽,對方是否有在信件裡給出某些警告。”
“有!讓我們不要聯系治安隊。”
“那你們這些持槍的人,是什麽身份呢?普通人可拿不到槍械吧?”朱爾指著昆廷的那些手下說。
“我說了,我是騎士,我的人能弄到槍械並不奇怪,他們也的確不是衛兵。”
“我想你又搞錯了,”朱爾皺眉道。
“哦?”聽到朱爾的話,昆廷眯起了眼睛。
“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事實如何,而在於那些綁匪的看法,”朱爾道,“只要他們認為你們是衛兵,你們就是衛兵,這樣一來,人質的性命斷然不保。”
此言一出,引得昆廷等人仔細思考起來。
思前想後,便不得不承認,朱爾說得沒錯。
“你的意思是,我不能帶上這些人靠近交換人質的地點?”昆廷問。
“嗯,”朱爾點點頭,“而且,也不要將武器暴露在對方的視野裡。”
就在這時,昆廷突然衝上前來,一把抓住朱爾的衣領,將朱爾按在身後的大樹上。
樹乾為之一震,樹枝上的浮雪也墜落下來。
而昆廷的那些手下,紛紛拔出了槍,瞄準朱爾。
昆廷死死地盯著朱爾:“你到底是什麽人!”
朱爾有些憤怒,明明自己只是說出了事實, www.uukanshu.net並且也是為了大家能夠將人救出來,卻要被這麽對待。
但他也明白,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有這些人幫助,救下莫嘉娜的可能性將更高。
於是將怒火吞了下去,而昆廷手壓住了朱爾的喉嚨,讓朱爾有些呼吸困難,便只能擠出聲音說:
“我說了,我是個廚子,你可以上凡爾賽鎮打聽,我開了家東方酒館。”
“巧了,”昆廷又用凶狠的眼神盯了一陣,這才松開了右手,“這家酒館,我聽說過。”
朱爾的雙腳結實地踩在地面上,然後咳嗽起來。
“這家酒館可是名氣不小啊,我才來一兩天而已,就聽人說起過多次,”昆廷道,“朱爾老弟,我沒想到一個年輕的廚子的心思會如此縝密,所以有點緊張過度,還請見諒。”
朱爾雖然不悅,但還是客氣地說:“不用在意,盧梭騎士。”
騎士也勉強算是個貴族,朱爾還是想要盡量保持住優雅。
“你很聰明,”昆廷道,“而我們這些人都是些大老粗,正缺乏智慧,我想我們合作起來,應該更能夠將人質拯救出來。”
朱爾道:“大人謙虛了,貴族人人都從小接受私人教育,怎麽能說是大老粗呢。”
“我不一樣,嘿嘿,”昆廷笑著說,“我在幾年前的法荷戰爭中立了功,被一位貴族老爺敕封為騎士,原先我也只是個目不識丁的平頭百姓。”
接著,昆廷拍了拍朱爾的肩膀:“所以,對我無需太拘束,我們差不了多少。”
朱爾心說:難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