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上不見一絲雲彩,明晃晃的日頭照在人的身上,讓人慵懶的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彈。
雪無憐和唐婉兩人把船艙裡被褥搬到了甲板上,斜靠在一起舒服地曬著太陽。
趙不器看的實在心癢,只是他臉皮再厚也不敢盲目張膽地湊過去一起享用日光浴,只能在船上四處亂瞄,看看有什麽東西他可以借用一下,在甲板上躺一躺靠一靠。
他翻開了船尾的一塊船板,黑洞洞的船腹裡隱約露出幾個大箱子,一時引起了他濃厚的興趣。
“四狗子,快來看看,這箱子裡什麽東西?”
董興跑過來鑽進去仔細看了看:“原來這裡還有東西呢,我還真沒有發現,等我叫他們搬上來看看。”
他招呼著兩名水手過來,鑽進船腹把幾個大箱子都搬了出來。
四個大箱子整齊地擺放在了船尾,箱子上面還雕刻著各種奇怪地圖案花紋,做工異常精致,單看這些箱子就價值不菲。
唐婉趕緊拉著雪無憐過來看熱鬧,就連韓昌也忍不住湊了過來。
“這些圖案刻的好精致!”唐婉摸著箱子上的花紋滿眼驚歎,“你們沒發現嗎,這些圖案上有人有物,好像都是連著的,應該是在講述一個完整的故事。”
韓昌望著箱子兩眼直放光:“這裡面會不會是海盜留下的金銀珠寶,若真是如此,我們義軍的糧餉又有著落了。”
唐婉馬上興奮了起來:“海盜寶藏啊,太棒了,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呢!”
趙不器不忘及時給她撲上一盆冷水:“海盜不光喜歡把金銀珠寶藏著箱子裡,還喜歡把死人藏著裡面,再牢牢地封住箱口,讓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啊!”唐婉嚇得連連後退,“雪姐姐,你看他!又欺負我!”
“婉兒別怕!”雪無憐不滿地瞪了趙不器一眼,“這裡面不可能是金銀珠寶,因為沒有那麽沉,也不可能是屍體,因為沒有任何奇怪的異味,我剛才大概搖了搖,裡面似乎是一些衣服首飾之類的東西。”
韓昌一劍將箱子上的大鎖頭砍落:“管它裡面是什麽呢,看看不就知道了。”
箱子打開,果然露出了一大堆花花綠綠五顏六色的衣物,其中還夾雜著一些頭冠首飾之類的東西。
董興拿出一件寬大的衣袍在身上比了比:“這衣服好奇怪,看得好像唱戲的戲服。”
雪無憐和韓昌兩人對視了一眼,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
“如果我沒有看錯,這衣服應該是金國薩滿教巫師穿的祭祀服,幾年前我和師兄在北地見過,他們的薩滿都是穿著這樣的服飾來祈福祭天,箱子裡面肯定還有類似骨劍,骨環之類的東西。”
“薩滿教嗎……”
趙不器不禁眼前一亮,走到箱子邊一陣摸索,果然找出了一把骨劍和一套骨環。
他的手裡摩挲著劍和環,心中泛起無限感慨:“還是新的東西好啊,在地下埋了上千年都失真了。”
他的博士生導師就是研究古代少數民族文化的權威,尤其是精通女真族文化,從滿族到後金,再到五代十國時期女真族的起源文化,就沒有他不涉獵的。
因此,他的博士畢業論文題目就是《女真族薩滿文化的起源發展和終結》,為此他跑遍了全國收藏薩滿族文物的各大博物館。
像他手中現在握著的骨劍和骨環,在博物館裡早已經被歲月風蝕的不成樣子,哪像現在這樣的棱角分明。
“哼,金人的玩意兒沒一個好的,看我把他們全都丟到海裡去。”
韓昌上前就想去搬箱子,被趙不器一把給攔住了。
“哎呀,這些可都是寶貝疙瘩,扔了怎麽行!”
韓昌的眼睛瞪得牛大:“你居然把金國的衣服當成寶貝,我看你越來越像趙家的奸細。”
“你懂什麽!”趙不器眼珠一轉,“這薩滿教可是金國國教地位超然,這些衣服又如此華貴一看就是屬於薩滿教內地位尊崇之人,我要是帶回去獻給官家,他說不定就能免了我的罪。”
雪無憐點點頭表示認同:“不錯,你們那個皇帝那麽地愛面子,他看了這東西,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他不再追究你的罪過,我們把你和婉兒送回去後,也就安心了。”
趙不器戀戀不舍地盯著她:“要不是婉兒也在,我就不回去了,乾脆跟你們北上抗金去。”
韓昌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抗金?手裡拿不起一根扁擔的人,去了不過是白白送死!”
趙不器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才是我真正吃飯的家夥,是智慧,智慧懂嗎?”
韓昌出奇地沒有反駁他,反而認真地想了想道。
“你的腦子的確好使,都快趕上我們武盟的淳於先生了,你要是不姓趙,我們抗金義軍會非常歡迎你,就算你不會武功,我不介意當你的侍衛保護你的安全。”
趙不器苦笑一聲:“這是什麽世道,靖康之恥猶在眼前,明明最應該抗金的就是我們趙家人,怎麽還成了累贅了!”
雪無憐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拉著唐婉又回去曬太陽了。
趙不器穿上一件薩滿法師袍, 裡裡外外認真地感受了一下千年之前的真實感,心中又懷念起了畢業前的美好時光。
他身上穿著一件又抱著一件法師袍來到雪無憐二人身邊,把法師袍墊到船板上,挨著她們躺了下來。
“你這人……挨我們這麽近做什麽!”
雪無憐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朝唐婉那邊挪了挪身子。
趙不器追著往她身邊湊了湊:“娘子姐姐,什麽你呀你的,我沒有名字啊?你若是嫌叫官人弟弟太麻煩,就乾脆簡單一點,叫官人就可以了。”
雪無憐知道他這塊牛皮糖粘上就是麻煩,乾脆扭過臉去不理他。
唐婉悄悄地啐了一口:“不要臉……”
趙不器馬上轉移目標:“婉兒,你也一樣,之前一口一個嶽將軍叫的好親切,那樣子馬上就要叫嶽哥哥了,現在也是一口一個你呀你,沒禮貌!乖,叫聲不器哥哥來給我聽聽。”
“雪姐姐,你看他……”
唐婉紅著臉躲到了雪無憐懷裡,也不敢再招惹他了。
趙不器仰面朝天躺著雙手放在腦後,望著天空中燦爛的日頭,感受著習習海風,心中突然湧起一種滿足感。
“美人在側,陽光,海風,還有古代版的遊艇,我這妥妥地成功人士啊。”
他的眼前一陣恍惚,感覺眼前的日頭似乎沒有剛才刺眼了。
“啪嗒!”
一滴雨點兒正打在他的臉上,他愕然地坐起身來,看見董興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六郎,大事不好,暴風雨要來了……我們必須趕緊靠岸,否則會沒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