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話講完了,老樣子,委托環節,舉手發言。”
瘋子再次強調了一遍自己的委托,肥胖的身軀往座椅上一靠,把說話的機會交給了其他人。
純小姐依然是那個第一個舉手的人,似乎是改不了心急的性子。
“我要發布委托。”
她舉起手,又差點掀開了自己的帽子。
坐在她對面的盜賊見狀笑道:
“怎麽,又需要我去教會弄些聖水?你不會想拿聖水來泡澡吧。”
這家夥似乎和純小姐的關系不錯,只不過,這種相熟的關系表現在了欺負對方上。
“才不會!”
純小姐白了那個不正經的家夥一眼,環顧眾人,說起了正事:
“我需要一批煤炭,木材也行,只要是能生火取暖的,都可以。最好能便宜些。”
這個要求把在場的人問愣住了。
倒不是因為太難,反倒是,太普通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掌握了超凡能力的逾命者,弄些生火取暖的東西簡直不要太簡單。
“冒昧地問一句,你說的煤炭是指那種最普通的燃料嗎?”
水手扯著臉頰上的傷口,說道:
“如果是的話,你應該去煤炭的經銷商那兒問,而不是這裡。”
他說的很委婉,但表達的意思很明確。
這裡是逾命者的聚會,不是百貨超市,更不是百應百答的萬事屋。
水手的話把純小姐問住了。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才吐出了實情。
“其實,我已經去經銷商那兒問了。”
她很不好意思地戳著手指,說道:
“他們的要價都太高了,我付不起這個價錢。
“之前我確實找到了一處售價便宜的煤炭出售點,而且離我那兒不算遠。
“但你們知道的,自從礦場出事以來,煤炭的供應忽然出了問題。別的供應商全都在漫天要價,價格翻了好幾倍,那家便宜的出售點也沒有煤炭供應……”
純小姐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幾乎都要聽不清了。
她似乎過得很拮據,連購買煤炭都要斤斤計較。
雖然現在因為礦場的事情,煤炭價格暴漲,但漲的再多那也只是煤炭。
格倫見過的逾命者,沒有那種很窮的人,就算再不濟也能靠自己的能力去賺些外快,
那邊的“盜賊”先生就算是這樣的典范。
“買不起煤炭就不燒爐子了唄,反正依你的能力,給自己加幾個賜福也能暖和的睡上一晚。”
盜賊對純小姐的能力摸得門兒清,出了個餿主意。
“再說了,現在也沒冷到要燒爐子才能睡著的地步,在我們貧民窟,只有冷到伸不開手的日子才需要生火。”
“可是孩子們會生病的!”
盜賊的話把純小姐逼急了,她急迫地說道:
“如果只是我的話,就算睡在地上也沒問題,可是育幼院的孩子會撐不住的。”
育幼院?克洛德城還有這種福利設施?
格倫搜尋著自己的大腦,但沒找到任何與之相關的記憶。
克洛德城的基礎設施建設,目的都只有一個,幫助大工廠主和商人們賺錢。
至於普通人的生活,沒有人會關心。
只要那些前往工廠充當勞動力的工人們還能乾活,其他的設施一概縮減到極致。
就算是像花園、廣場這種地方,也大都是由別人出錢建設,供給富人或是教會人員使用。
聽到育幼院這個詞時,格倫才會感到很是奇怪。
似乎是看出了格倫的疑惑,瘋子對其進行了解釋:
“純小姐是純白育幼院的院長,就在東區。”
這對於眾人來說似乎不是什麽秘密,瘋子說出這段話時,純小姐也沒有什麽表情變化。
“這種為了孩子們生存開設的福利機構可不多見,純小姐平日裡掙來的錢可都投在這裡面了。”
他繼續說道:
“諸位,為了孩子們,都給出出主意吧。”
有了瘋子的解釋,格倫一下就明白了純小姐要煤炭是做什麽。
克洛德城的冬天不算短,眼下很快就要到深冬了。
沒有煤炭,就算是大人也會凍得夠嗆,更不用說小孩子了。
看她這副拮據模樣,想必育幼院的保暖設施也不會多麽完善。
“我可以提供一些煤炭。”
格倫開口說道:
“大概500公斤,不多,應該夠你撐一段時間。”
這些煤炭是他存放在鋼鐵宮殿中,用來當做備用的。
普通的家庭中,如果隻使用一台煤爐,一個冬天差不多就要燒這麽多煤。
如果省一點,再搭配上木柴用,兩三百公斤也差不多。
但純小姐的育幼院肯定不會隻用一個煤爐,孩子多的話,這五百公斤煤炭或許只夠用一周時間。
不過,格倫贈予的煤炭,肯定能緩解她的燃眉之急。
“明天我會讓人把煤炭送到你那兒……金雛菊街,我記得是這個地址。”
格倫的承諾讓純小姐激動地快要站起身來,她連忙致謝道:
“那太好了!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對了,您需要我幫忙做些什麽?盡管說,我一定盡自己所能。”
這位小姐沒法給出委托的報酬,只能用這種方式解決。
但格倫卻只是搖了搖頭,笑道:
“沒什麽要幫忙的,這些煤炭是單純的捐贈。
“如果一定要幫什麽的話, 就請你讓那些孩子們能睡個好覺。”
格倫不是什麽爛好人,但至少,不是壞人。
這個委托如果還需要收費的話,他良心會過不去的。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最不應該受到傷害,那一定是孩子們。
純小姐頓時呆住了。
她咬住嘴唇,過了好一會兒,才感激地說道:
“感謝您的善良。”
成為逾命者之後,純小姐似乎再也沒見過多麽善良的人了。
逾命者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唯利是圖,為了晉升不擇手段。
這時,一陣笑聲把純小姐的思緒拉了回來。
“哈哈哈。”
瘋子大笑著,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你做的很不錯,工匠先生。”
他欣慰地點了點頭,借此話題說道:
“聚會的成員都這麽說了,我這個做主人的,自然不能錯過。”
他拍了拍肥碩的肚子,指著前艙的位置,說道:
“酒館裡別的沒法送,但食物有的是。這個冬天,純白育幼院的夥食,我包了。”
瘋子開了先河後,聚會中的其他成員也紛紛開了口:
“我那兒有船員們用不上的衣服,不要嫌棄。”
“生病了的話,可以聯系我,我提供一些必要的醫藥。”
“有想學一門手藝的孩子盡管找我,包教包會,手快的有限。”
……
接連不斷的幫助讓純小姐頓時語無倫次,激動萬分。
一場逾命者的聚會,就這樣成了一個慈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