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尼斯拉夫慢慢的擦著槍,眼睛瞟著正在盯著索尼婭窗戶的費奧多。
“這個可惡又可愛的冷美人,從來不交男朋友,她只和手槍交朋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費奧多搓搓發癢的鼻子,搓一下,又搓一下。
“兄弟,你可不能胡來。”
這是費奧多乾壞事前的招牌動作,作為費奧多的金牌搭檔,斯塔尼斯拉夫最了解他的這個動作,這是要冒險的信號。
“這個娘們寧願呆在這等吃混死,也不願在縣警察局上班,上帝保佑,終於有接近她的機會。”
費奧多白天買了一束鮮花,幾次想出手卻又猶豫。
索尼婭的飛毛腿不是鬧著玩的。
“你盯著,我去找索尼婭聊聊,我必須找她聊聊,單刀直入,再不送出去的話,花兒謝了。”
“晚上送花?”
“對,晚上。”
“馬克副警長怎麽辦?”
“他能有什麽事,獨眼和盤子在外邊守著,他翻牆出去也能看得見,別擔心。”
“安東尼局長吩咐的,別出岔子,搞砸了要倒霉的。”
“我是頭,你他媽的就不能給我點面子嗎。”
警局外的一輛警車靜靜地停在路邊,獨眼叼著煙,雙腿架在中控台上。
他的眼睛沒瞎,因為小時候的一場疾病,他的眼睛一隻大,一隻小,被人戲稱為獨眼俠。
他的那隻大眼,視力極好,像鷹眼。
老遠的地方都能看清,也正因為如此,他成了一名警隊特種狙擊手。
“米哈伊爾,能把你的臭腳放下去嗎?”
盤子正吃著爆米花,這輛警車上有很多的零售,這是盤子警員的私貨。
只要閑下來,盤子警員最喜歡乾的事情就是吃零食。
“阿加風,為什麽是我們兩人在警局外守著呢,為什麽,為什麽我們總是要讓著費奧多,我們的警銜是同級別的,都他媽的是少尉,為什麽他就能在警局泡妞,我們呢,連當電燈泡的資格都沒有。”
“米哈伊爾,如果安東尼局長是你舅舅的話,你也可以那麽囂張,你狗屁都不是,你是一個貧窮農夫的私生子。”
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從警車邊緩緩經過,車窗中伸出一隻手,對著警車豎起中指。
“我操!什麽情況?精神病院出來的嗎?”
“盤他!”
斯塔尼斯拉夫的對講機中傳來的獨眼的狂吼:你們盯著!我們去去就回!
“喂喂喂喂——什麽狀況,發生什麽狀況?”
對講機關閉。
庫爾斯克鎮警察局72小時的任務只有一個:看管好馬克副警長,別讓他從六個人的眼睛中消失,每一分鍾至少要一雙眼睛在工作。
報警中心把庫爾斯克鎮警察局的日常出警任務全部交給縣警察局暫時接管。
斯塔尼斯拉夫來到警察局門口的時候,警車不在原來的位置,他聽到車輛急速駛離時,發動機刺破夜空的轟鳴聲。
費奧多去了泡妞,斯塔尼斯拉夫迅速回到自己的崗位。
門外的兩個同事突然走人,現在就剩下他一個人監視著馬克副警長。
警察局沒有結實的圍牆,只有高高的木籬笆。
馬克副警長辦公室的窗戶剛好對著籬笆牆,如果馬克想跑,順著窗戶爬出去,他可以很輕松的從木籬笆的頂端往下跳。
木籬笆的高度約為一個普通成人的高度。
獨眼和盤子監視的方向就是馬克副警長的那扇窗戶。
斯塔尼斯拉夫來到辦公室的門前,敲了敲門。
馬克副警長打開門:“斯塔尼斯拉夫,有事嗎?”
“馬克副警長,我想問問您需要不需要熱茶水。”
“不需要,給我滾遠點。”
斯塔尼斯拉夫的鼻尖差點撞到了門板上,“弄死你!”他低低的說了一句,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腳。
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崗位,院中那棵盤根錯節的巨大古榆樹下。
站了一會,他有點不安,獨眼和盤子現在都還沒回來。
就當他想打兩人的手機的時候,他覺得木籬笆牆後似乎有動靜。
他迅速回頭!
從木籬笆的縫隙中,他沒看見什麽可疑的人和動物。
在庫爾斯克鎮,棕熊晚上來鎮子中覓食那很尋常,一到黑夜,街道上看不到兩個人。
斯塔尼斯拉夫觀察了一番後,自己搖搖頭,把手槍插回槍套。
也許是麋鹿來鎮子逛街了。
剛才的動靜很輕微,是枯枝被踩斷的動靜,哢嚓一下,清晰而利索。
馬克的身影還在辦公室晃動,他像是在煮什麽東西。
斯塔尼斯拉夫的目光轉向索尼婭所在的那棟樓,克麗絲和索尼婭都住在那棟樓中。
費奧多早就進去了,卻沒看見費奧多被索尼婭趕出來。
這小子得手了?
斯塔尼斯拉夫的心裡升起了嫉妒羨慕的種子, 但他不打算脫崗。
一個高大的黑影從木籬笆後緩緩的站起,木籬笆在他的身前竟然顯得像一道小矮牆。
仿佛只要一步就能輕松跨越。
他做了,用手撐著一根木樁輕輕一躍,身體飄過木籬笆竟然輕飄飄落地。
微微的夜風吹拂著樹梢的葉子,剛好將黑影落地的聲音遮蓋了。
斯塔尼斯拉夫還在看著那棟宿舍樓,宿舍樓的大門,以及三樓上中間的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那小子真的得逞了?
就算不能得逞,也達到了相談甚歡的階段吧。
黑影在靜靜的靠近,每一步都是驚人的跨越,只需要十步,他就能摸到斯塔尼斯拉夫的身後。
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繩套,一塊白色的棉紗。
就在他的繩套即將套在斯塔尼斯拉夫脖子上的一刹那,宿舍樓的大門膨隆一聲被撞開,裡邊連滾帶爬跑出一個人。
費奧多,你這鳥人,栽了吧!
索尼婭手裡提著槍,卻突然衝著斯塔尼斯拉夫開槍。
斯塔尼斯拉夫都沒搞清楚狀況,索尼婭開槍了!
砰!
她真打。
克麗絲緊跟著跑出來:索尼婭,天哪,你想打死費奧多嗎?
費奧多捂著腦袋只顧著跑,槍聲一起,以為索尼婭真的是開槍打自己,哪顧得上其他,跑出警察局一下沒了影。
只剩下斯塔尼斯拉夫一個人站在原地凌亂。
槍聲響起後的第五秒,馬克副警長打開門:“誰開槍的,誰開槍的?”